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章老大夫到了嘴邊的話被迫咽了回去，他錯愕看著姬鳳昭，被口水嗆得直咳嗽。

不是！

這個姬姑娘怎麽還兩面派呢？

到底站哪一邊啊？

姬鳳昭凝視著章明玉，笑著說，“章姑娘你心裏清楚，你有更改藥方的本事，你有把握不會害人丟掉性命。所以你想改一改古藥方，把價值幾十兩幾百兩銀子的名貴藥材換成平價藥材，讓更多貧苦的百姓能吃得起藥，治得了病。”

她再次強調，“所以，章姑娘你沒有錯，你很厲害。”

章明玉剛剛聽到姬鳳昭跟她爹說的話，還以為姬鳳昭也反對她做出改變，正滿心難過。

忽然聽到姬鳳昭這話，她楞住了。

她猛地擡頭望著姬鳳昭，那雙沁了淚水的眼睛，變得亮亮的。

她上前一步驚喜地握著姬鳳昭的手，“姬姑娘你信得過我的醫術？”

姬鳳昭點頭，又搖頭。

她在章明玉疑惑的目光下，慢條斯理道，“我不懂醫術，可是我有別的辦法，能幫章姑娘看到你的藥方到底有沒有效果。”

章明玉激動得不得了！

能幫她印證她改的藥方到底能不能用，這比盲目信任她更讓她欣喜若狂。

她急忙抓著姬鳳昭的胳膊搖了搖，央求道，“姬姑娘您快告訴我，您要怎麽才能幫我驗證？”

姬鳳昭指著那診脈的桌子，“等會兒我坐在旁邊，你便開始使用你更改過的那些藥方子。若是那藥方子能治他們的病，我便不說話。若是你改的藥方子有問題，我會叫住你，給他們開老藥方，這樣一來你能心裏有數，病人也不會得知你改藥方的事，不會造成恐慌。”

章明玉怔怔望著姬鳳昭。

她遲疑著說，“這法子好是好，可是，姬姑娘您就往那兒一坐，其他的啥也不用做，就能知道藥方對病人有沒有用？這……這是什麽道理？”

姬鳳昭彎唇，“個人自有際遇，章姑娘你生下來就有熟知藥理的天賦和更改藥方的本領，我也有我的本事，咱們合作就行了，不要追根究底，可好？”

章明玉盯著姬鳳昭看了又看，才點頭說，“好，我就跟姬姑娘合作一回。”

姬鳳昭指著燕長贏那邊，說，“我去那邊跟我同行之人說一聲，去去就來。”

章明玉點頭。

章老大夫摸著胡子瞪大眼睛盯著姬鳳昭和他女兒，滿臉都寫著荒唐二字。

這兩個女娃娃膽子也太大了吧？

更改藥方的事，就這麽輕飄飄說定了？

現在最該做的事，不是應該將拿了明玉新藥方的病人全都追回來，重新用老藥方嗎？

“爹，您暫且信我一回，求您了，我用我項上人頭擔保，保證不會出事……”

章明玉拉著章老大夫繼續去診脈了。

姬鳳昭快步走向燕長贏他們一行人。

燕長贏見她過來，問道，“該回家了吧？這日頭開始毒辣，你身上傷未愈，元寶是小孩，你們都不能在日頭下暴曬。”

姬鳳昭抱歉地說，“我要去那邊幫個忙，得耽擱一二時辰。阿嬴，你先帶元寶回家，我晌午再回去，行嗎？”

燕長贏皺了皺眉。

什麽事兒要耽擱這麽久？

如果她要留在這兒的話，那他回去做什麽？

他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他懷裏的小元寶也搖著腦袋，望著姬鳳昭奶聲奶氣地說，“不要不要不要，你都不回家，我也要在這裏玩嘛！”

姬鳳昭無奈地揉了揉元寶的腦袋。

嘖，這可真是個黏人的甜蜜小負擔啊。

她左右環視一眼，指著不遠處的餛飩攤，說，“那兒有涼棚，你們去那裏吃餛飩，吃完了在那等我，行吧？”

元寶回頭看了一眼，點頭，“好的！”

燕長贏也勉強答應了。

父子倆被周伯推向餛飩攤，四個侍衛也跟著去了。

姬鳳昭笑了笑，轉身就往章明玉那邊走去。

她在旁邊坐下，靜靜看著章明玉給人診脈，開方子。

她眼中的章明玉，雖然是個不到二十的姑娘，卻有著一股子沈穩老練，應該是從小就在藥鋪裏幫忙鍛煉出來的。

靜靜看著這姑娘溫溫柔柔跟病人望聞問切，輕聲細語跟病人說話，時不時說兩句寬慰話安病人的心，可真是一種享受。

章明玉開完了藥方子，就會望向姬鳳昭。

姬鳳昭會點頭搖頭回應她。

一連五張藥方子，都沒有問題。

因為病人拿了藥方以後，姬鳳昭都收到了不同程度的功德金光。

可是在章明玉開第六張藥方時，姬鳳昭發現問題了。

拿了這個藥方的病人，明明在感激她，她卻收不到功德金光。

姬鳳昭瞇著眼。

這藥方，不會害了病人的命，卻無法治愈病人。

這藥方有問題。

姬鳳昭直起身子，跟章明玉說，“小章大夫，換個更好的藥方吧，添一味名貴藥材。”

病人不知道這裏面的玄機，還以為姬鳳昭真是憐憫他，要給他加名貴藥材養身子，連忙拱手千恩萬謝。

而桌子後面的章明玉卻楞住了。

她握緊毛筆，錯愕地望著姬鳳昭。

見姬鳳昭對她隱晦搖頭，她下意識呼吸急促，掐緊了手指！

這個藥方有問題是嗎？

可她昨天已經給十幾個相同癥狀的病人開過這藥了！

她強忍著手指的顫抖，給病人換了老藥方，看著病人離開後，她急忙走到姬鳳昭面前，低聲問道，“姬姑娘，這藥方……”

姬鳳昭說，“無害，不會要命，只是對他們沒效果。”

章明玉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說，“我還有三個藥方子，麻煩姬姑娘幫我再看看，完事了我立刻回醫館，找到有問題的病人，重新給他們換老藥方。”

姬鳳昭點頭。

章明玉鎮定下來，重新坐下。

她將後面三個藥方子再次試驗過後，姬鳳昭跟她表示沒有問題，她才松了口氣，跟父親說了一聲，抱著名冊簿匆匆回了醫館。

姬鳳昭看著章明玉的背影。

她嘴角微翹。

“這神醫姑娘，我一定要結交……”

救人是行善積德，幫助章姑娘推行這種價格便宜的新藥方，惠及萬民，這也是天大的功德啊！

真好。

她這一次重回身體以後，運氣好像格外的好呢，做什麽都異常順利。

姬鳳昭伸了伸懶腰。

剛剛等了一個半時辰，兩位大夫又接診了許多位病人，她的功德印已經從之前填滿的八成半，增加到接近九成了。

再去另外三個大夫那裏走一趟下來，功德印就徹底填滿了。

姬鳳昭滿心雀躍，帶著等待多時的燕長贏父子倆再一次去了另外三個城門。

走過了西城門和南城門，姬鳳昭又來到了瞿老大夫所在的東城。

她翻閱完瞿老大夫的名冊簿後，無數功德金光湧入她功德印裏。

下一刻，她聽到了功德印發出輕輕的一聲嗡鳴！

她驀地撫摸著功德印，緩緩擡頭望著不遠處抱著小元寶安安靜靜等她的阿嬴。

她眼眶微紅。功德印終於填滿了。

她終於可以救她最愛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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