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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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是阿夏,還是自己,恐怕都不足以有能力命令他們,而鎮壓,勢必會將烏察族拖下水。

若是到了這個時候,大昭又怎麽會不抓緊時機,以報十年前的仇恨?更何況,在一旁虎視眈眈的,不正是大昭的殺王嗎?

更令人心寒的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刀勒的太後,恐怕會毫不猶豫的與大昭站在一起!

蘇裏渾身顫抖,緊握著拳頭,指甲狠狠的紮在手心裏,看向這個無論容貌、性情、甚至冷漠絕情的話都能讓她發狂的女人,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要如何?要知道,刀勒的昭華太後是不能無緣無故的回到大昭,誰都不會願意!哪怕刀勒因此覆滅,也絕不會妥協的!”

東陽說道:“自然,不但刀勒的昭華太後不會回到大昭,甚至連大昭的東陽長公主都不會回到大昭。回去大昭的,只有我。而這件事情,除了有限的幾人,也幾乎不會有外人知道,並將永遠不會讓世人知道。”

“大昭的帝王……”

“你不用擔心。”東陽看向對方,這便是大昭長公主的自信與魅力,她的信譽容不得任何人質疑。

蘇裏慘然一笑,刀勒可以傾全國之力,誓死捍衛他們的太後,卻無法留住一個決意要走的人:“我刀勒一定會很快的站起來,到時候……”

蘇裏恨恨的看向東陽:“在那邊隱匿您的人恐怕就是你念念不忘的林濾公主吧,聽說她與你同樣貌美,同樣以一身風華傾盡天下,到那時,我刀勒定要再讓你大昭再賠與我們一個公主!”

“恐怕那個時候林濾已經成婚了。”東陽不為所動笑道,“而且,若是真的是她來,恐怕就沒有我這麽好的性情,那時,刀勒有的,恐怕就不只是小紛擾了……”

說罷,轉身離去。

隨著東陽的身影漸行漸遠,蘇裏臉上的憎恨漸漸化開,轉為悲傷愛戀的目光,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這悲傷眷戀逐漸淡去,只留下痛苦的狠厲,蘇裏低聲說道:“你就這麽不愛這裏,沒有一點的留戀嗎?對王兄、對阿夏、對穆離、對我……就算刀勒的太後會死去,也絕對不會讓你離開這裏,不要逼我,東陽,哪怕是你的屍體,也絕對不會讓你離開這裏……絕不……”

那聲音,是那麽決絕悲慟,好像遠方的蒼狼在哭泣。

壬戌年三月末,漠北刀勒,大昭的東陽長公主、刀勒的昭華太後病重。

☆、88出行

百花之後,冬雪消融,隨著春風的溫暖,帝京也煥發出了繁華昌盛的熱鬧風情,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亭臺樓閣間也總有那麽三兩只白鴿飛過,似乎點綴著帝京人民的閑適風雅的生活,只不知,在這個時空,白鴿是否依舊代表是和平。

林濾手中捏著紙條,眼眸微斂,但面上卻並未露出絲毫表情,然後指尖一搓,默默的將紙條撚成了點點碎片。

公主殿下轉身看向正在專心致志奮筆疾書的韓小長史,若有所思的開口說道:“又到了春茶采買的時節了。”

“啊?”長史大人楞了。因為之前太過於專心,所以並未聽清公主殿下說了什麽,只是隱隱覺得不對,似乎要有什麽不妙的事情發生,因此一臉迷茫。

前些日子隆裕出了點事。

不巧正是花朝節那天。

當日林濾與韓蘇及早回府,於是之後出了慶王府之後,一起游春賞花的,便只有隆裕與永淳兩位公主殿下。

花朝節,游春賞花,只不知是賞花還是賞人?

本來對於帝京的青年男女來說,都是一個不錯的好日子,但是總有那麽兩三個破壞氛圍的家夥在。

譬如說,梁王殿下。

這位殿下是個奇葩,別人家紈絝子弟在這個時候做的一些事兒叫做欺男霸女,這位殿下當街做的事兒卻叫做霸男霸女,恩,沒錯,他看到人家兄妹長的都不錯,竟然要一並捆回去,一副葷素不忌的樣子。

只是不巧正被隆裕給看見了。

正義感強烈、被長史大人誇為有俠義之氣的皇家不良公主一下子就炸了毛,上前伸手拽了自家兄長衣袍,生生的從馬上給拉了下來,然後不待梁王起身,一腳踢了個跟頭,隨手取了對方的馬鞭,一鞭抽趴下,上前再踢,又一個跟頭,再抽,將起身一半的梁王再次抽趴下,接著又是一踢……就這麽一邊踢一邊抽,生生的從帝京大街上一口氣踢到了梁王府。

堂堂大昭梁王,十六歲,被自家妹妹,大昭最尊貴的隆裕殿下,十一歲,打的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踢了個鼻青臉腫,抽了個皮開肉綻。

有這麽個案例在前,隨同梁王一起胡鬧的紈絝們全部噤了聲,一時人人自危,據說自此以後,凡是隆裕公主殿下出宮上街玩耍,帝京紈絝們全部望風而逃,退避三舍,十裏長街,連個縱馬奔馳的都沒有,全都下馬牽著韁繩緩步從街邊溜過,謙恭有禮的好似大昭模範青年一般。

後事暫且不提,只是第二天,梁王的生母,莊太嬪攜了重禮,前去太後寢宮賠禮謝罪。

於是,只要不是品行問題皆不會約束隆裕,且知道隆裕有分寸的昭帝聽聞此事只是一笑,四下無人之時,輕聲說了句:“抽的還是輕了。”再無下文。而雖然親自教導隆裕、卻一直因身體有恙,需要休養,不能操心的太後,卻下了嚴厲的懲罰,去太廟閉門思過一個月。

所以,為了彌補期間隆裕小狼不能聽故事,且同樣是獎勵她見義勇為,長史大人自告奮勇的提出來寫成書,送與隆裕讀的想法,永淳負責傳送。

只是沒兩日,永淳前來拿書稿的時候,不經意的提起,近兩日京內風言風語,說什麽去年賑災之時,梁王還想趁機發國難財,平日品行不端不知壞了多少良家少年少女的清白,以及打獵期間踩了誰家的良田,打了多少無辜平民,最不靠譜的還有風傳:梁王不舉……不舉怎麽還又搶男又霸女的呢?帝京人民表示好想知道啊,然後各種爆料內幕頻出。

當然還有真實性最高、最讓人熱議的便是,前晚梁王在酒家喝酒,竟然大聲嚷嚷,說什麽“呸!再尊貴又如何?還不是被發配到太廟了?以後看哪個敢與本王叫板!本王想要的人、想做的事,還沒不成的!”

這讓許多正氣學子都氣憤不已,大昭不禁言論,於是連隱晦罵昏君的話都有。

之後事情傳到昭帝耳裏,帝君大發雷霆,不但申斥了莊太嬪教子不嚴,且又傳人打了梁王一頓板子,隨即降成了郡王。而之後梁王再找那個挑唆自己說出禍事之話的人,卻怎麽也沒尋到蹤影。

只不過韓小長史看笑瞇瞇與自己講八卦的永淳,怎麽看怎麽覺得這事兒像是毒舌公主的手筆。

“梁王真的不舉?”其實韓小長史對於永淳殿下的八卦能力十分信服,這事兒八成是真的了。

“討厭啊,長史大人竟然在未出閣少女面前說這麽骯臟的詞匯,小心我告訴林濾皇姐!為了彌補我規格名譽,份子錢你要再讓我半成。”

“……”

之前寫的書隆裕小狼表示很喜歡,催了長史大人快寫,而永淳還印了兩本,轉手賣了出去,結果有意願買的十分多。於是毒舌公主同長史大人商量不如印書賣吧,三七開,韓小長史三,永淳七,這讓時刻缺錢的長史大人一下子便有了興趣,商量了題材、筆名之後,便開始了賺錢大計。

之後在被永淳當面毒舌,隆裕書信鄙視之下,韓小長史敲定了“六盜輪回”這個筆名,林濾公主殿下表示對這種後現代的筆名十分的沒有感想,潑了一腔熱血的長史大人滿心的涼水,但是只有長史大人知道此名的意義,且堅持死不修改,於是此事敲下。

無利不起早的韓小長史自此筆耕不輟,今日也是一般,若不是林濾突然開口,恐怕還沈浸在故事之中。

所以在聽到林濾說話之後,後知後覺的長史大人回味半天,也沒能想起公主殿下之前到底說了什麽。

林濾沒有絲毫介意,平靜的重覆了一遍:“我是說,又到了春茶采買的時節了。”

長史大人筆尖一頓、手腕一抖,“啪”,一滴墨汁落在了紙上。這一頁剛好快要寫到收尾,因此,這麽一張算是廢掉了,長史大人楞楞的看向墨跡,心中頓時頗為別扭,怎麽看怎麽覺得這滴墨汁都正在咧著大嘴嘲笑自己。

譬如“滅哈哈哈哈……”這樣。

當然,至於墨汁是夠有五官、從哪裏咧了嘴這些,不在惱羞成怒、有指鹿為馬等遷怒嫌疑的長史大人考慮範圍內。

如果說為什麽對春茶采買幾字有那麽大的反應,那是因為回顧往事之後,韓小長史得出了個結論:自己這一年所有的不幸,好像都是從去年公主殿下要去盛京采買春茶開始的。

然後這倒黴的厄運幾乎沒有給自己留下絲毫的反抗機會,讓自己越陷越深,直到把自己賠進去完事。

因此,在再次聽到春茶采買四個字時,長史大人考慮的是,如今連自己都賠進去了,不知道還會有什麽能引起倒黴厄運的關註。

審視了下自身: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長史大人輕輕的松了口氣。笑瞇瞇的問公主殿下:“我看家麽?”

林濾掃了一眼開心的有點奇怪的小長史,淡淡說道:“你也去。”

韓小長史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就是傳說中的公費旅游啊。沒有想到自己穿到古代,竟然還享受了一把公務員的待遇,長史大人終於在考了大昭進士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劃算。

“咱們何時出發?”

“就這兩日。”林濾想了想,“最多三日後吧。”

韓蘇怔然:“這麽急啊?”

如今不過三月中旬,而春茶出產在四月中下旬,待茶農采摘好、再炒制好,定是在五月中上旬了,而從帝京到盛京路途並不遙遠,就算邊走邊玩,也不過半個月的路程,這未免提的太早了些。

林濾隨手翻開了長史大人之前寫好的一本書,邊看邊低首說道:“順便去那邊考察一番,置辦些產業。”

“產業?”韓蘇思索了下,林濾府上的賬冊她全看過,自然不會忘記,“殿下的產業足夠多了吧。”

林濾封地富庶,每年的進項本來就不少,更何況她在帝京本來就有四家酒樓、五間糧鋪,一間鹽鋪,以及三間作坊,還有良田千頃。雖然置辦的產業上沒有其他公主王爺那麽多,但是卻是真正的都是日進鬥金的好地段,好項目。

更何況,若論封邑所得,恐怕大昭沒有一個王爺、公主的封地能比得上。

都有錢到這個地步了,還需要置辦產業啊,韓小長史一時間覺得自己的人生目標是不是太渺小了,身為穿越者,比起人家本土公主,自己很不上進啊,明明有很多好點子的。

林濾嘆了口氣,調笑看向韓蘇:“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總要努力攢錢的,養面首也是很花錢的。”

韓小長史頓時臉憋的通紅:“你胡說!”

她吃的不多,也不太在乎穿著,雖然拿了朝廷及公主府的雙奉,但是人家也幹了雙倍的活兒好不好,公主府長史,公主面首……

韓小長史有點汗,竟然有身為面首的自覺了……

林濾故作認真的說道:“你看,十三嬸嬸送的百花宴的菜譜,你不做麽?不做可惜,做的話麽,卻又恐怕百兩銀子不止。像咱們這麽游玩出行,雖然打了內府生意的旗號,但是卻是需要自己出錢花銷……”

看韓蘇一聽花錢就忍不住發青的臉,公主殿下覺得好玩極了,目的達到,也不逗她了,微微一笑,隨即真正正色說道:“我開府不久,錢財雖然不愁,卻也不算太多,更何況,去年賑災直接拿出了所有款項,傷及了根本,我皇兄新帝登基,事情繁多,都要用錢,內府也不豐裕,我也沒同意他補給我。直到過年時候,內府中的份子,以及封地送來了進項,才算又有了餘錢。”

林濾端過茶盞,啜了口茶,略微思索,看向韓蘇:“我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再拖怕也就在今年定親,定親之後,我便將內府還與皇兄,再不插手,連在裏面所有生意中占的份子也都打算一並送與皇兄。”

韓蘇心內一動,便明白了林濾的顧忌,點點頭說道:“你做的對。”

看韓蘇明白,林濾也就不再解釋:“因此,單憑我手中那些,有點單薄……”

林濾看了韓蘇一眼,有些遲疑的說道:“你將來怕是也要花許多錢的,所以還是及早打算的好。”

雖然不知道自己要花什麽錢,不過看林濾似乎無意再說的樣子,韓蘇也無意探究,點點頭:“好啊,殿下想置辦什麽產業?”

林濾搖頭:“還未決定,先去看了再說吧。”

第二天進宮請示帝君的林濾拿回來了一道聖旨。

韓蘇扒拉開來,看了兩眼。

大意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隆裕與永淳也快到了開府的年紀,更何況總在帝京未免視野狹隘,也應該讓她們知道我大昭的民生百態,朕雖然早有此意,可惜一直不得機會,既然林濾要去巡視領地,不如就趁此帶她們見識一番吧,也讓她們知道作為一個公主,在尊貴的身份之下還有更多的職責的。”

韓蘇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這道瞎扯的聖旨,眼前浮現出的自然還有昭帝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說什麽早想讓她們見識一番,一直不得機會,開什麽玩笑,哪一年沒有幾個王爺巡視封地的?為什麽偏偏要選在林濾公主殿下出巡的時候?更何況,大昭也不是沒有其他公主,為什麽之前的公主都沒有開拓視野這一說?

這難道是為了擾亂林濾與自己的雙人出行?長史大人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這兄妹倆打的什麽啞謎,若說不放心——隆裕與永淳其實與自己還是比較親厚的吧。還是說其實是為了提前結束太後對隆裕的懲罰?但是用不著這麽麻煩吧,隨便尋個借口即可。

不過如此一來隆裕提前結束了懲罰倒是好事,想想夠義氣、對自己很不錯的隆裕小狼,雖然與林濾的雙人游挺期待,但是肯定還是會跟著一堆的侍衛,這樣一來,倒還不如加上隆裕、永淳更熱鬧,長史大人頓時覺得也挺劃算的了,於是不再費腦子思索,樂呵呵的繼續收拾行裝。

只是公主府內寢,澤蘭女官展開一張標了許多標記的地圖,林濾沈靜的看向圖中紅線,沈默不語。

☆、89識時務者為俊傑

兩盛雙京。

不同於帝京,因本身身為帝都,而有著別樣的尊貴底蘊,廣涵天下、鼎盛繁華。位於帝京東南的盛京,則是以其水陸交通便利,使得東西南北四方地域的商人盡聚此地,民風風流,物質奢華。

帝京與盛京之間修有寬闊的官道,大約多半月便可到達。當然,若是走水路的話,則會更加快上一些,沿岸還有不錯的風景。

韓蘇看著馬車外疾馳而過的風景,有些遲疑的問道:“殿下……”

林濾靠在車廂內側看書,“嗯”了一聲,並未擡頭,另一旁,隆裕與永淳也都未出聲,與往日的一個活潑、一個毒舌的行徑大相徑庭。

這種詭異的狀態從出帝京開始已經持續到現在了,若不是車內氛圍太過怪異,韓蘇也不會無聊到往馬車外面看個沒完。

韓蘇先是確認了一下:“盛京應是在帝京的東南吧?”

“沒錯。”林濾肯定。

長史大人不確定的說道:“可我怎麽覺得咱們的馬車是在向北走?”

林濾終於擡起頭來,淡淡的看了韓蘇一眼:“是嗎?”

韓蘇有些傻眼:“是啊。”

林濾看向隆裕與永淳:“走錯了麽?”

兩位小公主十分堅決的搖了搖頭:“沒有,長史大人認錯路了。”

林濾微微一笑,車內氣氛頓時一緩。

一個月後,韓蘇再次踏入了燕州城內。

望著粗獷高聳的城門,長史大人“唰”的一下臉色一片蒼白。

“這是怎麽回事!”

林濾在剛進城的時候便被秦王殿下請去了。與上次不同,以春茶采買名義出門,且還帶了兩位公主殿下的一行人,不但有林濾公主府上的親衛隨行,甚至連暗衛也出動了不少。

這麽浩浩蕩蕩的一隊車馬,讓秦王連想裝作看不到都不行。

而韓小長史則是與隆裕、永淳暫住在了內府設在燕州城的臨時落腳點,據說是林濾殿下在去年來了之後,特別交代設置的。

隆裕正在檢查自己的小弩、彎刀、以及馬鞭,聽到長史大人的問話頭也沒擡。永淳看了她一眼,只好故作驚訝的開口:“長史大人問的是什麽?”

“……”韓蘇被堵了個半死,氣呼呼的拍了桌子,“隆裕!”

與永淳糾纏只會浪費時間,長史大人很沒志氣的選了不屑於撒謊的隆裕小狼,雖然這只柿子並不軟,也不怎麽好捏……

隆裕公主殿下緩緩的放在手中的彎刀,慢慢的昂起下巴,以久違的驕傲姿態,毫不客氣用鄙視的目光看著長史大人:“不敢質問七皇姐,就來欺負小孩子了?”

韓小長史頓時像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臉漲的通紅:“哪、哪哪哪……哪有!”

永淳冷笑:“怕老婆!”

“誰、誰怕!”

永淳繼續毒舌:“小白臉果然沒用!”

“……”

韓蘇真是有苦說不出,她們以為自己為什麽沒去問林濾,如今都到了燕州城了,還不明白的話自己不都成了傻子了嗎?燕州城有誰?秦王!燕州城向北有誰?東陽長公主殿下!

林濾的心意不明顯嗎?帶回東陽長公主。可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到底有何計劃?不知道、全不知道!這些不要緊,關鍵是這麽危險的狀況下,還帶著兩個小孩子!韓蘇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昭帝君!幼月!你們到底都想做什麽啊!

“隆裕……”氣場比不過,嘴巴毒也比不過,長史大人放緩了語氣,決定用懷柔政策,總之就是要套出話來,“現在的狀況不是鬧著玩的,跟長史大人說清楚,帝君給你們的聖旨說了什麽?單單是陪著林濾殿下出游麽?”

隆裕嫌棄的看著哄小孩口氣的長史大人,沒忍住“嘁”了一聲:“你以為我與永淳才多大年紀,已經到了可以過問政事的時候了嗎?還是說已經有了參與這種層次事情的資格了?”

韓蘇一滯,隆裕撇了長史大人一眼,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具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也不是不能推測一二。”

“具體什麽事情不知道。但是既然遣了我與永淳一起跟在林濾皇姐身邊,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在即將發生或是正在進行的某件事上,皇帝哥哥不希望林濾皇姐插手。雖然表達了不同意的意願,卻又並非完全強硬的制止,因此,將我們兩個放在林濾皇姐這裏,只是時刻提醒林濾皇姐,皇帝哥哥的態度,並且我們兩個多多少少也算一點麻煩。至於是否要遵照皇帝哥哥的態度行事,則是林濾皇姐自己的事情了。”

隆裕揚著下巴,以高傲且不容置疑的口吻緩聲說道:“如今情況,也只是林濾皇姐做出了應有的決定罷了。”

韓蘇簡直被她這“我很清楚、我很明白、推斷出這些很簡單”的口氣給氣死了,深呼兩口氣,長史大人咬牙切齒的說道:“既然知道,在我質疑行路方向的時候,你們竟然還異口同聲的說‘沒錯’?!”

隆裕撇頭,既然有機會到大概一輩子也難得能去的燕肅之地,自己自然不會拆林濾皇姐的臺了。

而永淳的用意則顯然簡單的多:“識時務者為俊傑!”

韓蘇瞪著眼睛看著這個大昭最識時務的公主,真想當場噴出三兩血:“你知不知道這裏有多危險?”

永淳笑瞇瞇的說道:“除了林濾皇姐府中的親衛,大內侍衛帶了二十個。”

隆裕:“問皇帝哥哥要了七個暗衛,問母後要了八個親衛。”

昭帝的暗衛、太後的親衛、還有大內侍衛……韓小長史覺得自己果然瞎操心。

“那你們這兩天準備做什麽?”

“游玩,觀賞漠北風俗,買彎刀、弓弩。”明顯隆裕小狼色彩。

“采購特產,回去轉手賣掉。”這是永淳。

韓小長史無力管她們了,擺擺手:“隨便吧。”

燕州城將軍府,秦王臨時府邸。

秦王端正的坐著,緊皺著的眉頭說明他現在有多煩惱。

“帝君明明不希望你插手此事……”

林濾冷淡的打斷了秦王的話:“七哥說的真奇怪,我只是因為內府的生意前來的。”

秦王被她的話噎的一滯,他畢竟是將軍王,於這種嘴皮子上的功夫不擅長,讓他與自家妹妹打機鋒,實在是有幾分輸幾分。更何況,他雖然面上不顯,內中其實卻是最尊敬長姐、最疼愛林濾的,不然也不會下了心思,不知喪了多少死士才在當年打通了與東陽的聯絡。而後,又為了安林濾的心,一直有傳遞消息給林濾。

日前燕州城新出了一個大商,正是與刀勒的幾個大部族做的生意,而且還是如今風頭正盛的新酒生意。

之前刀勒雪災,這種烈性的白酒實在是驅寒的好東西,口味亦是綿厚醇正,連自己麾下的將士也都喜歡。

查了商人的來歷,正是來自盛京,倒是沒想到,卻原來是內府轄下的大商。

林濾以此為借口,還真讓他沒法勒令她回去,就算明明知道,恐怕連這個大商在刀勒的生意,都是林濾為了今日而在很早之前便費心鋪下的。

林濾與東陽的感情,在兄妹之中最深厚,所以更不好勸她在一旁等待,等自己把長姐接回來,自己並沒有十足的信心,雖然會用上十二分的力氣。

一時之間,秦王竟然找不到合適的勸慰或是拒絕的話語,可是卻又不忍心讓妹妹也一同冒險,兩人就這麽忽然沈默起來。

秦王殿下,僅只是不擅於表達,情感內斂之人罷了。

林濾看秦王不說話,只好自己開口:“七哥哥,怎麽不說話了?”

秦王張了張口,閉上,隨即還是開口說道:“我明知道你的想法,卻還是不忍心在長姐安危未定的時候,讓你也以身犯險,可是不讓你去,你的性子又豈是輕易幹休的?更何況,牽扯的偏偏還是長姐。我怕你遇險,更怕你不去,萬一事情不夠周全,你又失了見長姐最後一面的機會。雖然我會拼盡全力保長姐安危,但是這會兒卻偏偏做不得半分保證。”

他的語調幾乎沒有起伏,緩慢而又滯澀,明明是安慰人的語氣,讓他說來,卻帶著金戈之氣的強硬,竟顯得幾分笨拙。

“若是帶兵打仗,我有把握,若是對敵談判,我也有把握。可是如今的那個蘇裏,勇武有餘,智謀不足。這種人,於刀勒發展,對咱們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處。但是於長姐回來一事,卻偏偏是天大的難處。若是碰到個政事通達的,咱們只消以如今刀勒的危急狀況相逼,再以阿夏與咱們的血緣親情讓其放心,然後許以若幹年不動幹戈,繼續結盟的許諾,這件事情幾乎毫無風險。可是偏偏遇上蘇裏,這種人,冷靜的時候,還會顧慮大局一二,逼急了他,到時候不管不顧,只拼個玉石俱焚,那時咱們人在刀勒,人手有限,我怕護不住長姐,更怕又害你也陷入險境。之前西南的戰事你也知曉,七哥可以為了你與長姐拼命,卻不能為了你們在漠北擅開戰事。”

林濾抿了抿嘴,只能說一物降一物,她甚至可以連昭帝的意願都不顧,卻沒法對秦王的話視而不見。

不得不說,秦王與韓蘇,這兩種表達不同卻同樣赤誠的類型,真是克制自己最好的法寶。

林濾緩緩開了口:“皇姐的事情,七哥哥的目標還是太明顯,蘇裏定會第一時間盯住七哥哥。我從去年見了皇姐之後,便開通了幾道刀勒的商隊,以商隊混淆視聽,反而成事的把握會高上幾分。”

林濾輕聲說道:“昭華城內,便有我的十二個暗衛。”

秦王搖了搖頭:“他們幫忙有限,單是昭華城都不好出,更何況,還有邊境駐軍。”

林濾搖搖頭:“這世上從沒有萬全的計策,何況到那時恐怕七哥哥會更令蘇裏的警惕,我這邊反而機會更多。”

“而且,蘇裏雖然目光短淺,但卻不是庸人,這個時候,只要不被他抓住把柄,他又怎敢動我分毫。”

“七哥哥,我既然來了,便是有了謀劃,七分的把握,已經足夠了……”林濾淡然的看向秦王,“昭華城,我是一定要去的。”

秦王點頭:“帝君那邊……”

林濾淡淡的說道:“他如今畢竟不只是皇姐的弟弟,還是大昭的皇帝。既然他不忍心卻又不甘心,無法做下決定……”

“那便由我決定好了。”

更何況,林濾低頭斂了眼眸,皇帝哥哥這個時候,恐怕並沒有心情管這邊的事情。

☆、90取舍

帝京,慎思殿,大昭帝君的書房,房中掛著一幅字,上書“勤政”二字。

昭帝面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折子,這是林濾臨走之時呈上來的,他本以為裏面是這個執拗的妹妹就長姐東陽一事而對自己告罪的折子,於是便沒有第一時間看。

因為他知道,林濾在長姐東陽的事情上是不會輕易罷手的,就猶如還是太子時候的自己,滿心滿腦想著的,都是踏破刀勒的城門,屠盡刀勒的鐵騎,以報長姐東陽所受到的屈辱。他不止一次在夢中夢到自己帶著大昭臣子、軍士、人民,以最至高無上的禮節迎接長姐的歸來,讓所有的屈辱變成那時的榮光。

可是,在做了大昭國君之後,在有了迎接長姐回來的機會,他卻又遲疑了。

千載難逢的機會,再也沒那麽美妙的局勢,如果皇姐再留那裏幾年,是的,只要幾年的功夫,大昭不但可以一雪數十年來刀勒施加於自身的恥辱,甚至可以將其踐踏在腳下。而那時,皇姐不用像如今,連所有尊崇、地位、甚至名字都要拋去,她可以如夢中般,在自己與臣民的盛大迎接下回來。

但是,昭帝知道,這其中更有自己的私心。

年輕的帝君,沒辦法抵抗打敗刀勒這一父祖都做不到的功績,沒法不對將刀勒的疆土收入囊內的誘惑動心。

但是他也不想,在當年長姐和親之時,自己對父皇的失望,如今,再次映照在自己身上。他怕如今的太子也對自己失望,怕林濾對自己失望,更怕,皇姐回來,對自己失望。

說起來,只能是凡人的貪心罷了。

剛剛登位的帝君,還沒有學會取舍之道,亦或者是,帝位,總是引誘著人類心底更多的欲望。

所以,猶豫不決的昭帝收到林濾終究還是到達了燕州城的消息之後,這才打開了妹妹留下的折子。

然而,裏面並沒有關於長姐東陽回歸一事的只言片語。

裏面是長史韓蘇在關於“解憂”一事的後續。

最後兩策。

的確如林濾所言,昭帝已經沒有心思理會漠北諸事了。

“燕州城乃是前朝武德帝期間所建,那時還未有刀勒,而是漠北各部族各自為政的時期,哈勱族最為強盛,每次劫掠中原都能深入腹地近千裏。武德帝深以此為恨事,於是作為帝君,帶頭節衣縮食,蓄力十年,將國庫銀錢盡數壓在了軍備糧草上,後委任名將李牧為招討大將軍,李牧身負重任,立下軍令狀,不屠哈勱,誓不回京。帶領一門十八子弟,並領了二十萬軍馬,一戰三年。雖然後來漠北各部族被他打的零零散散,百十年沒能恢覆元氣,甚至最強的哈勱族都被他滅族,但是他自己一門十八子弟也幾乎死傷殆盡,只剩下最幼的兩個還算完好。”

“後來,武德帝在這漠北之地建了燕州城,後又建立其他關隘城池,與此地遙相呼應,這才解了歷朝歷代漠北之擾。但經此一役,武將名門李家卻也退出了前朝朝堂中心,後嗣子孫再也無力承受這種幾乎等同於滅族的戰事了。而前朝後來雖然也出現過幾個名將,但要比李牧及其子弟,卻還是欠缺了一些。”

“燕州城,可以說是前朝對世人最大的貢獻了,只此一事,武德帝便也沒有愧對他的帝號。要說前朝的皇帝,文成帝、武德帝,只得這兩個聖賢,此二人之後,皇帝皆平庸無為,這還便罷了,偏偏在荒淫一道上,最後倒是出現了幾個‘賢能’,也難怪不過一百多年便消亡殆盡了。”

從秦王的將軍邸回來之後,林濾並沒有說什麽,反而一反平日的“宅”屬性,極為難得的帶著長史大人、隆裕、永淳三人到燕州城游覽。

這位公主殿下的性子恬淡疏懶,除了她自身鐘愛的好茶、好書、好弓箭、好彎刀以及好馬之外,其他事情一律是能不理會便不理會,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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