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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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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安本來想請顧魚去上好的酒樓大吃一頓,不過顧魚堅持想要先去府學報到,將行李都搬進寢室,然後再吃飯。江子安覺得這樣也行,便一路相隨,陪伴著顧魚去府學的報到處報到登記,而後才得以進到自己的寢室。

府學是一所寬敞的五進大宅,第一進是老師授課的地方,第二進則是教諭、訓導、學政和教授辦公的地點,第三、四進是秀才們住宿的地方,劃分為若幹個大小相等的院落,一般八個人一個院子,第五進則是食堂以及澡堂,此外還有供鍛煉身體的蹴鞠場和陶冶情操的花囿。

顧魚推開寢室的門,人還沒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就聞見撲鼻的清香,還是江子安身上那熟悉的芙蓉香。

這一剎那很容易讓人產生進了女子閨房的錯覺,顧魚眼角的餘光瞥見江子安清眸淺笑,不大自在地跨進了門檻,屋裏的兩張木板床分別靠在左右墻邊,中間有松柏三聯屏風作擋,屏風兩面各有一張連三櫥書桌,還有衣櫃和幾張坐墩,大體呈現左右對稱模式。

雖然裏面的擺設基本都是半新不舊,有輕微的掉漆,不過還好沒有很厲害的磨損,況且江子安已經命人替她打掃幹凈,反而讓她覺得心曠神怡。在阿牛和阿玉阿華的幫忙下,顧魚沒多費工夫就收拾妥當了。

隨後,江子安又帶著顧魚和阿牛去吃飯,阿牛吃完飯還趕著回去,不然雨花樓的老板會責罵。

名揚天下是揚州最大的酒樓,江子安點了滿桌子的山珍海味,光是聽著就讓阿牛直流口水,更何況是端上來見著?

席無酒不歡,阿玉站在一旁為三人倒酒,此酒正是名酒竹葉青。顧魚酒量不好,若是葡萄酒這一類還好說,可是白酒的話就得斟酌一番了,她細細地淺嘗一口,主要還是吃菜。

阿牛從小到大哪裏吃過這等美味啊,一邊筷子飛快地在菜肴之間逡巡,一邊又在大口喝酒,簡直吃得唾沫橫飛。

要不是看在顧魚的面子上,江子安真想另外再擺一桌,懶得看俗人的吃相臟了他的眼。他微微地側過身子,用金貴的折扇擋住了他更加金貴的目光,避免接觸到阿牛難看的吃相,至於耳畔那“哼唧哼唧”的狼吞虎咽聲,他則握緊了拳頭,五官糾結在一起,似乎忍得很辛苦。

阿牛沒心沒肺慣了,有時候也不大會看人臉色,殊不知他現在又多讓金主討厭。顧魚細嚼慢咽的同時,故意輕咳了一聲吸引江子安的註意,江子安聽見顧魚似乎要和他說話,五官立馬柔順多了,一手擱在桌上撐著腦袋背對阿牛,一手輕輕搖著折扇,星星眼撲閃撲閃地望著她。

顧魚抿了抿唇瓣,簡單地和他聊了一下以後在府學的選課問題。

“我估計會選騎馬和射箭!”顧魚思忖了一下,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

江子安的臉色忽然深沈了一瞬,好像思考得極其認真,而後又特別討好乖順地笑道:“你學什麽我就學什麽!”

顧魚:“……”

“額……那……那個,我聽老師說玉年和崔小姐的親事可能會定在秋收之後……”顧魚沒話找話地聊起江崔兩家的婚事,她慢吞吞地說著,心中還在未雨綢繆親事計劃聊完聊什麽。

“咣”的一聲,阿牛猝不及防地在她的面前倒了下去。

這一動靜太大,別說江子安了,整個二樓的食客都被驚動得“嘩嘩”地站立一片,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菜裏有毒。

顧魚第一時間跪倒在阿牛面前,熟稔地掐著他的人中,阿牛在她的懷裏臉色蒼白,身體止不住地痙攣抽搐。

“他……他怎麽回事啊?”江子安就是溫室裏的花朵,雖然見過很多窮奢極欲鋪張浪費的場面,但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快死在他面前,驚得他有些站不住地扶著桌沿,阿玉和阿華謹慎地攙住他,雖然他二人害怕的模樣也沒好哪裏去。

阿牛的身邊已經圍了好大一群人,酒樓老板派小二去請的大夫這才慌不擇路地闖進來,大夫跪坐在阿牛不停抽搐的身子旁,顧不上擦額頭撲簌簌滾下的汗珠,氣喘籲籲地捏著阿牛的手腕就開始把脈。

大夫的臉色很快變得與阿牛如出一轍,他擡眼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顧魚,顧魚立即明了。

下一刻,阿牛的手腕就從大夫的手中軟綿綿地滑落,顧魚掐在他人中的手才堪堪松開。

“到底怎麽回事啊?”旁邊的食客親眼見著好端端胡吃海喝的人就突然死了,七嘴八舌慌張地質問大夫。

寒食散是大昭禁品,肯定不可張嘴胡說,大夫一時沒了轍,緊張得汗水更是前仆後繼地往下滾,臉上就快流成了瀑布。

“李大夫,到底他是怎麽死的?既然不是我家酒樓的問題,你就堂堂正正地說出來啊!”酒樓老板立馬也急得跺腳。

李大夫求救的眼神一點也不意外地投向顧魚,顧魚輕嘆了一口氣,替阿牛合上雙眸,擡頭對周圍的人回答道:“我朋友是死於忽然中風,與酒樓的飯菜無關!”

“沒錯沒錯,的確是這樣!”李大夫趕緊附議,又偏頭將戲演到底,“這位公子,你這朋友是不是以前有中風史?”

“嗯!”顧魚滿臉哀傷地點了點頭。

圍觀的百姓一看原來沒酒樓的事就該吃吃該喝喝,四面八方各自散了去。

江子安敏銳地察覺到顧魚的臉色不對勁,但他很識趣地沒有立即問她更為深層的原因。

阿牛的屍體在江子安的安排下入了棺,並且他派了幾名江家的護院務必將屍體順利送回桃李縣,另外還準備了五十兩銀子安撫阿牛的家人。

顧魚對此感激不盡,兩人將諸項事宜安排妥當後,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寢室。其實以江子安以往的尿性,他是絕對不會對這種事親力親為的,可是顧魚一直跟著跑上跑下,他就勉為其難地“夫唱婦隨”了一把。

“沒想到阿牛居然發生了這樣的意外,子安,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否則我真不知道怎樣向阿牛的家人交代!”顧魚誠摯地道謝,並為江子安沏了一杯茶。

江子安內心甜滋滋地端上茶飲了一小口,嗯……茶有點燙,不是他平時喝茶的溫度!不過看在是顧魚為他倒的,他就沒有吐出來,在嘴裏含了一會兒才吞下。

“阿魚,你我一見如故,如今我們不僅是同窗,而且還是室友,你給我客氣什麽,都是我應該幫忙的!”江子安禮尚往來地客氣道,亮晶晶的丹鳳眸裏似乎含有千言萬語。

顧魚很自然地忽略了他眼睛裏的文字,長長地舒下一口氣承諾道:“子安,既然你把我當朋友,那今後如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你可千萬別客氣!哪怕兩肋插刀,我也在所不辭!”

“誰把你當朋友了啊?”江子安的嘴抽讓顧魚措手不及,但倏忽之間他就賊兮兮地笑道,“我把你當知己!兩肋插刀就不必了,若是可以,日後我娶不到娘子,你就以身相許便是!”

顧魚一楞,腦子裏霎時生出千絲萬縷,莫非江子安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你我都是男子,瞎說什麽呢!”顧魚刻意將聲音放低沈些,擺手道。

江子安依舊眉眼帶笑,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轉而認真地問向顧魚:“阿牛到底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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