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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長史大人,辛苦了!

作者:鋒鏑弦歌

文案

這是一個只想混口飯吃不想做官的小進士,陰差陽錯的做了公主府長史,而不得不不懈奮鬥的故事。

內容標簽: 喬裝改扮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韓蘇 ┃ 配角: ┃ 其它:又文荒了。。

☆、穿來的小書生

辛酉年正月,帝京剛經過春節的喜慶、元宵節的熱鬧,如今街上的人們依舊興致勃勃,不為其他,三年一度的科考卻是要開始了。

光是看如今客滿的客棧,早已沒了閑房的京城住家,生意紅火的小販,就明白帝京的人們為什麽這麽高興了,三年一次的漲價時間啊。什麽都漲,很好、很好。

當然也有不高興的。

韓蘇一邊詛咒帝京人民不厚道、吃人不吐骨頭,一邊認命的從書箱裏翻出掃帚,打掃考場。當然,詛咒也漸漸的轉到古代考試不人道上了。

待打掃完考場,生了爐子熱了些飯菜,吃完,又趴下睡了一會兒之後,韓蘇終於坐直了身子,咬著筆桿看考題。

就韓蘇所知的而言,歷史上從未出現的大昭國,如今已經歷三朝,第四代皇帝年前剛登基,按說新帝登基,本來是要加恩科的,不過今年剛好趕上三年一輪回,所以皇帝就來了個大赦天下、免賦一年,恩,老百姓很高興,士子很傷心,先帝若是早那麽一年或是晚那麽一年……啊呸呸!這事不能亂說,想……想也白想,算了。

那,還是考試吧。全考場的士子們愁眉苦臉。韓蘇很淡定。大昭科舉,分為三場,一天一場,共三天。第一場考詩賦,第二場考論議,第三場考對策。簡單來說,就是第一場考作詩或是做賦,第二場考歷史事件,以及評價,第三場考時政。目前經過三世而治,國家穩定,戰事漸少,所以正是揚文抑武的時候,而大昭國全民熱愛詩詞歌賦,其追崇程度直追唐宋,故而連科考上,作詩賦都是頭等重要,也是取士的關鍵。

韓蘇撇了撇嘴,作為一個中文系學生,抄襲詩詞實在是個小事,而策論什麽的,本來就有些古文功底,穿來之後也下了一番苦功,隨便寫寫也能過得去。所以,實在沒啥可擔心的。放心的小書生拔出嘴裏的筆桿,砸吧砸吧嘴,想了個和題目比較相合的詩詞,工整的填了上去。

春寒料峭。

帝京法嚴寺。等韓蘇好不容易將大桶裏的水裝了個八分滿時,人也終於忍不住的弓著身子趴在大桶邊上淚奔,好酸、好酸、腰好酸。

這該死的古代,韓蘇一邊咒罵一邊脫衣服。打水當然不是練功,這裏是法嚴寺,又不是少林寺。所以,是洗澡。

當胸前一圈圈布條被主人拋棄之時,雖然不太明顯、不太惹人註意、不太……韓蘇眼不見為凈的跳進了桶裏,“人家才15歲,未來還很長。”

其實再過兩個月就16了呀少女……

當白蒙蒙的水汽遮了眼簾時,韓蘇的思緒就漂開了。

終上所述,其實韓蘇是穿越來的呀,雖然很明顯了。穿來的時候十二歲,父母雙亡的小姑娘要賣身葬父,事情還未開展就得了病。占了小姑娘身體的韓蘇趕緊叫停。開什麽國際玩笑!賣身什麽的,堅決抵制!愚孝是不好的!

於是某個偏僻的小縣城就多出了一個炸甜甜圈的小姑娘。

三天內,韓蘇就葬了便宜父母,當然、薄葬,薄葬也是葬。再過七天,韓蘇手裏就有了幾百文錢,一個月後,縣城裏到處都是賣甜甜圈的。

啊呸!萬惡的舊社會!韓蘇含淚哀悼古人沒有專利意識,收拾包裹向下一個縣城出發,做生意什麽的根本就是浮雲呀,小生意被盜版的太快,大生意做不起來。韓小姑娘想了想,辛辛苦苦本來也不是自己能長期忍受的,什麽職業能又清閑又能吃飽呢?窩在某個小酒家的韓蘇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喝著雜碎湯。

店小二翻了個白眼,一共五文錢的飯菜,吃了一個晌午了,窮鬼,有完沒完?

“張兄,恭喜恭喜!”隔壁桌子的藍衣人向一旁的白衣文士拱了拱手。

“多謝、多謝。”兩人相對坐下,白衣文士感嘆道:“想我中榜三年,又托了恩師、同窗四處打點,如今方才謀了這麽個小去處。如今每科取士增多,官位卻就那麽幾個,要不是中了進士朝廷便有一份供養,家境好的還好說,家境差些的,怕是根本就熬不到任官的這一刻了……”

咬著饅頭的韓蘇眼睛一亮,耳朵裏只剩下十二個字:中了進士朝廷便有一份供養。

可惜自己是女生。眼神黯了黯。

女扮男裝?電視上經常這樣演。眼神又亮。

現在是帝制,若是被發現,株連九族……沒有,就自己一個,斬頭!韓蘇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脖子,強迫眼睛黯下去。開什麽玩笑,小命重要。

可是……但是……誘惑好大,咬著饅頭的韓蘇心頭滴血,饅頭很難吃的啊,想吃米飯,雜碎湯什麽的,想喝冬瓜燉雞湯來著。

等等?韓蘇又仔細回想了一下,每科取士過多,官位就那麽幾個,韓蘇吞了口口水,那麽,就去考個功名,領份俸祿,不進官場總是可以的吧?

啃了一個晌午的饅頭吞啊咽啊的,難吃也總算吃完了,到底沒忍住對富裕生活向往的韓姑娘,多此一舉的買了帶子纏了纏才十二歲身體的胸部,穿了身男裝,一邊炸甜甜圈、一邊代人寫個書信、沒事兒賣個字畫的跑到了個遠點的城鎮定居下來,念念書、過過清貧日子,靠著抄襲詩文,神奇的在這個重視詩詞的朝代一路考到本科,哦,不對,進士。

☆、如今是公務員,偶爾應酬,低調做人

帝京狀元樓。一群人簇擁而來,看年紀大多中年,古曰三十而立,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也有幾個老者,面色也是紅潤,間或幾個青年,更是志得意滿,末了還有一個少年,默默的夾雜在人群中,一路傻笑,要不是面容實在俊俏,不然就被他給蒙混過去了。

這一群人不是別人,正是今科二甲的進士們。倒也不是全部,只是其中幾個比較投契的,又拉了自己相熟的,這麽一來二去的一幫子人,跑到狀元樓喝酒,好歹也是同年,以後自然親近。

至於既沒什麽投契的、又沒什麽相熟的韓蘇為何到此,她自己都不明白,但是既然有幾個人相邀了,還是要來的,雖然沒打算走路子進官場,但是如今身為公務員,還是要偶爾應酬的,當然,做人依舊要低調。

進了雅間,請客吃飯的冤大頭柳正坐了首位,其他的根據親疏遠近二甲名次什麽的也排了座。

酒菜上來,柳正便舉起了杯子:“各位同窗,固然春風得意馬蹄疾,如今看完了帝京花,當為將來的前程飲上一杯,望諸位均能前程似錦。”

“好。”眾人精神一振,仰頭喝了個幹凈。

當然不包括韓蘇,仰頭將酒倒進袖子裏的袋子裏,恩,袋子雖小,裝上個半斤不成問題。

這第一杯酒一喝,話題也就展開了。

如今朝廷取士固然寬松,但是能任實職的也就少了。一甲的那些人當然沒什麽問題,二甲的麽,就要看各自的人脈手段了。

只聽柳正身邊的周瑾滿臉艷羨的說道:“若說前程,還得能謀到實職才行,不過柳兄怕是沒什麽問題了。”

柳正家裏有門路,出手又闊綽,結交又廣泛,無論什麽原因,替他說話的自然多,謀個小官當當不是問題。

柳正微微一笑,便是默認了,看向旁邊的幾人:“聽聞趙兄得了李大人的舉薦,朱兄多得張大人青睞,東方兄家裏怕是也早有安排吧。”

被點到名的幾人俱是會意一笑,引得其他人羨慕不已。

被稱作東方兄的東方赴不過二十七八,看周圍眾人表情,雖然心中不免得意,但還是神情暧昧的開口說道:“諸位也不必煩惱,要說官職任命嘛,雖然等待吏部認命是歷代以來的規矩,但不是還有其他法子?光是善安坊的那位……”話還未完,便嘿嘿笑了起來。

眾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韓蘇眨眨眼,埋頭吃菜,支著耳朵聽八卦。

年紀最長的公宗笑完,便嘆道:“如東方兄這般的,得到那位賞識自然容易,錢兄、李兄、周兄、韓兄、單兄……也都有機會,可憐像我這般年紀的,卻是沒什麽希望了。”

眾人一笑,打趣了一番那位貴人說不定最近就喜歡年長的。其中之前被點名的單闊擡頭看向韓蘇,笑道:“若要我說,要入那位貴人的眼,韓兄絕對沒什麽問題。”

韓蘇吞下口裏的菜,傻傻一笑,也不答話。

她當然知道他們說的貴人是哪位。善安坊襄城公主,據說最是喜歡清秀灑脫、風雅知趣的美少年、美青年和美中年。她如今二十七歲,十年前最喜歡美青年和美中年,目前則更偏好美少年一些。

當然,入她的公主府的名義是:公主府屬官。據說只要討得公主歡心,少則一二載、多則三五年,便可由公主殿下推薦,入朝為官。公主府屬官除了長史需要皇帝任命以外,其他的全由公主自己做主,沒有功名要求,只要身家清白,白身也可,可以說是仕途捷徑。

成功案例很多,這在帝京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然,如此光明正大養小白臉的公主不止一位,襄城公主是最出名的那個就是了,寡婦門前是非多嘛。更何況,寡婦還很俏、還很風流。

眼看動了心思的幾位對著自己露出覆雜的眼神,韓蘇也終於明白不能沈默了,傻呵呵的笑道:“小弟尚且年幼,不懂的事情還很多,目前還想多歷練幾年,官職的事情還是等吏部分派吧。”

一聽最具競爭力的對手要退出,好幾位進士都滿意的勸上幾句後嘆道:“韓兄年紀尚幼,耽擱幾年多學點時事未嘗不好,未來必定大展鴻圖。”

韓蘇點點頭,心道:“永遠不要大展鴻圖更好。只要給夠俸祿,本姑娘就別無所求。”

也有那年老的斷了這般念想,勸了韓蘇幹脆去公主府歷練。韓蘇心道,去那裏歷練怕是把小命都得給練進去,於是一邊是明裏暗裏勸自己不要去的,還有苦口婆心要自己去的,韓蘇只好嘆道:“非是小弟掃諸位哥哥的興,小弟不去那是有原因的,公主選人好像不止相貌,光看這幾年公主推薦之人,俱都是有實才的人物,雖然也有些不中用的,卻都還在公主府內呆著。依小弟看來,襄城殿下那裏固然容易進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怕是要看自己本事了。”

眾人一聽,有大笑道:“韓兄多慮了。”亦有人自信道:“在這裏的諸位俱是得了進士的,難道這等才華還入不了殿下的眼?”

韓蘇一邊點頭一邊夾菜,既然話題從自己身邊引開了,那麽埋頭吃菜才是正事。

她哪裏知道,她這一番話正被隔壁中那位被議論的殿下聽了個正著呢?

只見隔壁間豐姿冶麗的襄城公主聞言一笑,倒是毫不介意這些進士們的猥褻之語。旁邊的一個青年聽到韓蘇最後一句,更是撫掌笑道:“這人看的倒是準,可惜那些個自恃才高的進士啊……他們哪裏知道……嘿嘿。”

襄城公主點點頭道:“這個小進士倒是有趣……”言罷眉眼間又是一轉。笑道:“他不想進公主府,我便偏要他進。”

青年搖頭道:“就算沒有實職,他也是朝廷命官。二姐你府內長史早已任命,其他的屬官嘛,沒有皇兄的皇命,他自己若不願,這小進士你也無法征召。”

襄城狡黠一笑:“我這邊沒辦法請皇兄任命,難道其他府還不行?幼月不是要開府了麽?正好讓這小進士給她做長史。”

☆、大昭的公主愛男寵

自從狀元樓上透漏不會去公主府應征之後,韓蘇就再也沒有接到什麽同窗聚會的邀請了,如果到現在還不明白上次為何既沒相契又沒相熟還被人邀約,那韓蘇就是個傻子——感情別人是看在身家清貧的少年有一張能夠仕途暢通的臉上。

沒有人打擾韓蘇很開心,宅在法嚴寺喝酒看梅花。梅花是寺裏種的,酒是上次聚會袖子裏的袋子裝的。雖然礙於身份聚會上堅決不能喝醉,但是平日裏小酌還是可以的。

法嚴寺的小僧撇撇嘴,中了進士了還賴在寺裏不走,也沒有多添一些香油錢。

辛酉年的春季發生了一件大事:林濾公主殿下要開府了。

說起這位公主,大昭的臣民都是知道的。同時被先帝和現任皇帝寵愛著,想不知道也難。據說這位殿下不但顏如舜華,性情也好、心地也好,人亦是聰慧。

如今這位四好公主要開府,府內屬官未定,深居簡出的公主殿下認識的人還不多,根據大昭公主定律,相貌好、氣質佳的才子們很是躍躍欲試啊。

要怎麽才能讓林濾公主殿下能看上我呢?

於是大昭皇室最具親和力、最有人緣、最受小白臉愛戴、最愛拉皮條……咳、咳,最愛介紹朋友給自己兄弟姐妹認識的襄城殿下,府前已從門庭若市升華到三條街外都排滿了馬車了。

當然,這並不關韓蘇什麽事。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韓蘇苦著臉拿著燙金的邀請函,艱難的從馬車隊列裏見縫插針的向前、向前、再向前。心裏盤算著襄城公主到底是怎麽個未蔔先知法,才能知道低調的宅在法嚴寺幾乎不出門、默默無名的一個二甲小進士的。

要不,在臉上抹點灰?到時候恐怕會被治個大不敬之罪,韓蘇想哭泣,依自己這俊俏小書生的模樣,很危險啊。

從了,很危險,不從,也危險。要不……?下了決心的小進士滿臉通紅、一臉就義的進了公主府,心內暗自悲憤:大不了就說自己不舉。

你想得實在太多了。

長袖善舞的襄城公主最近很開心,有那麽多的人送上門來討她開心,為什麽不開心?更何況,自己最寵溺的幼月也要開府了吶,幹脆以後就住在幼月的公主府吧!

“我要做主薄。”相王膩在一個嫻雅的少女身邊,“幼月,我府上的主薄宮偉為人穩妥,且頗有才幹。哥哥做你府上的主薄,讓他將咱們府上的事情一並打理啊。”

不要臉!做你的屬官真倒黴!旁邊的眾位王爺、公主心道。

林濾公主林幼月輕啜一口茶,仿佛不是自己的事一般,淡淡的點點頭,唇角微綻、柔聲細語:“四哥喜歡就做吧。”

“那我做功曹參軍,我手下的……”

“我做兵曹……”

剛才還一臉鄙視相王的諸位王爺此刻爭先恐後的將自家屬官往火坑裏推。

幾位公主樂呵呵的看笑話,姐妹情深,幼月開了府,她們想玩多久玩多久,住一陣都成的。

啪!沒爭到職位的紀王拍了桌子:“我要向皇兄請旨,做幼月府的長史。”

“這個位置有人了。”還不待紀王得意,襄城公主便涼涼的潑了冷水。

“誰啊?”眾位王爺、公主同時看向林幼月。

捧著茶杯的林濾殿下頓了一下,輕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疑惑的眸子看向自己的二姐襄城公主。

眾位公主、王爺識趣的隨著林濾公主的眼神轉頭。

“今科二甲的一個小進士。”襄城公主笑吟吟的解釋:“詩詞做得不錯,要不是策論差了些,一甲的前三怕也是沒什麽問題,頗有才華呢。”

“而且人長得俊俏,難得的是年紀也小。”唯一知道詳情的魏王同樣笑吟吟的揭短:“最重要的是,人家根本沒打算進襄城的府,所以嘛……”

在場的公主王爺同時顧左右而言他。襄城殿下大膽且奔放的風流行為一向是皇室的忌諱,正所謂可意會而不可言傳。魏王除外。

林濾殿下點點頭:“知道了。”

襄城公主滿意的打算盤:若是小進士不同意做幼月的長史,就還是來做本宮府上的屬官吧。

可惜韓小進士並沒有給襄城殿下機會。

“小臣謝過殿下。”

韓小長史後知後覺的擡眼打量自己未來的衣食父母,盡管民間對這位殿下極盡讚美之能事,但是不得不說,韓蘇還是被震了一下的。簡直無法用筆墨描述的美麗,估計會讓想要執筆的文人哭泣吧,韓小長史想了想,自詡為中文系高材生的她給了一個“讓人忍不住想要疼惜”這樣一個結論。

沒錯,韓小長史暗自點了點頭,不同於襄城殿下的嫵媚中透著英氣,這位殿下的美麗大概更在於她的氣質,所以,明明有更年幼的殿下在場,卻還是讓人忍不住對她疼愛,明明並不柔弱,卻總讓人對她更加憐惜。明明韓蘇的打算是不出仕,只撈點俸祿過日子,結果卻還是同意了做公主府的長史……

韓蘇耳邊又回想起這位林濾殿下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京城居之不易,林濾聽聞韓大人年幼失秙,離家多年,如今在京城寄居寺廟,總歸不是常事,林濾新府剛建,府內事物繁多,韓大人不若在府內居住,料理事情也方便的多,林濾也可安心。”

明明是給予下屬的恩惠,卻讓這位公主殿下說成雙方皆便利的共贏,不虛偽的否認自己的付出,亦不以此而讓對方承情,這大概便是源自於這位公主殿下尊貴的謙謹。

☆、啊,是那個傳說中沒出過門的長史啊

王府長史這個官職和其他公主府屬官的不同之處在於:長史是皇上欽點的,而其他的屬官則依公主的喜好自己選擇。所以,比起長史這個職位,其他的屬官和公主更親近一些,更能掌握實權一些,基本上,長史就是個被架空的所在。

然而,這對於韓蘇韓小長史來說再也沒有那麽美妙了。同時可以領取朝廷和公主府的兩份俸祿,且並不用操心公主府的任何大事,只要老老實實的做個隱形人就好,攢夠俸祿之後便可告老還鄉,再也不虞擔心身份被揭穿的問題,簡直一舉多得。

而受盡當今寵愛的林濾殿下,府邸不但開在離皇城最近的長樂坊,更是占了此坊的三分之一,依據慷慨的林濾殿下當初的許諾,寄身於法嚴寺的新任小長史不但分到了一個不小的園子,並且得到了園子的命名權。

韓小長史倒不客氣,大筆一揮,園子便有了名字“瑯嬛福地”。這大昭沒有電腦、沒有電視、沒有游戲、沒有MP3、MP4,出去逛什麽的,韓蘇早在拼命生存那幾年都逛夠了,更何況如今要掩蓋身份,更要低調做人,唯一的消遣大概也就只有讀書這一條了。大昭的書籍如今還是雕版印刷,不是上等人家,要想藏書根本就是做夢,一般的士子都是靠抄書,韓蘇備考的那幾年同樣抄了不少,以後打發時間估計還要繼續,默寫一些前世喜歡的文章也無不可,人生無聊,便以瑯嬛福地作為目標吧。

韓小長史如今不比往年,有了雙份俸祿且還有了住處,不但不用看小二及知客僧的鄙視嘴臉,且還沒什麽活兒可幹,簡直比最清貴的翰林院的官員們還要逍遙。

她這邊倒是自在,外面卻是炸翻了天。

林濾殿下開府,有外貌或是有才華的士子們不但一個個鼓足了勁兒,開府之後更是望穿秋水,結果,不但傳出了林濾公主府的屬官是各位殿下兼任,長史更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今科二甲小進士。

士子們對諸位殿下倒是不敢不敬,故而韓小長史在不知不覺中便一下子幾乎得罪了所有人。

然而,任這些士子們智計百出,或是鼓足了怒火以期見面之後冷嘲熱諷、或是以待有機會各展才華比個高下,心思活絡點的,幹脆想著備上金銀美人讓這位長史引薦一二。但是,一天、兩天、一個月過去了,林濾公主府的府門開了又關,出門采辦有之,各家公主、王爺馬車有之,甚至不幸的被自家王爺出賣前來兼任林濾公主殿下屬官的也來過兩次,圍堵在林濾公主府的士子們發現,那位傳說中的長史,壓根沒出過門。賄賂了公主府的丫鬟、小廝,竟然也聲稱沒幾個人見過。

深居簡出的韓小長史終於如願以償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真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中嗎?

“你的小長史在忙些什麽?”襄城殿下饒有興趣的問道。

自從林濾殿下開府,襄城公主那裏便有不少士子往來,雖然襄城公主一副看上韓蘇韓小長史的樣子,但生性風流的她對於其他士子依舊來者不拒,故而,在林濾開府一個月後,成為了皇家最後一位來拜訪的人。

當然,來此的第一句話,便是打聽韓小長史。

林濾微微思考一下,似乎想起了某個沒有存在感的人。

本來讓韓蘇做自己的長史便是遂二皇姐的意,讓他住在自己府邸內,一是為身家貧寒的長史大人提供個舉手之勞的便利,反正自己的府邸實在夠大。二是便於二皇姐隨時找人,免得總要自己操心。

大概唯一沒想到的就是:這位長史大人住在府內竟然和不在一個樣呢。

這樣想著的林濾揮手招來了自己的貼身侍女:“長史大人這月餘來都在忙些什麽?”

“回殿下的話,長史大人入府以來,便沒再從瑯嬛福地出來過。”侍女微微一頓,盡職的解釋:“瑯嬛福地是長史大人給自己園子起的名字。”

林濾點點頭,襄城殿下笑吟吟的摸摸下巴:“意義不明,聽起來倒有趣,繼續。”

“長史大人似乎喜歡幽靜,拒絕了府內侍女的服侍,只僅僅留了一兩個收拾園子的人,那兩人也只在早晨進出。”

“你們長史大人都不食人間煙火的麽?”襄城笑道。

“回殿下的話,長史大人並不在府內膳房用飯,似乎是在瑯嬛福地獨自僻出了一間廚房,只是列出了單子讓府內代為采買。”

“有趣。”襄城公主撫掌笑道:“不是說‘君子遠庖廚’,看來咱們的小長史大人似乎頗不以為然呢。”

“幼月,”豪爽的襄城公主從不去掩飾自己的目的,“不若我們去看看這個有意思的長史大人現在正在做什麽吧?”

“是那個從來沒有出過門的長史大人嗎?”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旁邊傳出,一個大約三、四歲、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不知何時站在襄城公主腳邊,一臉好奇的接話,“汝南聽說過的。”

自從林濾開府以來,皇城內尚且年幼的公主基本隔三差五的到這個新園子來,很顯然,今天也來了。

果然,隨著汝南公主溜進來之後,人還未進來,話已經接上的永淳公主聲音也傳了進來:“啊,是那個傳說中從沒人見過的長史啊,去吧去吧,永淳也想看看呢。”隨著話音落下,一個大點的少女一副“我很有興致”的進了屋,手中還牽著一個和汝南一般大的小公主。

“原來這麽出名,很好,”襄城公主爽快的揮手,“一起去!”

林濾放下手中茶杯,從善如流。

☆、紅燒雞翅宅長史

瑯嬛福地位於林濾公主府的西北角,環境清幽,正好臨近著公主府的西門,當初劃分園子的時候,考慮到韓蘇的身份,以及便利,林濾公主便指定了那裏。

只是沒有想到韓蘇竟然連侍女、小廝什麽的一個也不留,等到諸位公主走到這附近時,除了陪侍的侍女,竟然會出現一個人也見不到的局面。韓小長史如今和隱居也沒兩樣了。

要說什麽不同,大概就是韓小長史少了隱士的那一份雅致。

“好香……”和汝南公主同歲的柔嘉公主可愛的煽動了一下小鼻子,好奇寶寶的看向林濾,細聲細氣的問:“七姐,長史大人現在才用膳嗎?”

此時未時三刻,早已過了午飯的時間,這位長史大人的生活未免太不規律了些,並且,要如何烹調才能讓味道從廚房飄溢出園子來啊。

林濾搖搖頭,頭一次不是因為襄城公主,頗感有趣的率先進入自家長史的園子。

韓蘇此刻正忙得不亦樂乎,領著兩份俸祿,且不再為房子支出果然大不一樣,如今再也不用啃饅頭喝雜碎湯了啊,幸福的小長史真想抹一把辛酸的眼淚,真不枉費自個兒冒了這麽大的風險換來的吃肉生活,已經四年沒飽飽的吃過一頓肉了呢。

沒出息的韓小長史,自從進了林濾公主府之後,宅在瑯嬛福地裏每天換著法兒的吃肉、吃肉、再吃肉。

進府之前便已定做好的配套架子,幹脆就擺在了園子裏,賞花賞樹賞院墻,今天的食譜是烤雞翅膀,韓蘇一手拿著個折扇,呼哧呼哧的煽火,一手拿著支毛筆,斯文掃地的往雞翅上掃調料。

林濾公主一行進來看見的,便正是這個情況,當然,還有韓小長史用不著調的嗓子歡快的唱著不著調的歌:“紅燒雞翅膀我喜歡吃~但是你老娘說你快升天~越快升天就越應該要拼命吃~如果現在不吃,以後沒機會再吃~!你真的快升天,我真的快升天~如果現在不吃,以後沒機會再吃~!”

唱到興致處,韓小長史幹脆一人分飾二角,手舞足蹈。

“長史大人快要死了嗎?”心地善良的汝南小公主怕怕的扯著林濾的衣袖,“皇姐找禦醫大人來開藥藥給長史大人吃。”

“藥藥好苦。”柔嘉小公主泫然欲泣:“長史大人好可憐。”

“噗!”襄城公主努力的捂著嘴,忍笑忍的好辛苦。

連一向淡然的林濾公主都滿臉染上笑意,促狹的看向在得意忘形之餘剛好發現自己一行,結果以奇怪姿勢僵硬在那裏的韓蘇:“長史大人真是好興致呢。”

自己是不是好興致韓蘇不知道,韓小長史此刻只想哀號哭泣:為什麽要在此時、此地、此種丟人的情況下見到自己的金主啊。

韓蘇尷尬的丟掉手中的折扇、麻利的撂下用來刷醬的毛筆,幹巴巴的笑:“公主殿下用過膳了嗎?若是不嫌棄,我、小臣這裏……”

話還未說完,衣角被扯了兩下,韓蘇低頭一看,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小大人般的一臉擔憂:“長史大人不用禦醫大人看看嗎?汝南雖然也怕苦苦的藥藥,可是皇姐說過不能諱疾忌醫。”

唔,好丟人。韓蘇偷眼看了一下旁邊笑的已經直不起腰的襄城公主,以及勾著嘴角笑容滿面卻並不阻止汝南公主的林濾公主,認命的蹲下安慰善良的小姑娘:“小臣很健康,不用禦醫大人看呢,多謝殿下的關心,恩,為了表達謝意,殿下要不要品嘗一下小臣烤的雞翅膀呢?”

“可以嗎?”汝南公主抿著小嘴,亮晶晶眼睛頗為希冀的看向韓蘇。

韓小長史擡頭看向林濾公主,林濾公主微微收攏了一絲笑意,點點頭:“打擾長史大人了。”

事實證明諸位公主果然沒有辜負林濾殿下的一句“打擾”。

在汝南公主啃完一根雞翅之後越發亮晶晶的眼,終於引來了柔嘉公主、永淳公主的加入,再然後,襄城公主與林濾公主終於也圍著坐了下來,眼看著最後一根雞翅上架,韓小長史心內淚流滿面:人家午飯什麽都還沒吃……

於是,韓小長史滿心的希冀著:快點把這些吃完趕緊走!趕緊走!趕緊走!

然後吃的津津有味的襄城公主玉手一揮:“來人,把府內膳房的雞翅都運來。”輕易的打破了韓小長史的怨望。

韓蘇心內再次淚流滿面。

林濾公主倒是只品嘗了一個就罷手了,韓蘇順手遞了一杯茶過去。盡管只見過這位殿下兩次,一次在襄城公主府上,一次搬來時的拜見。但這兩次這位殿下都是手捧茶盞,韓蘇便猜想,她大概是不喜歡油膩,更好茶一些。

果然,恬靜嫻雅的林濾公主面上難得的露出歡喜來:“長史大人的手藝實在美味,林濾自小喜愛清淡,也忍不住品嘗一二呢,可惜,實在食不了太多。”說完,又道:“不過,這清茶可要多品味一二。”

無論是真的真心誇獎,還是僅僅處於社交禮儀,不得不說,這位殿下無論面上多麽冷淡,卻依舊是一個讓人倍感舒心的人,這大概也算是禦下之道吧。

“哦?本宮也想品味長史大人一二呢。”吃完了的襄城殿下擦幹凈了手,妖嬈的膩到了小長史身邊,勾著一臉冷汗的小長史,似嬌似嗔。眼波撩嬈,神態風流,如果真有男子在這裏,大概早就全身酥了。

餵,什麽叫做品味我一二啊!

韓蘇心內腹誹,面上卻露出牙疼一樣的笑容:“原來襄城殿下也愛茶,小臣這就給殿下沏。”說完,輕抽回被摟住的胳膊,慌不疊地撲向茶盞。

襄城殿下倒是爽快的放開了手,勾魂眼纏著韓蘇繞了又繞:“不妨、不妨,來日方長。”

韓小長史頓時打了個冷顫。

☆、公主很柔弱,長史大人不好當X今天開始要崩壞

午時三刻正,正是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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