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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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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樓的地下窯子被毀,遺失的賬簿一直讓朝中一批大臣如鯁在喉,賬簿一事牽扯甚廣,兩派皆有高層參與其中,原先的揚州知府陶楊林本來是阮派的人,可是偏偏被燒死了,阮派高層總以為是傅派的人拿走了賬簿,而傅派的人卻以為陶楊林是被阮派的人殺人滅口,賬簿掌握在阮派的人手中。

離奇消失的賬簿活活在暗潮洶湧的朝堂上演繹成了羅生門事件,兩派都不謀而合地想要從揚州知府處下手, 插進自己的人再慢慢調查。偏偏很不幸,他們都沒能成功插進自己的人,可是這樣的不幸又是不幸中的萬幸,至少沒能讓對方勢力抓住自己的把柄,但何正施的上任無疑又同時踩著了兩派人的尾巴,只要他敢胡來,必然讓他死得透透的!

何正施不傻,他打包好行李帶著蓋有禦印的任命文書與家人一起在三月初就抵達了揚州,上任之後與歷任知府並無二樣,每日例行點卯,在衙門裏待一段時間,事情來了就辦事,沒事就喝茶閑聊看書,酉時散值就打道回府。在兩派放出的眼線裏,何正施的表現稱得上乖巧。

府學重新開學,顧魚終於又回到了揚州,到揚州的前一日可把她累壞了,因為那日正是顧水的大婚日子,以親弟弟身份把顧水背上了花轎,而後又與何氏一起在家裏忙上忙下,露出八顆小白牙的標準微笑在她的臉上掛了整整一天,等到晚上忙完回到房間時才發現臉已經笑僵硬了,她生生地用手幫忙才把下巴合上……然後又是一通收拾,整理次日回揚州要帶的行李,很晚才躺下,躺下還沒怎麽睡著又該起床了……

顧魚這次去揚州並沒有坐馬車,而是買了一匹馬上路,何氏最初當然不會放心,但顧魚撒謊說在府學學習了禦馬,並且成績還不錯,這才勉強得到了何氏的應允。實際上她雖然選了“騎馬”這門課程,但幾乎沒有去上過課,哪兒來的成績啊?

第二日,她又在顧家人深情款款的註視下策馬離開,快馬加鞭奔波到黃昏才回到寢室。室友江子安很貼心,在她回去之前已經命人將寢室收拾幹凈,空氣中仍然彌漫著淡淡的芙蓉清香。

開學之後,歲考的成績也下來了,江子安果然是天才,邊玩鬧邊學習,名次居然還在第一等,而顧魚險險地落在了第二等的尾巴上,夏雋運氣不錯,他在第三等,三人都保住了廩生的名額,顧魚和江子安還會得到應有的獎賞。

揚州的新任知府是何正施,像顧魚和夏雋這種沒有什麽權勢也沒有錢的小秀才肯定是沒法接近他的,不過江子安倒是趁著在某位名人的壽宴上得以與何正施說上幾句話,據江子安回來的敘述,這個何正施的到任應該和寒食散一事沒什麽關系,而且他很中規中矩,是一個謹慎到近乎拘謹的人。

寒食散的案子會沈下去在顧魚的意料之中,她對此並不感到驚訝,至於素未謀面的何正施,在她眼裏猜測他也不過是朝中某個勳貴安排的棋子罷了,而那顆棋子會在揚州或者燕子樓攪起多大的風浪,這都已經不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她唯有安安心心地讀書才是正事,同時她還會有意無意地監視夏雋,畢竟夏雋是她最好接近而且身上有不為人知的另一面身份的人。

四月份的某日夜裏,顧魚起身翻出從未穿過的夜行衣,匆匆換上後溜出了寢室,騰身飛上了黑瓦,倏忽間就離開了府學,消失在夜色中。

這時的燕子樓也進入到了萬籟俱寂的階段,顧魚輕松地便潛入了後院,可是水缸已經完全沒了機關,她使蠻力用匕首撬開了記憶中的那塊地磚,現實又一次證實了她的猜測——密室已經被填封!

顧魚將匕首插在已經被封住的入口處,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一尺見方的地面,腦海中不斷地演算又推翻,推翻又演算……在她的心中,無論如何沈小白也一定會派人在揚州繼續查探,如果入口被封,他們又會從哪裏下手?

“沈小白既然可以讓夏雋為他做事,肯定在揚州也一直埋伏有暗樁之類的眼線……這麽長的時間了,說不定人家已經找到了另外一條線索並且循著那條線索有了新突破呢?我瞎操什麽心啊?”顧魚默默地糾結著自言自語,她緊抿著唇,手背青筋突兀,用力地握著佩劍。

片刻後,她的目光還是落在那裏沒有動,只是眼圈有些紅,右手手指的指尖來回摩挲著腰間那塊“連中三元”玉佩,溫潤微涼的玉佩被她撫摸得帶了些暖意。

“唉!”她幾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她很難不承認她今晚的沖動是因為輾轉反側中又想到不告而別的沈小白,希望從燕子樓後院這唯一的線索試一試能不能尋到與他相關的消息,如果可以見上一面就更好了!

顧魚的耳畔有不同尋常的風掠過,她警惕地偏頭並且起身向後微傾,一柄泛著森冷寒光的長劍恰巧從她臉側擦過去,霎時心尖敏銳地冒出辛辣的感覺。

一名黑衣人迅速與她面對面站立,長劍直指顧魚的心臟。

顧魚天生臭美,第一反應是擡手摸了摸面上的黑色面巾,確定面巾沒破,更確定還未毀容,隨即才是拔出拂曉劍與其殺氣騰騰的對立。

對面的黑衣人只要不瞎,就一定看清楚了顧魚的小動作,他雙眉擰作了奇怪的弧度,輕蔑地叱了一聲:“居然是個女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可以傳進顧魚的耳朵,顧魚既然敢臭美就不怕別人懷疑她的女子身份,但她還是多嘴低沈地糾正道:“爺是你爹!”

一場不可避免的打鬥一觸即發,兩名黑衣人霎時膠著在一起,顧魚執意認為抓住此人一定可以得到些許線索,另一名黑衣人的想法和她如出一轍。

可他們在後院裏打了三十幾個回合也難分高下,顧魚好像目前除了沈小白還沒有遇到過這樣難纏的對手,一時間更是把她的所有精氣神都調動起來了。黑衣人對這個女人矯健的身手也感到疑惑,在心裏不知道“咦”了多少聲。

眼見著天快亮了,層巒疊嶂後的第一縷天光將至,顧魚一心想著得趕緊回去,著急之下就出了一腳“斷子絕孫”的陰招,黑衣人沒料到對方會使出這樣損的招數,趕緊退避護鳥,顧魚趁著這短暫的間隙與他擦肩而過溜之大吉。

黑衣人在瞬間的慌神後也轉身追了上去,頗有抓到一點線索就緊追不舍的精神。

“我靠!這人屬狗的吧!”顧魚心裏憤憤道,她距離身後的黑衣人不過三丈距離,急中生智地將腰間的匕首外殼朝黑衣人以一個刁鉆的角度扔了過去,黑衣人緊急之下沒看清是何物,狼狽避開,再一回神,顧魚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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