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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做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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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時不同往日,顧魚和江子安炙熱的目光全都投在了他身上,夏雋頓感壓力山大,顧魚還好糊弄,反正再怎麽不好吃她也不挑食,但是江子安可就是個麻煩了,他嘴挑不說還毒舌,想要伺候好他估計得下輩子投胎做廚子。

“我特地把東西帶到身上,就是找你們誰的環境不錯,我就將就煮一煮,總不能咱們四個人都在臭號那麽倒黴吧?”夏雋一邊調侃,一邊從水缸裏舀了一瓢水倒進鍋裏,把大米也跟著放了進去。

待到米飯熟了差不多七成的樣子,夏雋憑直覺掐著時間倒進了豌豆、臘肉和切碎的香菇,小火慢慢煮,快要起鍋的時候才加入了鹽巴等調料。

顧魚和江子安專心致志地盯著,默默記下了做飯步驟。

待到飯香開始四溢,一切已經大功告成,三人的眼睛都直了,夏雋內心的暗爽不便外露,嚴格控制住表情,穩重地先給他倆一人盛了一碗香噴噴的粥飯,最後才輪到自己。

江子安就算再挑剔,此時也顧不上他的嬌貴體質了,空落落的胃急需填充能吃且味道還不錯的東西,他扒拉著碗裏的飯,大口咀嚼的模樣簡直香極了,仿似從來沒有吃過這樣香的東西一樣,自然也無暇註意一旁的夏雋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

大概江大少爺這輩子是屬魚的,剛把飯碗放下,他就差不多忘記剛才那碗香噴粥的飯是誰恩賜的,本性畢露地挑刺兒道:“味道還不錯,就是有幾顆豌豆爛得太厲害了,飯太軟了,少部分都快成渣了!”

“不就是想到江大少爺你牙齒金貴,怕磕著你嗎?”夏雋憤憤不平地反駁,嘴角彎作挑釁的笑意。

江子安不僅吃飽了而且還偷了師,此刻精神大好,形容狼狽的陰霾一掃而空,理直氣壯地欲還嘴。

可巡邏的官兵已經敲鑼打鼓地催促過道中間的考生快速回去,江子安一被打岔就忘記了剛才要說啥,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咽下去,用滿眼柔情向顧魚告辭,顧魚扯了扯唇角,滿眼茫然地目送他離開。

第二場考試又緊鑼密鼓地展開,這次考試的內容是策論和詩賦,每種類型兩題,它們全是顧魚的短板,白字黑字地躺在紙面上就像是張開血盆大口的惡魔,只要應付它們的人露出軟弱,就會倏地一下把那人吞進去。

顧魚內心抓肝撓肺,五臟六腑都被她蹂躪得要死不活,但面上始終鎮定自若,審視了一遍試卷後,決定先做詩賦。

其中一道詩賦的題目是以“夏末”為題,比較符合現在的時令,顧魚托著腮望向搖曳的燭光,偶爾也會看對面抓耳撓腮的孟楚陽,再想到夏荷、蛙鳴和蟬,沒想多久身上就開始冒汗,尤其是她穿著裹胸的那一部分區域,簡直是被汗水膩得難以忍受。

小小的號房如同蒸籠一般,悶熱的程度讓顧魚一度以為可以聞到身上馥郁的肉香。

在緊張的考試壓力下,就連做到心靜自然涼也是一種奢望,更別提苦中作樂發現詩意了。尤其是當她看見對面的孟楚陽熱得脫掉衣服,露出油膩的皮膚,光著膀子坐在考桌後面時,她簡直羨慕嫉妒恨到死去活來。

算了!眼不見為凈!顧魚幹脆吹滅了蠟燭,脫得只剩一件裏衣,幻想自己也是逛著膀子,倒頭就睡。

由於她現在長高了,睡覺的時候還得蜷縮著腿,滋味非常難受。從閉眼的那一刻起,她的五官便糾結到天亮,途中閉著眼摸了一件棉襖蓋在身上,外面好像開始下雨了。

滴滴答答的雨聲就像是斷線的珠簾,急急切切地落了一地,秋雨的味道繾綣纏綿,落進泥土裏更是卷起一陣清新的草香,顧魚做夢都在想那首關於夏末的詩,全身毛孔延展出去的通感將那場小雨聽成了琵琶催眠曲,從夏末入手,在初秋尋找答案,夏荷、秋蟬、團扇……

迷迷蒙蒙地在夢境邊沿徘徊時,顧魚在夏末秋至的時光流逝中產生了靈感,又在夢裏作出了一首五言絕句。

卯時醒來之後,她顧不上擦臉,穿著裏衣立即奔到考桌前,在草稿紙上龍飛鳳舞地搜刮出昨晚的記憶……

早飯時刻,顧魚毫無食欲地望嘴裏塞幹饅頭,眼睛始終釘在那兩道策論上。

為期三天的第二場考試終於結束,又有時間可以稍微放風活動筋骨。顧魚走出號房,照例搬出了她的五更雞,和上次一樣在過道裏折騰做飯,因為之前悄悄記下了夏雋的做飯步驟,再加上這兩天也搗騰了兩次,雖然做出的東西不大成熟,有點夾生,卻還咽得下去,味道也還不錯。

俗話說熟能生巧,顧魚抱著一定會有質的飛躍的信念,搗騰了第三次,這一次夏雋和江子安也都過來蹭吃。老天給面子,這一次確實做得不錯,至少沒有夾生飯,不過味道與夏雋做的相比仍然差了一大截。

夏雋不挑食,不會說什麽,但是江子安又開始嘮叨,而且這次還是邊吃邊嘮叨,可見最近兩天他沒能把自己餓暈。

“阿魚,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是我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飯!太香了!”江子安邊吃邊讚不絕口。

顧魚的夏雋對視一眼,尷尬得要死,對面的孟楚陽輕信了江子安的話,竟還不由自主地流哈喇子。

這小小鄉試折磨人的境界真是不容小覷,竟然能把一個平時道貌岸然的君子逼成了猥瑣氣質的小人。顧魚不露痕跡地搖搖頭,深知自己到底有幾把刷子,無論是做飯還是做題,而她做的飯只是聞著香罷了,吃起來還有點鹹。

江子安和夏雋吃飽後就被顧魚借口說想休息,拐彎抹角地給哄走了。

他倆一走,孟楚陽瞅準時機上前討飯,顧魚頗為為難地一攤手:“可是我沒米了!只剩饅頭!”

孟楚陽臉上登時露出痛苦和失落的神色,緊接著他又舔了舔唇瓣道:“我去借!”

“那你去吧!”顧魚輕描淡寫地揚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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