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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嗎?你們這些士子心裏最是齷齪,嘴上說的好聽,可心裏哪一個不是想著我林濾皇姐?”

說完,審判一般的拿出最後決定性的證據:“不然,你臉紅個什麽勁兒?!”

“我……”韓蘇那叫一個冤啊,她當然會臉紅了,因為提到駙馬就不免想到,公主殿下曾提議自己做面首那件事嘛。可是這種事情怎麽好解釋?

想到這裏,小長史的臉更紅了,不是羞的,是憋的。

擡眼看了看,隆裕小狼一副“看吧,果然如此”的樣子,永淳公主自然笑意盈盈,至於那笑臉之下暗示什麽,不用猜想也明白,毒舌毒舌毒舌!就連一向愛裝穩重的太子都似乎滿臉警惕,雙眼防賊似的看向韓小長史。

韓蘇無語,你那是什麽表情?就算警惕也搞錯對象了吧?難道不該在話題是汝南與柔嘉的時候才應當警惕嗎?

韓小長史百口莫辯,嘴角微抽,仰頭望天。

“你在幹嗎?”太子殿下到底沈不住氣。

“看下雪沒。”

“夏天怎麽可能下雪。”這下,連汝南小蘿莉都語重心長的教育起小長史來了。

“唉……”韓蘇幽幽的嘆了口氣,摸摸汝南的小腦袋,一臉悲憤,“殿下沒看到嗎?六月飛雪啊。”

☆、和親策、小惡魔

於是免不了的要講一下竇娥姑娘的故事,然而事實上韓蘇也不曉得那位超有名氣的姑娘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六月飛雪說起來是挺順。

韓小長史隨口解釋的內容空洞的故事自然吸引不了小孩子們,反正只要了解成語的意思也就夠了,於是小皇子與小公主們的註意力十分順利的轉到了別的事情上。

“哼,那些貪官汙吏最可恨,若是讓本宮知道,定然全家抄斬。”

太子殿下如今十一歲,比自己的某些姑姑們還要年長,正是趾高氣揚的時候。

“有什麽了不起。”皇室問題兒童、尊貴且更趾高氣揚、從不知視平線以下有何物的隆裕殿下高高擡起下巴,高難度的以低了太子半個頭的身高藐視太子殿下:“君王的無能才會讓官員之中有腐敗產生。等我長大了,也去嫁一個王子,比你更像王子的,哼,到時候我來治理他的國家,定然政治清明、天下太平。如你這般,只知見兔顧犬,卻不曉得防患於未然,有什麽好得意!”

旁邊的永淳撫掌稱善:“太好了,有隆裕你這句話,等將來有和親這等事,全靠你了。”

永淳殿下如今十二歲,無風不起浪,好風憑借力,火上澆油,落井下石什麽的實在是個中好手,並且,已經是知些人事的年紀。

本來太子就被隆裕辯駁的啞口無言,再聽永淳這麽一說,更加惶恐了。猶疑半晌,還是弱弱的開了口:“隆裕姑姑還是不要去和親的好,雖然太傅有說,和親乃是國策,但是只要提到這個問題,父皇總會不高興,大約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隆裕一楞,她本身聰穎,自然也不會人雲亦雲,心裏早就對太傅所教的道理狐疑了,但畢竟年紀尚小,還是遲疑道:“可是,太傅說,作為大昭皇室的公主,在身俱無與倫比的尊貴與榮耀的同時,還要時刻牢記萬民的幸福與國家的艱難。當年的大皇姐不就是因為國家而肩負起公主的責任了嗎?”

與隆裕公主受教於同一批人的太子自然無法辯駁,事實上,他也是被如此告知的。

永淳頓時皺起了眉頭。

她可是和出生便被東宮官員與太傅們包圍的太子,及生來尊貴、同樣被最淵博的太傅教導的隆裕不同,自然不屑那些所謂太傅、名臣們的言論。事實上,這位公主早在一年前就不在太傅處學習了,對外宣稱:永淳已熟讀女則,已夠用亦。

天知道這位公主早將女則用來墊桌腳了,就是心地善良的韓小長史聽到那句話,也絕對會毫不給面子的嗤之以鼻。

說來奇怪,先帝雖然子嗣興旺,但是無論其自身還是其後宮妃嬪,皆不長命。

永淳公主的生母是難得身體康健的,但是地位卻不高。為此,幼年的小公主甚至還被太監、宮女們欺負過,那總是被韓小長史稱之為“毒舌”的鋒利言辭,也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這位公主雖然性格惡劣——無風都起浪,又不肯吃虧——當年冷嘲熱諷將欺負她母女的太監、宮女們刺的找不著北,更是逆境之中頑強反抗的類型——成功引起帝王的關註,記起還有一位可憐的小公主。而在此之後更是知道收斂鋒芒,對外溫文爾雅,質樸無華。也只有遇到好欺負又容易讓人安心的韓小長史之後,才又露出了惡魔小尖角。

縱觀這位公主的成長史,將自身優勢利用到了極點,簡直可以作為皇室兒童人生教科書,堪稱皇家生存指南。

但好在這位小惡魔公主雖然性格惡劣,但性情還算善良。要知道,生母早就去世的柔嘉公主便是這位公主一手帶大的。幼時尚且要受欺負的小公主,還知道照顧早被皇帝忘記、生母更是故去的小嬰兒公主,這大概也是皇家問題兒童的隆裕伸出援手的原因吧。

永淳永遠也忘記不了,她縱然可以恐嚇、擊退勢力太監、宮女的刻薄,卻無法責難同樣身為皇族的那些兄弟們的惡作劇。

但是據說是問題兒童的隆裕公主殿下,大昭第一尊貴的公主,高傲而又氣焰囂張的走來,看她那副欺男霸女的紈絝模樣,當時的永淳還以為是要合夥欺負自己,結果那個比自己還要小的公主像頭小狼一樣,幹凈利落、殘忍的將自己的不良哥哥們打了一頓。

然後依舊昂著漂亮的小下巴,看了看自己,還有自己抱著的柔嘉,說道:“和我去見母後和父皇吧。”

那是永淳公主與柔嘉公主命運的轉折點。

也是隆裕公主命運的轉折點。

尊貴且驕傲的公主殿下,沒有朋友,甚至連兄姐都不肯說一句重話。但從此人生中多了一個不愛好好說話、總是撩撥她的毒舌。

永淳公主殿下,自小便與人針鋒相對的公主,只會沒事挑撥驕傲孤單的小公主,這大概算是笨拙的善意了吧。

然而,故意的玩笑與正確的認知可是兩碼事!

永淳公主看向隆裕,大皺眉頭。這個時候也就只有長史大人能糾正錯誤的觀念了吧。

就她所知,在某次長史大人講故事的時候,無意中說出“隆裕公主就似主人公一般呢,雖然看起來傲氣又愛惹事,其實正義感非常強,就像女俠一樣”後,沒人敢苛責、亦沒人如此稱讚的隆裕公主,便似乎對小長史十分的親近,雖然她表面上依舊的無理,可是又如何能瞞過敏銳的永淳的眼睛?

“長史大人……”永淳轉頭向韓蘇示意,然而忽然緊閉了嘴。

☆、小長史、很正氣

韓蘇自然是從頭聽到尾的,但是越聽眉頭皺的越緊。

韓蘇前世看歷史書,最憎惡三件事:一、割地賠款;二、納貢和親;三、文人誤國。

如今的大昭也算是三取其二了,這更是她對大昭朝臣不滿且看不起的原因之一。

然而連被教導的公主與太子們都被灌輸了這種思想,韓蘇被氣得臉色鐵青。

她根本沒聽到永淳的暗示,大步走向隆裕公主身前,蹲下與公主平視,陳懇的說道:“殿下,和親並不是作為公主的職責。不是!絕對不是!所以,請您忘記吧。”

韓蘇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直視隆裕公主的眼睛,語氣溫和而又堅定,那是因為她想讓品行端正卻被人誤導的公主牢牢記住自己的話:“殿下,身為一個公主,能意識到與與生俱來的尊貴同樣重要的職責,是一件值得稱讚的事情。但是這種職責我們可以用更多的方法來完成,而不是犧牲自己。”

“譬如說,殿下可以多觀察平民的生活,將自己的見聞轉告於陛下,當做聖上的眼睛。殿下若是看到聖上有什麽過錯,亦可以進行規勸。殿下還可以向林濾公主掌管內府般,替皇上分憂。如果殿下再大一些,可以用自己封邑所得,建立私塾,免費供寒門子弟讀書、或是收留孤兒,將之培養成為人才。無論哪樣,都是身為公主可以做到,並且是對大昭有利的。”

“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為什麽要選擇犧牲自己的一條路?小臣認為,那是最愚蠢的一條路,殿下天生聰慧,一絲一毫有那樣的念頭都是不應該的。”

隆裕若有所思,她並不會為了表現自己聰穎而不去弄懂疑惑,這正是韓蘇喜愛她的地方,公主殿下認真的問道:“為什麽?我覺得太傅說的也有道理,如果能夠犧牲一人而讓整個國家免於災難。”

太子亦是點點頭。

韓蘇同樣認真回答:“一個國家,若想穩定,是否首先應該讓平民安心?”

隆裕與太子點頭。

“那麽,公主,你要知道,你身為大昭公主的同時,同樣是君王的子民,並且是君王最疼愛的子民。如果君王連最疼愛的子民都無法保護,那麽,其他子民還會安心嗎?”

隆裕公主聽到這裏,搖頭答道:“自然不會。”

“所以,和親並不能給國家帶來安定。”說到這裏,韓蘇微微猶豫,然而看了一眼認真信任的隆裕公主,繼續道:“或者說,它帶給國家表面安定的同時,內裏卻讓民眾惶惶、且容易沈醉於安樂,失去反抗的勇氣,這是逃避……”

“長史大人!”

“長史大人!”

永淳公主與隆裕公主同時開口呵斷了韓蘇的道理。

隆裕扭頭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永淳,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太子,這才如往常般昂起了高傲的下巴:“本宮明白了,你說的有道理,就這樣吧。”

說完,擺擺手,似乎頗為不耐煩想要趕韓蘇而去。

韓蘇楞了楞,感動的輕笑起來。

她自然知道,大昭雖然言論無忌,但是她如今的說法,得罪朝臣的同時,亦犯了大昭皇帝的忌諱,畢竟,前任皇帝正是實行了和親策的。

永淳公主自小在覆雜環境中長大,對於這種事情駕輕就熟,而隆裕公主則完全憑借她那天才般的政治敏感感到話題不妙,於是兩位公主才同時果斷打斷了長史大人的話。

就算不明白也沒關系,但是不希望長史大人犯不可挽回的錯誤,那會影響官途、甚至是性命的。

而正是如此,韓蘇才會感動不已。

所以,韓蘇微微一笑,繼續道:“逃避會讓人民形成習慣,久而久之,就會習慣以自身的利益換取和平。一個國家,最重要的就是子民,子民有傲骨,國家才會強盛,若是子民全都懦弱、易於屈服,那麽這個國家就出問題了。”

“長史大人說的有道理,可是面對不得不示弱的時候該如何呢?”太子自小學習帝王策,如今的年齡,正是被灌輸正大光明、仁孝治國的時候,在某些時候,反而不如公主們思慮的多。所以,後知後覺的繼續問道。

“殿下,什麽時候是必須示弱的時候呢?以至於要以自己的血親遠嫁來示弱?”韓蘇笑的毫不客氣,比起公主的認知,這位未來的帝君絕對是關鍵,只要他的觀念正確,那麽,便沒什麽可憂慮的了,所以,她必須讓太子印象深刻,深深的牢記在心裏。

“這……”太子頓時漲紅了臉,隨即道:“太傅說過:以一人換取數十萬軍士的性命……”

“如果軍隊無法守衛祖國,那麽要軍隊何用?國民為什麽要供養他們?豈不是有問題只要出嫁公主就可以了?!如果朝臣只能想出和親的國策,那麽要朝臣又有何用?連無知童子都能選出的蠢辦法,為何又能高官厚祿、身份超然?”韓蘇吸了口氣,冷冷的繼續說道,“如果國君只能如此懦弱無能,不思進取,不思反抗,那麽又如何要求國民有傲骨呢?”

“殿下,”韓蘇肅然的看向太子的雙眼,“太傅所教是錯誤的。如果遇到這種事,就該堅決果斷的駁斥!並讓他們知道,作為您的臣子,不該提出愚蠢的建議。無法解決國家的難題是他們的無能,一切冠冕堂皇的借口統統不能為他們的愚蠢贖罪!”

太子恭敬的點點頭,尊師而知禮:“本宮認為長史大人說的很有道理,以前本宮也覺得似乎不對,但唯有長史大人解了本宮的疑惑,還請長史大人繼續說。”

韓蘇微微一笑:“小臣過於激動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不過小臣可以和殿下說說小臣的一則聽聞。”

“還請長史大人直言。”

而被韓蘇冷酷的語氣震住的永淳與隆裕也同時回了神,該說的都說了,至今也沒什麽好阻止的,兩位小公主略顯惱怒的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太子一眼,噤聲不語。

將心中的惱怒發洩完,韓蘇又恢覆了平時的溫和模樣,微笑道:“小臣聽說海外東方曾有一國家,叫做大明。這個國家別的地方或許與其他朝代並無差別,但唯有一樣,最令小臣折服。”

韓蘇微微提高聲音,道:“大明曾有祖訓: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終明一朝,無論其中國君或英明、或荒唐、或昏庸,哪怕面對皇帝被俘虜、或是戰死沙場,都一直堅守此條,沒有一個屈服的,雖然後來這個國家覆滅了,但是只要提起這個國家的人,都不免讚一句:鐵血大明!”

“就算是朝代的最後一個皇帝,都一直堅守都城,不曾撤退一步,而殉國之前,更是留言‘朕自去冠冕,以發覆面,任賊分裂朕屍,毋傷百姓一人。’”

韓蘇看向太子:“小臣認為,這才是值得敬仰的皇帝。”

☆、殿下……請不要再哭泣了

說完這席話,韓蘇也終於輕松起來了,雖然禍福未知,卻大大松了口氣。

穿越之前,她也是備受父母寵愛的。單看她的性格,便可知道,生性單純的同時,人生更是一帆風順,沒有受過什麽挫折。

唯獨忽然穿越到了大昭,這才顛覆了她以往的快樂。身處幼年、家徒四壁、甚至還面臨賣身葬父的窘迫局面。

她沒有時間哀悼忽然的不幸、人生的巨變,因為生存下去才是唯一課題。

咬緊牙關,自力更生,賺錢葬父,艱難生存,如果說物質上的生活終會改善,那麽,對於古代王朝的男尊女卑、人分三六等、沒有安全保證、說話須留意、見官要躬身等精神上的折磨,才是韓蘇隱忍難抑的根源。

沒有一個在平等社會生存過的人能夠忍耐這種改變,尤其是這種改變將要伴隨一生,更何況韓蘇這般單純直爽的性格了,能做到今天這般地步,小長史已經殊為不易了。

而如今這麽一通直言,韓蘇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與爽快。

至於之後有什麽後果,那就不在小長史的思慮範圍了。反正已經如此,還能有什麽改變嗎?單純豁達的心性就是如此的爽快,這種人就是如此容易得到快樂。

韓蘇還要說話,卻被一臉平靜的永淳打斷:“我什麽都沒聽到,長史大人……”話還未完,小公主忽然滿臉錯愕:“皇姐……”

韓蘇心裏一驚,猛的轉身。

看向神色覆雜的林濾公主,韓蘇不禁嘴裏發苦:險些忘記了,自己之前情緒激動,一心想要改正小公主與小王子的錯誤觀點,卻忽略了林濾公主還在的事實。自己剛才說的固然沒有錯,可是牽扯的人中,一是寵愛這位公主的先皇,二是據說將這位公主帶大的長公主,這可真是……

韓蘇心內忐忑,小心翼翼的喚道:“殿下……”

林濾情緒覆雜的看向韓蘇,她自然是從頭聽到尾的,然而越聽越是難過、越聽越是憎惡、越聽越是憤恨。

林濾公主狠狠的看著韓蘇,直視對方的眸子,好像如此這般,就能將內心的掙紮與憤恨全部烙印到對方心裏一般。她有那麽多的質問,卻無法說出口,她恨不得給上對方幾箭,卻連手都擡不起,她只能倔強的、兇狠的盯著對方的眸子,表達自己所有的委屈。

她憎恨韓蘇,恨她為什麽現在要說出這般話,恨她十年前為何不能出現?恨她為何不能規勸皇姐、恨她為何不能直諫父皇?

你為什麽要在今日出現呢?你為什麽要在今日才出現呢?

韓蘇啊韓蘇,你為什麽要在我的面前說出這番話!為什麽十年前的你不能出現在這裏,如此駁斥父皇與皇姐?!

幼年的林濾尚且幼小,無能無力。而如今的林濾亦只能咬緊牙關,恨恨的看向韓蘇,什麽都做不到,只能任憑淚水流下。

因為根本就不是韓蘇的錯啊。

而林濾,只能將所有的悔恨與遺憾,化為恨意,如果不如此,她簡直無法面對曾經皇室的妥協——而這個妥協,並沒有真正給國家帶來祥和,甚至讓下一代的皇室子弟觀念錯誤,讓整個國民都變得懦弱。這便是韓蘇打破的現實。

而看著與平日大相徑庭的公主、倔強的盯著自己卻一直留著淚的公主,韓蘇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殿、殿下……”她不知道林濾怎麽了,這位一向冷淡卻不冷漠的公主,那麽驕傲、那麽脆弱的看著自己。

是啊,又驕傲又脆弱,韓蘇也不知為何會如此認為,嫻雅的公主露出的並不是同隆裕小狼般趾高氣昂,而是從那倔強無表情的臉上透出無法掩蓋的驕傲,往日掩蓋的鋒芒就那麽輕而易舉的洩露出來。

這樣的公主殿下,與平日病氣纖弱的少女完全不似一個狀態。

然而,韓蘇卻打從心底覺得,現在的公主竟比平日更加脆弱,仿若已經布滿裂痕的瓷娃娃般,大概輕微碰觸,就會碎落滿地。

這樣的少女,讓人忍不住的憐惜,韓蘇覺得簡直都無法呼吸了,看著倔強脆弱的林濾,心臟是那麽的疼痛。

“殿下……”韓蘇深呼一口氣,什麽女扮男裝!什麽男女有別!什麽低調做人!什麽公主閨譽!全他媽的的見鬼去吧!韓蘇此刻只想像當初林濾安慰她一般,同樣給予公主依靠,帶給公主殿下溫暖。

伸手輕輕的將依舊固執盯著自己的林濾擁在懷中,公主殿下雙手緊緊抓住小長史的衣襟,懷裏頓時傳來刻意壓制的低泣聲。

虛假的恨意霎時煙消雲散。

韓蘇溫柔而又憐惜的擁著林濾,雖然笨拙的口舌無法說出動聽的語言,然而寵溺的口氣仿若能融化堅冰一般。

“殿下……請不要再哭泣了。”

一旁的小公主與小王子們頓時睜大了眼睛:長史大人,騙人!

自小在皇宮中長大的林濾,母親早喪,兄姐年長,早慧而多智,在那樣的大環境長成,心早就堅如石、冷如冰了。

誰都不會知道,這位冷淡卻又溫和,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愛的公主,其實是多麽的無情與自私。

她永遠不會像她最依戀的大皇姐般為了大昭而奉獻一切,亦不會同時刻惦記皇家利益的二皇姐般寧可被人誤解,她不會因帝君的寵愛暴露自身隱瞞的事實,她亦不會因為別人的癡心而動一絲一毫的情感。

就如同不會因韓蘇的單純而放棄利用,不會因韓蘇的善意而感動,她不信任任何人,她不輕易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改變自己。

可是,此刻,林濾公主,表面淡漠實則冷漠的林濾公主,因為韓蘇的話,竟然發覺自己感動了,心口的熱流似乎能將無論如何冰冷的心也能融化,全身止不住的顫抖。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其實,從小到大,她所有的冷漠、所有的心計、所有的抵抗,正是因為身為大昭公主這個不可抗拒的悲劇命運吧。

林濾世界的顛覆正源自於長公主東陽公主的和親。而如今,因為韓蘇,那冰封的世界中似乎冒出了一汪溫泉。

☆、韓小長史大危機

兩個月時間呼咻而過,如今再次體驗“貧乏少女物語”生活的韓小長史摸了摸追加了重金打造的馬車,不禁有些心酸:想當年,我也是有數十萬身家的啊。

一兩銀子合一千文銅板,韓小長史曾經懷抱百兩白銀不止。

如果把數換為一,的確是有數十萬身家——十萬銅錢的身家。

然而如今全部隨風逝去了。

韓小長史頗有些“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慨,隨即轉身瞇眼笑道:“殿下,不若坐小臣的馬車吧,定然比府內馬車舒適。”

說起來,林濾公主雖然平日為人冷淡,但說話行事之間亦是無不讓人感到沁透心扉般淡淡溫和,雖地位尊崇,但沒有一絲高傲的氣態,言語間更是說不出的謙謹。

但是樂觀直爽的小長史,還是依靠她那野生直覺敏感的覺得,這樣的謙和的公主殿下,依舊不免有種鏡花水月的不現實感。仰之彌高、望之彌遠,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然而經歷殿下哭泣事件之後,這種感覺似乎漸漸淡去了,轉而有種說不出的親切,似乎觸手可及。也讓內心頗有些警覺的小長史放下了最後的心防,行事之間有種圓轉自如的隨意來。

林濾看了一眼這架比平常馬車大許多的盒子,這麽說雖然失禮,但是沒有任何雕紋,沒有一件配飾,簡直樸素到極點的裝扮,若不是上面還開了門窗、可不就是個盒子麽。

韓蘇花費重金打造的馬車自然不同大昭主流一般,這輛明顯比平常馬車大許多的,是輛四輪馬車。

四輪馬車多用於歐洲,平穩舒適,畢竟日常兩輪的馬車,自身的構造就註定了晃動的厲害,還沒有減震措施,嬌氣的韓小長史以前每坐一次,都覺得身上要散架。

雖然依照大昭的地勢,平原少,覆雜地形多,主流來說還是兩輪馬車的天下。但是皇家出行定會走平穩的官道,這些方面一旦不足為慮,就立馬體現出四輪馬車的優勢來了。更何況,韓蘇花費那麽多錢可不是白白打水漂的,無論是車內空間的設計,還是防震等小部件,韓蘇都提出過自己的見聞與看法,諸多工匠試用了許多材料,這才解決這種跨時代的問題。

想要和未來相比那是做夢,但是如今的完成度也足以讓挑剔的小長史滿意了。

能讓韓小長史滿意的東西,放到大昭任一人那裏,都將不成為問題。

當然,更要感謝的是大昭的制度,雖然轎子似乎有著規格的限制,馬車的大小之類則完全不成問題,而以林濾公主殿下的身份,無論是用四匹馬還是六匹馬,也完全不是問題。

而看著林濾公主打量的目光,一心獻寶的韓小長史卻不免尷尬起來,可惜無論時間與金錢方面都不允許過多雕琢的啊,雖然用公主府直屬工坊的工匠的確不用花錢,但是不必要的東西就不用弄嘛。

我很低調的。小長史默默的想。

然而林濾公主並沒有說什麽,依舊頗為清冷的臉上卻似乎還有絲壞心眼的揶揄:“長史大人考慮的極是,既然長史大人已經是林濾的面首,那麽同車而行也是應該的。”

說完,沒有看小長史忽然僵住的臉,愉悅且頗為期待的登上了馬車。

而此刻猶如被人定住的小長史可沒什麽心思辯解。

事實上,依舊是從殿下哭泣事件之後,韓小長史面臨著有史以來最嚴重的信任危機。

小公主們對於長史大人的撒謊十分不滿,汝南與柔嘉兩小蘿莉甚至十分傷心的表示:汝南/柔嘉沒有乖乖聽話嗎?長史大人不疼愛汝南/柔嘉了嗎?不然長史大人為什麽要撒謊呢?

那泫然欲泣的小臉,還有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頓時讓長史大人高舉白旗投降,同樣的抱了抱兩位小殿下,再三保證小殿下們是大昭最可愛的蘿莉,小公主們這才破涕為笑。

而更讓韓小長史頭疼的還有,不良公主那警惕而兇惡的眼神:果然文人最齷齪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竟然還真的打起我林濾皇姐的主意,還膽敢欺騙汝南與柔嘉。白綾!毒酒!死罪!

韓小長史對於自己能夠輕易解出那眼神背後的臺詞而絕望了。

當然,再次六月飛雪的韓小長史誠懇的做出解釋:那只是想要給予公主以安慰,你們沒有看到林濾殿下哭泣了嗎?

然而“真是風月高手慣用臺詞呢,長史大人這是在欺騙小孩子嗎?還是說在長史大人心中,林濾皇姐是可以任人輕侮的?”

如此純熟的嘲諷的技能,如此犀利的詞鋒,自然出自皇家毒舌小惡魔,唯恐天下不亂的永淳殿下。

對於這兩位公主殿下,很顯然,同樣抱抱的話——大概會被弓箭給射死;什麽大昭最美麗的美少女——隆裕小狼大概依舊會舉起弓箭,而永淳肯定會笑吟吟的逼問:那到底哪個是第一。

無計可施的韓小長史只好淚奔邀請出林濾殿下。

淡雅脫俗的公主溫柔的摸摸妹妹們的腦袋,溫和的做出了一勞永逸的解釋:“長史大人是七姐的面首,你們不要為難於他。”

韓小長史頓時吐血了、僵硬了、石化了,再隨著隆裕小狼及永淳“哼”的一聲,隨即化為點點塵埃,隨風而去。

長史大人落荒而逃。自那以後,幾乎日日都在外面為即將而來的秋獵做準備,壓根不敢看見公主們鄙視的眼神。

那裏明明是我的園子。小長史蹲在馬車邊畫圈圈。

☆、三國殺小劇場

今晚是最空閑的一晚,然後被朋友拉去玩三國殺。

……然後慘敗N小時。

我去!

恩,後遺癥就是罷手之後,耳邊都一直還是三國殺的臺詞,於是突發奇想拿來做小劇場~

做的比較倉促,玩笑而已,懶得斟酌~大家有更好的想法的話可以貼出來~

三國殺小劇場:

(按時間表來吧~)

想當年:

察汗大王:誰來和我大戰300回合/破!

大昭朝臣:實在是守不住了……

嚴趨(左相、和親策):天下大事,為我所控。

前昭帝:容我三思。

祿伯叮(右相、發動技能:直諫):惟賢惟德,仁服於人。

嚴趨(左相、發動技能:舌戰、群挑):觀今夜之天象,知天下之大事。知天易,逆天難。

祿伯叮(右相):已經。。。。。盡力了。

前昭帝:罷了。

東陽(和親策):(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前昭帝:也好。咳、咳。

東陽(對襄城):交給你了~

東陽(對林濾):皇妹,我去啦!

林濾(對大昭朝臣):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東陽: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

某作者(對前昭帝):你累了,請休息吧。

前昭帝:還不夠!我絕不會倒下!

太後:夫君,身體要緊。

前昭帝:不,我還不可以死!

前昭帝:霸業未成…未成啊…

新晉小長史

韓蘇(剛穿越,摸摸12歲的身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襄城(撫摸小長史的俏臉):呵呵~失禮啦~~

韓蘇:能攻能受乃真正法器/喝~!

襄城(對林濾):交給你啦。

韓蘇(第一次見林濾):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真實身份場:

韓蘇(挑起林濾興趣):猜猜看那?

林濾:哦?

韓蘇:難道被看穿了嗎?

林濾(關於韓蘇真正身份):掙紮吧,在真實和謊言的深淵裏。

韓蘇:居然被。。。猜到了。

林濾:下次註意點。

賑災:

韓蘇:你的錢太多啦。抄家吧!

嘉州府府尹:20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韓蘇:取汝首級,猶如探囊取物。

周奉:居然。。比我還。。快

周奉:天命?哈哈哈哈~

韓蘇(上書昭帝):沒想到吧?

周奉:真沒想到。

周奉:難道真的是天命難違?

韓蘇:出來混,早晚要還的。。。

周奉:既生蘇,何生…(咳咳)。

昭帝:以彼之道,還彼之身。

朝臣:難道這就是失敗的滋味嗎?

林濾:就這樣吧。

目前進行場:

隆裕小狼:中!/百步穿楊!

韓蘇(拉了拉弓,一厘米):不得不服老了。

永淳(嘲諷技能發動):越老越要補啊 ?

察汗大王:冷~好冷啊~~

刀勒禦醫:早睡早起,方能養生。

察汗大王:兩,兩邊都看不見啦~

察汗大王:將星隕落,天命難違。

眾士子(刀勒亂、懷念長公主):淩波微步,羅襪生塵。休迅飛鳧,飄忽若神。

秦王(手持密信):謀略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謀略是萬萬不能的。

襄城:就這樣吧,也好。

魏王:父親,大哥,小六愧也!

韓蘇(教育觀念錯誤的蘿莉正太們):長公主大人,對不起!

林濾:面首何在?

韓蘇:我還是太年輕了。。。

林濾:有汝輔佐,甚好!

順便說一下,我喜歡甄姬MM~唉,可惜沒法用到黃蓋的臺詞。

請鞭笞我吧!——多麽喜虐交加的臺詞啊~

☆、恩,有流言!

據說林濾公主殿下與其府上長史大人同乘一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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