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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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斯內普下樓時,修和以往每一個清晨一樣,在廚房裏為他們的早餐忙碌。他走進廚房,修正從那個在他看來很奇怪的蒸籠裏拿出軟乎乎的包子,蒸籠裏冒出的熱氣氤氳著,修的面容有些模糊。

見他進來,修抽空給了他一個笑容,繼續將剩下的包子拿出來放在一個精美的碟子裏,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過分。

斯內普想他該和自己的小戀人在早餐後來一次談話。

修忙乎完,斯內普走過去給他一個輕柔的早安吻,“修,早安。”修微微笑,指著流理臺上的早餐,斯內普端起走出廚房。修解了圍裙,洗手,跟了出去。

早餐時一貫是沒有聲音的,斯內普邊吃邊想著待會兒的談話。

細想下來,他們之間不僅存在著外界因素,還有他們本身感情不穩定。一開始他向修告白,修就表現得很不安,很明顯對他的感情抱以不肯定的態度。只是平淡的幸福讓他幾乎忘記這個問題的存在,現在來看,這個隱患不除不可。

吃過早餐,修起身要收拾碗筷,斯內普卻阻止了他,“修,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修動作頓了頓,慢慢收回手,擡眼看他,輕輕點頭。

兩人在沙發上對坐,小雪貍蹭到修腳邊吱吱叫,粉紅的小鼻頭上還沾著點牛奶。修幫它揩幹凈,卻沒有像平常那樣把它抱進懷裏。

斯內普微皺眉,忍住想把那只該死的雪貍粉身碎骨的沖動,開口:“修,我想也許你願意告訴我,你究竟在煩惱什麽?鑒於我們的關系,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應該是戀人。”

修不自覺地抓緊手下的布料,低頭,沒給他回應。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說他痛苦於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永遠比不上那個紅發綠眸的少女?然後呢?他該怎麽解釋自己為何知道他不為人知的暗戀?

說他焦心於如何在未來的戰爭裏保他周全?然後呢?他又該如何解釋自己為什麽知道他一定會出事?

修想他大概永遠也開不了口去解釋這荒謬的一切。他無法想象這個極度驕傲又極度自卑的男人在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不過是一個女人筆下的故事時,會是什麽反應。

面對這個他愛的男人,修總是小心再小心,因為他知道這個人的內心有多敏感。他絲毫不提自己因為莉莉·伊萬斯而仿徨的心情,不僅僅是因為無法解釋緣由,更因為他不敢。

莉莉·伊萬斯是斯內普心裏最禁忌的傷口,他不敢也不能去揭開。

修·懷特一無所有了,所以他輸不起。愛上斯內普是他孤註一擲的豪賭,贏了,他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輸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如何,也許成為一具行屍走肉,也許會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那個斯內普記憶裏的紅發少女是這場豪賭的關鍵。修不敢奢望贏,但他希望仍永遠保持這樣的平衡。斯內普全心的愛他要不起,他只要能好好守著他。

斯內普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黑眸中風暴醞釀。

為什麽不回答?有什麽不能讓他知道的嗎?還是他認為他不值得信任?

“修·懷特。”斯內普的語氣很平靜,但修分明從其中聽出咬牙切齒的意味。

修猝不及防地被整個人壓制在沙發上,擡頭是男人風雨欲來的臉,那雙令他沈迷不能自己的黑曜石眸子滿是可怕的怒氣。

修微微顫抖,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斯內普這麽生氣,讓他有種會被生撕吞吃入腹的恐懼感。

男人有力的雙臂分別禁錮著他的脖子和腰,一條腿屈起壓在他雙腿上,修整個人都動彈不得,想低頭,但很快下巴上有一只手掌迫使他擡頭。

“修·懷特,你究竟在隱瞞什麽?該死的!告訴我!”斯內普怒聲說,夾雜著輕易不讓人察覺的受傷和擔憂。

修覺得自己快要崩潰!

他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想傷害這個男人的人,可是為什麽他還是惹他生氣了。

幾乎要控制不住告訴他一切,可是最後一點理智卻不斷提醒他後果的慘烈。

修顫顫地伸出手,抓住斯內普的衣領,琥珀色的雙眸滿滿都是掙紮和痛苦。他死命地搖頭,下唇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為什麽會這麽難?他只是想守護他而已啊!

那鮮血淋漓的唇瓣讓斯內普看得心驚,滿心的怒氣立刻退去,氣極的壓制也變成溫柔的擁抱。

“我很抱歉。”他低聲說著,輕輕舔去修唇上的血,兩個無聲無杖的治愈魔咒,滿意地看到修的唇瓣恢覆原本誘人的樣子。

他不是想逼他,只是被擔憂和不被信任的猜測引起的怒火一時沖了頭,才會這樣對待這個他恨不能捧在手中呵護的人。

修的雙手穿過他的肩,環在他脖子上,頭埋在他頸窩裏,緩緩搖頭,柔軟細碎的短發搔過皮膚的感覺令人心動。

不是不想說,是不能說。

重生,和故事一樣的世界,這樣離奇的經歷連他自己都難以接受,又該如何向本為這個世界的人物的他開口呢?

滿心的苦澀不能訴諸言語,修都懷疑自己會不會哪一天被這些亂騰騰的情緒給逼瘋掉!

溫暖的掌心輕輕撫摸著他的背脊,斯內普一邊暗罵自己再次心軟,一邊溫聲安撫:“不想說就別說了,乖。”

修擡起頭,已是淚眼模糊,雙手在愛人深刻的五官摸索著,顫巍巍地將唇貼上他的,生澀而僵硬地來回摩挲。

斯內普從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奪回主動權,狠狠地吻他,舌頭長驅直入,細致地舔過每一顆牙齒,然後勾住他軟軟的粉舌用力吮吸。

修的喘息黏膩並且帶著嗚咽的哭腔,笨拙而熱情地回應他。斯內普動作一頓,然後更加瘋狂地在他口中肆虐,把所有壓抑的怒氣和擔憂都通過這一個激烈的吻發洩出來。

修在心裏吶喊。

西弗,求求你,不要放開我!我不是故意隱瞞你,而是不能說啊!西弗,求求你,再多喜歡我一點點吧!再多喜歡我一點點吧!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修的唇,森白的牙齒啃噬著修形狀優美的下頜。修顫抖著仰起頭,露出修潔的脖子,甚至隱隱可以看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斯內普的唇一路下移,在他雪白的脖子上啃咬,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的痕跡,情色而暧昧。

修的手穿過斯內普肩膀,抓緊了他背上的衣服,低低地急促喘息。斯內普的牙齒像是透過皮膚在輕咬他的血管,修能感覺到血管隨著他牙齒啃咬的動作翕張,這讓他感到恐懼,並且有種難以言語的興奮。

幾乎要失控,斯內普用唇舌描繪著修鎖骨的形狀,並且在上面啃出好幾個紅痕。修戰栗地發抖,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令他失措,有不可自拔地貪戀。

斯內普極力壓制住那種想把身下人拆吃入腹的強烈欲望,黑色眸子裏洶湧的欲潮幾乎要將修淹沒,但他最後只是用力抱緊他,森森白牙毫無距離地貼在他頸側的一塊皮膚上,像要從那裏撕開他一樣。

紊亂的呼吸好久才停下來,斯內普啞聲說著:“修,有什麽不能告訴我?我不足以讓你信任嗎?”

修抓緊他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救命的浮木,然後輕輕搖頭,神色變幻不定。

斯內普似乎嘆息了一聲——修不能肯定自己有沒有聽錯——他說:“那麽,身為戀人的你,在我不見蹤影一整天之後,竟然沒有一句詢問,修,我該高興你對我的信任,還是失望於你對我的不在乎?”

修陡然眨眼,從袖中拿出魔杖,在空氣裏輕點,綠色的花體字浮現在眼前,“我知道你去哪裏了,不會有危險的。”

斯內普身體一僵,“你知道?修,也許我可以大膽猜測,你有預言師的血統?”這當然不可能,修是完全的麻種巫師。

“不,我只是猜測。8月16日,莉莉·伊萬斯,哈利的媽媽的生日。”修的魔杖在面前劃出這些字,斯內普兩條英挺的眉已經快要打結,心裏有些震驚,但表面上還是聲色不動,“那又如何?”

修微微一笑,“你自然是去祭拜她了,我有說錯嗎?”字裏行間都是平平淡淡,沒有起伏。他似乎突然放棄掙紮一樣,連神色都毫無波瀾。

“修,你知道什麽?”斯內普問,他突然有種詭異的感覺,好像修洞察了一切似的。

修緩慢地轉頭,看著他的臉,許久突然笑開,那笑容恣意地開在眼角眉梢,灼灼其華。

“修!”明明是他最喜歡的笑容,斯內普此時卻覺得那張笑臉說不出的怪異,像是真的開心,又像是悲傷和決絕。

修轉開頭,笑容不變,魔杖一旋,“西弗,我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太多了,你想知道嗎?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你能接受。”

好像被剛才瘋狂的接吻和近乎絕望的啃咬纏綿刺激到一樣,修有種不說就要發瘋的恐怖感覺。再這麽下去,互相猜疑,還有時時刻刻在他心裏吞食理智的嫉妒終會讓他們的感情走向不歸路。

而斯內普覺得自己似乎在接近一個禁忌的真相,他既渴望這個真相,同時又在恐懼這個真相。

但是斯萊特林從不逃避,他的聲音平穩而堅定,“我很高興你願意和我分享你的秘密,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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