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

姬鳳昭望著面前長長的隊伍，眼中升起幾分期待。

方才她已經跟阿嬴去過了東南西三個城門處，這是最後一個城門了。

她的功德印已經填滿將近六成。

之所以是「接近六成」，尚未達到，是因為另外兩處的大夫醫術可能不如瞿老大夫，極少絕癥患者瞿老大夫能救，他們救不了。

所以，這兩處她獲取的功德要稍少一點點，但也相差不大。

現在就看這最後一處城門，能否讓她功德印填滿接近八成。

姬鳳昭松開輪椅，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城門處。

這裏與別處不同，這裏正在義診的大夫是兩位。

而且，其中一位還是女子。

看到鏢局的人領著姬鳳昭過來，年長的那位連忙站起身行禮。

“老朽章懷謹，這廂有禮了。”

“章老大夫辛苦了。”

姬鳳昭也拱手還禮。

章老大夫見姬鳳昭看他旁邊的人，忙說，“姬姑娘，這是老朽的女兒兼徒兒，正到了出師的時候，恰逢這義診，老朽便讓她來試試。”

章老大夫旁邊兩尺遠處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著個一身黑衣的妙齡姑娘。

那姑娘生得清秀，眉目裏透著一股子溫柔和善，這會兒已經診脈結束，正擡眼看向姬鳳昭。

見姬鳳昭看她，她跟前面的病人說了一聲，站起身來向姬鳳昭拱手行禮。

“姬姑娘好，我是章明玉。”

“小章大夫您也辛苦了。”

姬鳳昭笑著還了禮，又誇讚道，“章老大夫後繼有人，可喜可賀。”

章老大夫和章明玉對視一眼，父女倆都笑了。

姬鳳昭說明了來意。

父女倆坦坦蕩蕩將手邊的名冊簿一同交給了姬鳳昭。

章老大夫的簿子厚一點，章明玉的要薄一點。畢竟章明玉初出茅廬，接診的速度自然不如章老大夫這個見多了疑難雜癥的老人家。

姬鳳昭先翻閱章老大夫的名冊簿。

一頁一頁翻閱下來，無數功德金光翩躚浮現，爭先恐後湧入姬鳳昭手背上的功德印裏。

姬鳳昭翻閱結束後，低頭隱晦看了一眼功德印。

她暗暗感應了一下。

大概是在七成半的樣子。

跟之前另外兩個大夫差不多。

姬鳳昭又打開章明玉遞來的名冊簿。

一頁一頁翻閱，與其他幾位大夫一樣，每一頁仍舊有功德金光湧出。

姬鳳昭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可翻到最後，看到目前所用銀兩，姬鳳昭有些驚訝了。

她擡頭看著章明玉，“怎麽章姑娘開的藥方子所耗費銀兩，竟然只有八千兩？明明你接診的病人只比章老大夫少一半，所花費銀兩卻只有老大夫的三成——”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看向功德印。

章明玉讓她的功德印從七成半填滿到八成半，說明章明玉救治病人也是有效救治，並不是亂來。

這種情況下，花費的銀子竟然如此之少，著實很讓人驚訝。

“姬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章老大夫聽到姬鳳昭這話，臉色頓時變了，“你以為老夫在刻意開高價藥方，貪你的銀子麽？接診的病人不同，所開藥方不同，有些藥方需要人參靈芝做藥引，花費的銀子自然就不一樣，又不是所有病人都開一個藥方！”

姬鳳昭微笑著擡手示意章老大夫息怒。

她說，“您老人家誤會了，我並沒有那個意思。您老人家昨日今日一共花了兩萬七千兩，可是瞿老大夫那裏卻花費了三萬三千兩呢。因為慕名而去找他的絕癥患者比較多，他老人家開的藥方子裏珍貴藥材比較多，花費的銀子自然就多了些。”

她笑道，“瞿老大夫花得比您還多，我都未曾懷疑過瞿老大夫，又怎麽會懷疑您？”

章老大夫這才順了氣，臉色不再難看。

他們醫者，最怕的就是有人壞了他們名聲。

姬鳳昭見章老大夫平靜了，繼續說，“我這麽問，是真的好奇您女兒怎麽會只花了八千兩。因為她花的銀子比您和其他三位老大夫真的少了許多許多。可是我瞧著她並非胡來，就有此一問——”

章老大夫想到八千兩和兩萬多兩的差距，也有些奇怪。

他也扭頭看著女兒。

章明玉小心翼翼擡頭看著姬鳳昭，又看了看章老大夫，她絞著手指，有些局促。

章老大夫見她這樣，忽然臉色一變。

他壓低聲音說，“你不會是在偷偷用你更改過的藥方吧？”

章明玉聞言，都不敢看章老大夫的眼睛了。

章老大夫氣得胡子都在抖。

他看了看那些病人，一把拉著章明玉的手來到一丈遠外！

他低聲怒斥，“你怎麽敢胡來！咱們如今所用的藥方子都是古先賢傳下來的，那些藥方子都是經過了無數病人親身試驗過的，如同金科玉律，這是定死了的，你怎麽敢肆意更改？若是改了一味藥材，導致藥性有變，病人服用後出了個什麽岔子，你怎麽對得起把命交給我們的病人！”

章明玉皺著眉頭望著章老大夫，“可是爹，有些藥方子裏的藥材真的太貴了，普通人哪裏買得起？我更改的方子，都是用平價的幾種藥材替換了名貴藥材，藥性相同，而且與方子裏其他藥材不會相克，沒有問題的，我都用小羊羔仔細試驗過了，您為什麽就不能讓我試試呢？”

章老大夫怒道，“人命關天，豈能讓你隨便嘗試！”

章明玉想要辯解什麽，可是對上章老大夫兇狠的眼神，她只能將所有話咽下去。

姬鳳昭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身為練武之人她五感敏銳，自然將父女倆壓低的嗓音聽去了些，將那些話拼湊起來，也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姬鳳昭走上前，溫柔對父女倆說，“你們父女倆不要爭執了。”

她看著章老大夫，“老大夫您沒有錯，人命關天，沒有把握的事不能輕易嘗試，古人傳下來的方子不會有錯。一旦肆意更改，讓人丟了性命，那就是辜負了這醫者身份。”

章老大夫重重點頭。看吧！

這世上理智的人還是挺多的，行醫治病怎麽能開玩笑呢？

在章老大夫準備呵斥女兒以後不許再胡來的時候，姬鳳昭話音一轉，又對章明玉說，“可章姑娘也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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