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臉上神色幾變，就像被踩著了尾巴一樣，眼神中的內疚不安夾雜著莫名的害怕，斟酌了片刻後，不得已承認：“嗯……算是吧！對不起，小魚兒！”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壓抑著巨大的愧疚。

顧魚淺淺地苦笑了一下，她並沒有怪罪楚昀的意思，只是沒想到六年前的相遇是因為這樣的衰事，而楚昀留在她身邊的目的說不定就是為了彌補他心裏的小小的負罪感。

想必楚昀一直對她的好，包括收著那支不著調的竹笛也是因為他當初犯下的錯吧！楚昀對她的好幾乎可以等同於她對江子安的好，這樣的情感轉換忽然讓她感到特別失落。

“有什麽對不起的！我可是連中小三元的案首，若是六年前就下場說不定我還考不出這樣好的成績呢！”顧魚強顏歡笑地地盯著他，不經意間又是一杯女兒紅下肚。

月明星稀，酒後夜風一吹，微冷，“叮叮當當”的檐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楚昀伸手握住顧魚捏著酒杯的手腕，面色凝重，溫聲勸道：“我記得你可是一杯倒，別喝了，明日還要考試呢！”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聽在顧魚的耳裏仿佛是喃喃自語，耳根有點被羽毛拂過的癢癢的感覺。

顧魚醉眼朦朧地掀起眼皮，她確實酒量不好，所以現在已經有一些醉了，銀盤掛在夜幕間，清冷孤傲地與她大眼瞪小眼。

“舊時月，今時月，來時月，月明綿延永久，團圓不知歸處……”顧魚時隔多年，在酒精的催化下，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遠方見不著摸不到甚至連思念都有些模糊的親人。

楚昀撫額低下頭，心中無限懊悔：“早知道會這幅樣子，就不該讓她喝酒！”

顧魚雖然沒有一杯倒，但還不如一杯倒呢，她努力擠了擠眼睛，可眼神就是無法聚焦，恍恍惚惚晃晃悠悠地舉起酒杯就往口中倒。

“小魚兒你喝多了！明日還要考試，快休息去！”楚昀已經兩步走至她身旁，反手擋住了她的即將送至唇邊的酒杯，他的手背有些涼，剛好與顧魚溫熱的唇瓣輕輕觸碰。

楚昀的後脊梁立刻竄起一縷酥麻，左手仿似觸電般縮回，又急忙下移扶住顧魚的胳膊。

“我扶你去睡覺，別喝了！”楚昀輕飄飄帶著酒香的語氣吹進了顧魚的耳蝸，他抱住顧魚的雙臂起身，將她攬在懷中往床榻的方向慢慢挪。

顧魚雖然骨架嬌小，但是長得高，楚昀抱著她真像是抱著一個男人的感覺，顫顫巍巍又小心翼翼地才把她扶到床邊，屋子裏的光線搖曳著暧昧的氤氳，剛剛立秋的空氣裏仍然沈澱著絲絲熱氣，兩個肉體凡胎緊貼在一起，薄薄的衣衫完全無法阻擋酒後灼熱的體溫和燃燒的莫名情愫。

“小心一點！”楚昀細聲提醒，他的唇幾乎觸碰到了顧魚的耳廓。

顧魚眼前是迷迷糊糊的一片，意識也不大清楚，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頭重腳輕地被推著動。楚昀懷裏摟著的畢竟不是一個身嬌體弱的小美人，而是一個比男人還男人的顧魚，他在把顧魚盡量往床上弄時，腿下踢到床沿，一個趔趄就重心不穩地撲了下去。

顧魚察覺到身邊的異動，在恍惚之中迷蒙地去抓楚昀，緊接著倆人就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楚昀在下，她在上。

顧魚恍若清醒了一般，一雙杏核眼似乎蒙上了一層迷離的霧氣，情意綿綿地望著身下的楚昀。

楚昀心下一緊，奇妙地覺得口幹舌燥，他捏住顧魚的肩膀，輕喚了一聲：“小魚兒……”

顧魚嫵媚地勾唇一笑，臉頰的紅暈似水天相接處的晚霞，她的手輕輕地在楚昀的臉上游走，無所顧忌地將他鬢邊額前的幾縷碎發捋到了耳後，幾近魅惑地調戲道：“美人兒，你真美啊！”

楚昀：“……”

他的心裏登時七上八下，就連呼吸也在不知不覺中急促沈重，從來也沒有被逼到如此尷尬境界的楚昀腦子裏霎時一片空白，本能地要推開顧魚，不料他的行動還未落實，顧魚的臉就湊了上來，帶著不知名的熏香和酒氣，幾乎與楚昀臉貼臉。

更可怕更悲催的是，位於顧魚身下的楚昀身上沒有哪個地方不僵硬，他的額頭也因為這驚悚的感覺冒出了汗，也不知是熱汗還是冷汗……

“你……”楚昀無意間從齒縫中流出這個“你”，前言不搭後語，顧魚壓根沒聽見。

身上被壓得死死的不說，腦子還不會轉了，楚昀完全跟個木頭一樣躺著一動不動，盡管他的手還緊緊地捏著顧魚的手臂。

顧魚對身下美人的乖順非常滿意，細碎的吻由楚昀的耳垂滑到了他的唇角，楚昀的神經立刻緊繃，握住顧魚的手也不自覺地滑到了她的腰際，溫熱的手心透過單薄的錦衣貼在她腰上的肌膚，每一寸肌膚都灼燒得撩人。

顧魚游刃有餘地舔開了他的唇瓣，在唇齒交纏的香吻間逐漸深入。楚昀一怔，腦海裏一時半刻驟然清醒：“這小子什麽時候學會親吻的？這技巧嫻熟得分明是老手了！”

就在他浮想聯翩的時刻，顧魚的手也沒有閑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滑到了楚昀腰帶的位置。

“斯拉”一下就扯開了帶子。

楚昀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身子繃得更緊了，宛如一條弦。

顧魚似乎也敏感地察覺到身下美人的異樣，體貼地貼著他的嘴皮，撫慰道：“別怕，跟了我，以後對你好！”『註』

楚昀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被顧魚有意無意地挑逗和輕描淡寫的話剎那間便點燃了導火索。

可他畢竟不是普通人，沒有強大的忍耐力也不可能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雖然經此一晚，他開始懷疑這和自控力沒關系而是和性取向有關……

“不行，小魚兒是認錯了人才會這樣……我不能乘人之危！”楚昀的理性最終戰勝了他的獸性，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就把在他身上肆虐的顧魚掀翻到一邊去了。

顧魚後腦勺一碰著枕頭，頓覺身下的床榻比剛才的美人軟和多了，閉眼才一瞬就呼吸均勻地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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