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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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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昀的離開算是徹底掐斷了顧舟癡心妄想的念頭,她每日見到顧魚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手帕都快被她糾結的手指絞壞了。

顧魚也是於心不忍,但她又確實沒什麽好說的,只好摸摸鼻子,不大好意思地遁走。

她每日晨昏練劍的習慣繼續保持著,分配的讀書時間也沒改變,唯一變的恐怕就單單是心情了!若不是楚昀的離開,她應該不會那麽容易發覺她好像把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弄丟了!

雖然顧魚一般不會在楚昀面前傷春悲秋唉聲嘆氣,更談不上推心置腹的交心,她連楚昀的真實身份都不清楚,楚昀也不會知道她是一個換了芯子的顧魚,但楚昀離開了之後,顧魚才深刻感受到來了這個異世的孤獨。

劍花飛揚,伴隨著颯颯風聲,無數墨綠色的樹葉簌簌落下,編織成一簾新雨。因為手中的拂曉劍和腰間的和田玉佩,顧魚的思念才有了實質的附著點。

離開不可怕,悄無聲息地離開才可怕,沒有道別、沒有再會,沒有一點點的心理準備。

八月末,顧魚被衙門的捕快叫去了縣衙。

現在的她是秀才身份,所以見到桃李縣的縣尊葉晉自然不用下跪。

葉晉穿著駝色常服坐在上首的位置,小麥色皮膚上鑲嵌的五官特別普通,大概三十出頭的模樣,他的目光將顧魚快速地打量了一番,而後才親切地賜了座。

他以前雖然聽說過顧魚“小神童”的名號,但是兩人幾乎沒有交際,如今顧魚成為院試案首,在桃李縣名聲大震,這次與上次的碼頭一事不一樣,葉晉有必要見一見他治下的這位神童。

顧魚舉止有度,落落大方,談吐之間書生意氣濃厚,從葉晉不自覺地含笑點頭的動作來看,他對顧魚很滿意。

葉晉先是簡單地詢問了顧魚的家事,而後才緩緩登堂入室地諄諄教導:“顧魚啊,你小小年紀就考上秀才實屬不易,況且還是案首,更是難得!你確實是一個讀書的好苗子,也為我們桃李縣爭了光!院試的甲科前十名擁有直接進入府學學習的資格,你可別因為揚州府的繁華給迷了眼啊!你到了府學之後,就得學習琴棋書畫等六藝,你要多珍惜機會,將來也好和別人多交流!”

顧魚受教地應諾點頭,微笑地望著葉晉。

葉晉略做思忖,又開口問道:“明年的鄉試,你可有準備下場啊?”

顧魚聽到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急忙尷尬卻又不是禮貌地笑著回應:“學生自認才疏學淺,尚不足以應對明年的鄉試,想在府學多籌備兩年才下場!”

“如此甚好!本縣也是此意!”葉晉為顧魚的謙遜而不急功近利的態度感到很欣慰,要知道很多像顧魚這樣年少成名,況且還文武雙全的人可是很張揚甚至目中無人的,恨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個天才,其他全是廢物。

葉晉端茶開始細細品嘗,只要顧魚有眼力勁就知道該告辭了。她從縣衙出來之後又去了崔宅拜訪,與崔不才閑聊了幾句,得知崔驪驪和江玉年的婚事已經提上了日程,不出意外的話秋收之後就可成親。

顧魚並不意外地點頭,崔不才因為崔驪驪和江玉年的婚事開心得見牙不見眼,弄得顧魚只好陪著他高興,若有所思的擔憂瞬間沒入眉心。

“老師,學生明日就要前去府學報到,日後就不能常來看你了!”顧魚聽著隔壁傳來的朗朗讀書聲,不禁生出一些物是人非感,自從考上秀才回到桃李縣,這樣的感覺一直縈繞著她,任憑她如何努力練劍也揮之不去。

“哈哈哈——這是自然,學業為重!不過後面驪驪和玉年成親的日子,你可務必回來探望一下我這老頭子!”崔不才被顧魚的傷感情緒感染,連連大笑三生驅走臉上的陰霾才叮囑道。

顧魚輕勾唇角,點頭稱是。

而後,她留在這裏用過晚飯才回家,反正這半個月來她也經常在老師家蹭飯,臉皮厚到不講求好不好意思之類,飯桌上崔不才又給她老生常談地聊了些今後的學習重點,還有警告她不要因為兒女情長荒廢了學業雲雲。

顧魚的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左耳進右耳出,在崔不才的反覆強調之下,她順利地把他和葉晉的警告拋到了九霄雲外,想著去府學報到之後得先好好瀟灑瀟灑,不能讀書讀得太憋屈了。

當晚回到家中時,何氏在她的房間親自為她收拾行李,一想到日後見面的機會會很少,何氏忍不住眼圈通紅,鹹鹹的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她發現顧魚進來後才匆匆忙揩去眼淚,轉而笑靨如花地看向顧魚。顧魚眉心倏地一蹙,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走近後母女倆互相安慰了一番又無話可說,直到何氏舊事重提要不要把何蟠當書童帶上,以後她去了府學也有人照顧,顧魚連連擺手,嚴詞拒絕。

她一想到兩年前何蟠的不靠譜,再想到日前家中慶賀她中了“小三元”擺酒席那次,何蟠居然對顧舟動手動腳,結果被顧舟和顧魚蒙上麻袋合起來暴揍了一頓。當時何蟠只以為是遇見了壞人,何氏也以為是倒黴孩子故意戲弄,所以這事不了了之。

顧魚可不想帶著這樣一個品行不端的人在身邊,所以拒絕的態度很強硬。

何氏沒辦法,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此事只好作罷。

次日天邊泛出魚肚白,拂曉剛至,顧魚便帶著她的拂曉劍以及其他行李獨自坐上了去揚州府的馬車,顧宅的家人們傾巢而出,將她送到了東城門外,何氏更是淚眼婆娑地千叮嚀萬囑咐了一長篇大論,顧魚只有配合地點頭不止,勸她放心。最後臨走的時候,何氏又囑咐了一番車夫,讓他務必安全第一,盡量不要趕夜路,說話間就又添了幾錢車費塞進那人手裏。

總算離開了桃李縣,顧魚從車窗探出頭去還能看見何氏兩手分別抱著顧水顧舟的肩膀,癡癡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

兒行千裏母擔憂,顧魚鼻子一酸但沒有流淚,何氏這兩年待她確實是很好,嚴厲與慈愛並重,但她畢竟是換了芯子的顧魚,而且那芯子還是上過戰場的靈魂,哪兒能那麽容易流淚啊?除非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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