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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告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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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魚吃過午飯之後沒多久,衙役們就開始下發第二場的考卷,她精神抖擻地將試卷大致查看了一遍,算術占了百分之二十,經義占了百分之三十,雜文百分之二十,其餘則是詩賦……

她深呼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將算術算完了,這次算術比以往她練習的那些難度大多了,不過越難她越慶幸,大昭再難的算術她也算得出來,可是別人就不一定了!讀書人向來是以算術為恥,不然也不會把它歸類到“奇技淫巧”那一類。就算看不起又怎樣,算術就是實用,並且科舉就是要考!不服的都憋著!顧魚幸災樂禍地檢查了一遍算數題,驗算了三次確定沒算錯後才開始走下一大題——經義。

經義也還好,與正試那套試卷相比難度差不多,她托腮思考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然後才在草稿紙上認真地寫下答案。

幸運的是,她在引經據典的同時靈光乍現,經義題還沒做完就趕緊記錄下載腦海中時時浮的詩賦。詩賦寫完,她松了一口氣,又自由連接上剛才寫經義的思緒繼續答題。

晚飯之後,顧魚只剩下雜文沒有做,她把雜文的題目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自以為還沒有深刻地領會其中含義,先不忙著動筆,反正明日申時才交卷,可以趁睡覺的時候問一問周公,說不定白日醒來可以提筆一揮而就。

她在角落點燃了驅蚊的艾草,而後才躺回了床上,除了閉眼以外不能有其他的活動,簡直是度秒如年的無聊。

這天晚上,考場的氣氛特別緊繃,主要因為已經考到第二場了,心裏對這次成績的預想差不多可以落實,自以為沒考好可能會落榜的肯定輾轉反側,徹夜難眠,而自以為考得好的考生相對而言睡得踏實得多。

顧魚本來應該屬於第二種才對,可是她睡眠本來就很淺,那天殺的床板“嘎吱”聲居然還沒完沒了了。

棉被黴味兒太重,她是肯定不能把它提到頭頂上的,但那些聲音實在是太大了,就像一群青蛙在她耳邊聒噪一樣,很痛苦卻還捏不死。

怎麽辦?樂觀地自娛自樂?越焦躁越不安反而越心酸?顧魚強迫自己把粗糙喑啞的床板“嘎吱”聲當做天籟之音,緊緊地皺著眉頭欣賞,希望這難聽的催眠曲盡快催眠她。

“嗯?”顧魚抿唇輕輕叫了一聲,不耐煩地睜眼,號房上的瓦片露下一線清明的月光,竟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考場?

顧魚眨眨眼,她還沒看清屋頂的人是誰,先前被撥開的瓦片又重新覆位。她垂瞼瞧見自己下巴處擱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伸手抓住後才迅速反應是棉花,她扯下了兩小坨,如獲至寶地塞進了耳洞裏,整個世界仿佛清凈了不少。

棉花上殘餘著那人胸口的溫度還有淡淡的檀香,顧魚已經猜到來人是楚昀。

“他可真是大膽!竟然這麽厲害,那他幹嘛不送點好吃的……不過好吃的估計也不能從屋頂摔下來!”顧魚陷入臆想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傻笑。

若是真從屋頂上摔下來,動靜太大不說,萬一摔壞了豈不暴殄天物?

等到明日申時考試結束,她美滋滋地想著要帶沈小白去吃一頓好的,認真地為他踐行。然而她卻不知道,或許她明日出考場的時候就見不著她的沈小白了。

翌日一大早,顧魚醒來時精神大好,她爽利地撐了一個懶腰,利落地收拾幹凈,一面吃著衙役送來的饅頭,一面在草稿紙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了不下一千字。

唉呀媽呀!太興奮導致超字兒了!

顧魚撫額輕嘆,又拿著狼毫筆仔仔細細地刪減,力求言簡意賅清麗脫俗,絕不能讓閱卷的考官們覺得詞藻華麗堆砌,顯得臃腫累贅。

她費盡心思刪刪減減後,雜文總體來說比較令人滿意。趁著晾幹雜文墨跡的時候,她又檢查了一遍經義和詩賦,從中做了少量的修改。

午飯之後,顧魚自以為時間差不多了,便開始將草稿紙上的答案仔仔細細地謄抄在試卷上,力求字如其人,娟秀靚麗。

因為好不容易快挨到了院試的最後時刻,所以她情不自禁地有些自戀。而當她抄到詩賦的時候還真的是又一剎那豁然開朗,將詩中一個簡單的動詞改成了意味更深的形容詞,意境一下子就被提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顧魚心滿意足地繼續謄抄,還未到申時,她就已經謄抄完畢,並且墨跡也已經被她晾幹了,她再仔細地瀏覽了一遍,覺得實在沒什麽可檢查的了,況且一向沈穩的顧魚現在卻真的是再也坐不住了,不知道為什麽她的眼皮會一直跳個不停……她預感外面是否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比如楚昀又碰見了那群黑衣人?

其他一些考生已經蠢蠢欲動,少數幾個人首當其沖提前交了卷,考場裏的動靜稍微大了一點,如坐針氈的顧魚一不做二不休也從容地提前交了試卷。而後她麻利地整理了書箱,收拾幹凈自己的隨身攜帶的東西,靜靜地等待申時。

終於熬到了可以出考場的時刻,顧魚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當初他們是坐江子安的馬車一起來的,按理說江子安的馬車應該早就停在考場外等候才是,但顧魚找了半天也沒瞅見那特別出挑的豪華馬車。

直到江玉年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小魚兒,這裏!”江玉年站在車轅上向她揮手。

顧魚用手在額前打了一個涼棚,睜大眼睛看清楚江玉年後才推搡著人群走過去,她細聲道了一路的“不好意思,借過”,抱著書箱時不時地側著身子踮起腳,最後總算順利平安地擠到了馬車跟前。

這是一輛普通至極的馬車,車夫竟然還是阿玉!

顧魚蹬上馬車的同時不解地問江玉年:“子安還沒出來嗎?”

“他呀!他早跑了!他的潔癖非常嚴重,在號房那樣的環境裏待了三天誒,比要他的命還難受,他第一個跑出考場,然後腳不離地地鉆進馬車,讓阿華馬不停蹄地帶著他直奔別苑了,還把阿玉踹了出來,!吩咐他重金租了這輛破馬車,否則咱倆還得走回去!”江玉年肚子裏一股子埋怨,心情郁悶地坐進了車廂裏,江河忙不疊地貼近他,替他揉肩捶背。

“小白呢?”顧魚靠著車壁失落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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