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雲共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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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沿海濕潤的夕陽照進宿舍。
“高考結束了！”納蘭歡呼一聲，引來其他三個人的鄙視，“您都大學了，還高考呢。”
“哎呀，”納蘭躺在床上，回憶去年今日的自己，“想當年，我走出考場，那也是壯志豪古啊！”
納蘭是簡開陽的床對頭。他趴在兩人宿舍床的縫隙，拿過簡開陽枕邊的折紙：“你還沒說，這兔子到底誰送你的。你都帶在身上一年了。”
何止一年，這已經是第二年過半了。
簡開陽在床下站著，仰頭望一眼，淡淡說：“我喜歡的人送的。”
“前女友？”眾所周知，簡開陽沒有女朋友。
男生否認：“不是。”
另一個床上的男生正在看書，從床上伸出頭：“哎？是不是你空間那個。”
“空間？”納蘭疑惑道，“他空間哪有女生照片。”
“不是，”男生擺擺手，“就是他空間首頁那個叫什麽‘夏’的，童言夏！對，是這個名字。”
納蘭也想起來了：“說到這個，我都忘了問你。正常人不是應該把自己的測試結果分享到空間裏嗎，你怎麽分享別人的。噢，原來是喜歡的人啊。”
納蘭躺平，三下五除二打開折紙。
在床下倒水的簡開陽完全沒看到。
“不過你倆既然互相喜歡為什麽不在一起啊？”納蘭掃了一眼折紙裏面，字跡已經花了，但能看出字體很清秀。
“誰說她喜歡我的。她不喜歡我。”被簡開陽壓在心底兩年的自卑感，頓時爆發出來。讓他有些煩躁。
納蘭輕飄飄地說：“屁，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難道是個渣男？”納蘭把展開的紙遞下去，“喏，在這兒。”
簡開陽茫然地接過來。
紙上的字寫於三年前的初冬，安靜卻滿懷心事的午後。
“立秋雨夜的風壓過寂寥的弄堂
滾滾塵煙躲進波斑雲床
我遇見你，萬丈光芒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XD”
簡開陽一會兒眉頭舒展一會兒又緊蹙到一起：“這……這是表白嗎？”
納蘭胸有成竹地說道：“廢話。最近不是流行那個三行情書。什麽螃蟹在剝我的殼，筆記本寫我，而我在想你。這不是異曲同工嗎？”
床下的男生楞了楞。隨後他突然爬上床拿過手機和鑰匙，換上鞋，沖出宿舍門。納蘭起身喊道：“開陽，你去哪兒啊？！”
“回家。”宿舍走廊裏響徹著他的聲音。
“明天還有課……餵！”
有課他也不去上了，他要回無行。
白天在學校忙完領畢業證、拍攝畢業照之後的事情，晚上她們幾個玩得好的同學，相約一起吃頓飯。
童言夏捏著手機出神。
冥想三分鐘後，她決定賭一把。
她修改簽名：晚上6點去一味吃飯啦。
希望他能看到。
發完後，童言夏又暗笑自己傻。就算他看到了又怎麽樣，他現在還沒有放暑假，來回路程就要幾個小時。
他不可能出現。
但他出現了。
兩年沒見，他一點沒變，只是頭發更短了，比前年還顯年齡小。
“狗夏，”陸生身邊的女朋友又換了一個，看到童言夏也喜出望外，“這麽巧啊，好久不見。”
童言夏和簡開陽站在樓梯口，互相望著對方。
直到上樓的客人催：“讓一下好嗎？”
女生尷尬地笑了笑，強忍著想哭的沖動：“好久不見啊。”
簡開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頭發長長了，紮成一個馬尾晃在腦後，好像也長高了一點，由於近視而迷離的雙眸，依舊清澈如泉，看不見一絲雜質。
“言夏，幹嘛呢？”身後的同學喊她。童言夏驚了一下，回頭應一聲，轉過來對簡開陽和路生說，“我先過去了。”
簡開陽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覆雜。
他們兩桌坐的不遠。簡開陽一擡頭就能看到邊笑邊吃的童言夏。
期間，童言夏手機響起，房間太吵，她跑到飯店旁一條暗黑小巷接電話。
“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嗯，好，吃完就回去。”童言夏掛上電話，轉身看到人影被嚇了一跳，“你怎麽走路沒聲啊，嚇死我了。”
簡開陽沈默地看著她，眼睛裏像鋪滿一汪水，亮晶晶、靜悄悄的。
“你喝酒了嗎？”對視片刻，童言夏開口問道。
男生倚在墻上，搖搖頭。
茂密的籬笆背著路燈，把陰影打在男生身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展開：“這些話，是表白嗎？”童言夏靠近，幾乎是貼在紙上才勉強看清上面的字，頓時紅了臉，“嗯……”
“你……”簡開陽氣結，“你喜歡我？”
“……”童言夏自己不確定他是否還喜歡自己。畢竟這兩年來，他從沒有主動聯系過她。男生有些焦急，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喜歡我？”
童言夏趾高氣昂地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
聽到他幹脆的回答，女生怔住：“啊？”
簡開陽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闡述：“一直到現在，我都喜歡你。”男生皺了皺眉，連衣角都急切得在抖動，“你還沒回答，你是不是——”
“你過來，我告訴你件事兒。”童言夏伸出手示意他低下頭。男生身子前傾，湊到她面前。
女生飛速在他臉上輕啄一下，然後捂著胸口說：“我回答了啊。”說完，繞過男生向外跑。簡開陽左臉突然麻木，燃燒感蔓延開來。
他伸手拽住從身邊跑過的人影，拉到面前。
女生踉踉蹌蹌跌回原來的位置，臉上還帶著兩片紅暈，呆呆地仰頭看著男生。
他伸手捧住女生的後腦，快而準地低頭吻下去，柔軟的舌頭霸道又溫柔地撬開她的牙關。唇齒糾纏，呼吸逐漸紊亂。
女生緊緊拽著他腰間的衣服，掌心浸出一層汗。親吻之後，兩個人面對面看著，誰也沒有開口。
良久，童言夏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老實說吧，這兩年是不是談了一百個前女友。”男生被她紙老虎的樣子逗笑，溫柔地抱住她，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摩挲，“沒有。我就喜歡了你一個人。”
女生把臉伏在他胸口，激動地渾身像三千只螞蟻在爬。
男生臉埋在她肩頭，表情越來越委屈，最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呢。”
童言夏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拍他的後背，聲音融在清風霽月夜色裏溫柔潺潺，“我喜歡啊，我喜歡，我特別喜歡你。”
“簡開陽。”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嗯？”
“我特別特別喜歡你。”
男生心中一動，輕聲道：“我也是。”
女生從他懷裏擡起頭：“是什麽？”
男生把她的頭重新按回肩膀，在她耳邊虛著聲音說道：“特別特別喜歡……我自己。”
“……”
黑厚的瀝青在道路中央凹陷出一個淺坑，路燈散落，為恬靜的初夏之夜披上一層流金幔紗。又是滿載收獲、雨水豐沛的一年。
兩個人牽手沿著寬闊的馬路一直走：“我還以為你早就看了呢。”
“沒有。你不是說不讓我拆開嗎。”簡開陽賭氣。童言夏哈哈大笑，“我也沒想到你這麽聽話啊，我說不拆就真的不拆。”
女生抱著他的胳膊：“廣播站聚會那天晚上，我就看到月球裏的東西了。”
提起這個，簡開陽更來氣：“你看到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跟你說啊。告訴你我也喜歡你，然後讓你和陸生鬧掰？”
“那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答應陸生？”
“我拒絕不了嘛。”童言夏深知這件事自己做得大錯特錯。簡開陽站定，正色對她說，“我們當時不是說好了，你一定要對我說實話，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幫你拒絕。”
女生嘆口氣：“你怎麽幫我拒絕，以什麽身份去拒絕你的好兄弟？”
“男朋友啊。”
“你看，”童言夏指出他的問題所在，“就算那個時候我跟你在一起了，你讓陸生怎麽想。他可能心裏沒有芥蒂嗎？你們兩個的關系就會惡化。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冷落他，他找我我也不搭理，慢慢的，他喜歡別人，不用我說他就會分手，還會因為劈腿而感到對不起我。這個時候如果你還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他不會也不敢有任何意見。他還是你的好朋友。我賭了一把，賭贏了。”
一如那晚玩小游戲一樣。陸生贏得了簡開陽，卻沒能贏得過童言夏。他不知道簡開陽早就猜到桑葚的所作所為和他有關，可是簡開陽什麽都沒有說。在氣度上，他沒能贏過簡開陽。
陸生以為自己贏了，其實輸得潰不成軍。
女生笑起來，話鋒一轉：“雖然我從一開始就認為陸生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不過是想談戀愛而已，而我又剛好合適。”
簡開陽張口結舌：“我以前沒發現你想得這麽多。”
童言夏哼一聲：“你這種直來直去的人，永遠也理解不了敏感的人有多麽擔驚受怕。”
男生臉上浮出慍色：“你不知道自己運氣很差嗎，還敢賭。”女生笑著靠近他，眨眨眼睛，“我知道啊，可是我的幸運是你啊。事實也證明了，我一遇到你，運氣就會變好。看吧，這是我18年來唯一一次賭對了。”
“噢，不對，”童言夏伸出兩根手指，“是兩次。”
今晚的簽名，簡開陽看到了。所以在陸生直到他回來、邀請吃飯的時候，他提出要到這家餐館來。
其實“一味”在無行是連鎖店，但是直覺告訴他，就是這一家。
他運氣一直很好。
簡開陽感慨萬千：“你就不怕我這輩子都看不到小兔子裏的話。”
“你記不記得你說過，就算我不進廣播站，還有裴宣和葉子新這條線，我們也一定會認識。”簡開陽點點頭，聽她繼續說，“所以，就算我沒有看到月亮裏面的東西，就算你沒有看到我的表白，只要我們註定有緣分，就一定會在一起。”
“我和陸生那一年裏一次面都沒有見過，我沒牽過他的手，沒抱過他，沒……親過他。”童言夏真摯地對簡開陽說道，“其實我挺意外的。我以為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我還在想用什麽理由重新聯系你。”
“多虧我回來了。”
“真行啊，陽仔，”女生擡頭看著他，“這麽能忍，真不愧是你。”
“沒有啊，我一直在追你好不好。”
“哈啊？你哪裏追我了？”
“我天天給你送零食。”
女生不可置信：“送個零食就叫追？？”
“……”男生抿起嘴，急得跺腳，“那不是你說的嗎，送個零食就是追。”
童言夏想起，某個初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為了測試簡開陽到底認不認識棗花姑娘隨口說出的瞎話，竟被他記在心裏。
他們一直都在默默做對方的追逐者，還好都沒跟丟。
她恍然大悟：“你那時在KTV的表白，是不是說給我聽的？”
簡開陽深情地看著她：“是。”
女生咬了咬嘴唇：“那你聽好了。合歡花的花期是二十天左右，我喜歡吃西瓜切開後尖尖的地方。”簡開陽看著她堅定不移的目光，笑著聽她說，“不光八月喜歡你，剩下的十一個月，我都喜歡你。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很喜歡你。”
童言夏大笑：“我一直以為你是我的太陽，現在我才發現，你是我的月亮。”
月亮不會亮，可它年覆一年得在人間販賣陽光。
時間踩著漫長星辰輕輕滴落到人間，我喜歡的少年無意偷了陽光，在冰涼的雨夜灑向盛滿漆黑的雙眸，從此長明萬千，成為我心上永懸不落的月亮。你並非會發光，卻是我剎那間失去心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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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納蘭躺在床上，回憶去年今日的自己，“想當年，我走出考場，那也是壯志豪古啊！”
納蘭是簡開陽的床對頭。他趴在兩人宿舍床的縫隙，拿過簡開陽枕邊的折紙：“你還沒說，這兔子到底誰送你的。你都帶在身上一年了。”
何止一年，這已經是第二年過半了。
簡開陽在床下站著，仰頭望一眼，淡淡說：“我喜歡的人送的。”
“前女友？”眾所周知，簡開陽沒有女朋友。
男生否認：“不是。”
另一個床上的男生正在看書，從床上伸出頭：“哎？是不是你空間那個。”
“空間？”納蘭疑惑道，“他空間哪有女生照片。”
“不是，”男生擺擺手，“就是他空間首頁那個叫什麽‘夏’的，童言夏！對，是這個名字。”
納蘭也想起來了：“說到這個，我都忘了問你。正常人不是應該把自己的測試結果分享到空間裏嗎，你怎麽分享別人的。噢，原來是喜歡的人啊。”
納蘭躺平，三下五除二打開折紙。
在床下倒水的簡開陽完全沒看到。
“不過你倆既然互相喜歡為什麽不在一起啊？”納蘭掃了一眼折紙裏面，字跡已經花了，但能看出字體很清秀。
“誰說她喜歡我的。她不喜歡我。”被簡開陽壓在心底兩年的自卑感，頓時爆發出來。讓他有些煩躁。
納蘭輕飄飄地說：“屁，人家都跟你表白了。你難道是個渣男？”納蘭把展開的紙遞下去，“喏，在這兒。”
簡開陽茫然地接過來。
紙上的字寫於三年前的初冬，安靜卻滿懷心事的午後。
“立秋雨夜的風壓過寂寥的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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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見你，萬丈光芒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XD”
簡開陽一會兒眉頭舒展一會兒又緊蹙到一起：“這……這是表白嗎？”
納蘭胸有成竹地說道：“廢話。最近不是流行那個三行情書。什麽螃蟹在剝我的殼，筆記本寫我，而我在想你。這不是異曲同工嗎？”
床下的男生楞了楞。隨後他突然爬上床拿過手機和鑰匙，換上鞋，沖出宿舍門。納蘭起身喊道：“開陽，你去哪兒啊？！”
“回家。”宿舍走廊裏響徹著他的聲音。
“明天還有課……餵！”
有課他也不去上了，他要回無行。
白天在學校忙完領畢業證、拍攝畢業照之後的事情，晚上她們幾個玩得好的同學，相約一起吃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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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完後，童言夏又暗笑自己傻。就算他看到了又怎麽樣，他現在還沒有放暑假，來回路程就要幾個小時。
他不可能出現。
但他出現了。
兩年沒見，他一點沒變，只是頭發更短了，比前年還顯年齡小。
“狗夏，”陸生身邊的女朋友又換了一個，看到童言夏也喜出望外，“這麽巧啊，好久不見。”
童言夏和簡開陽站在樓梯口，互相望著對方。
直到上樓的客人催：“讓一下好嗎？”
女生尷尬地笑了笑，強忍著想哭的沖動：“好久不見啊。”
簡開陽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她頭發長長了，紮成一個馬尾晃在腦後，好像也長高了一點，由於近視而迷離的雙眸，依舊清澈如泉，看不見一絲雜質。
“言夏，幹嘛呢？”身後的同學喊她。童言夏驚了一下，回頭應一聲，轉過來對簡開陽和路生說，“我先過去了。”
簡開陽看著她的背影，眼神覆雜。
他們兩桌坐的不遠。簡開陽一擡頭就能看到邊笑邊吃的童言夏。
期間，童言夏手機響起，房間太吵，她跑到飯店旁一條暗黑小巷接電話。
“我和同學在外面吃飯。嗯，好，吃完就回去。”童言夏掛上電話，轉身看到人影被嚇了一跳，“你怎麽走路沒聲啊，嚇死我了。”
簡開陽沈默地看著她，眼睛裏像鋪滿一汪水，亮晶晶、靜悄悄的。
“你喝酒了嗎？”對視片刻，童言夏開口問道。
男生倚在墻上，搖搖頭。
茂密的籬笆背著路燈，把陰影打在男生身上。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展開：“這些話，是表白嗎？”童言夏靠近，幾乎是貼在紙上才勉強看清上面的字，頓時紅了臉，“嗯……”
“你……”簡開陽氣結，“你喜歡我？”
“……”童言夏自己不確定他是否還喜歡自己。畢竟這兩年來，他從沒有主動聯系過她。男生有些焦急，又問了一遍，“你真的喜歡我？”
童言夏趾高氣昂地反問：“你問這個幹什麽。你是不是喜歡我？”
“是。”
聽到他幹脆的回答，女生怔住：“啊？”
簡開陽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闡述：“一直到現在，我都喜歡你。”男生皺了皺眉，連衣角都急切得在抖動，“你還沒回答，你是不是——”
“你過來，我告訴你件事兒。”童言夏伸出手示意他低下頭。男生身子前傾，湊到她面前。
女生飛速在他臉上輕啄一下，然後捂著胸口說：“我回答了啊。”說完，繞過男生向外跑。簡開陽左臉突然麻木，燃燒感蔓延開來。
他伸手拽住從身邊跑過的人影，拉到面前。
女生踉踉蹌蹌跌回原來的位置，臉上還帶著兩片紅暈，呆呆地仰頭看著男生。
他伸手捧住女生的後腦，快而準地低頭吻下去，柔軟的舌頭霸道又溫柔地撬開她的牙關。唇齒糾纏，呼吸逐漸紊亂。
女生緊緊拽著他腰間的衣服，掌心浸出一層汗。親吻之後，兩個人面對面看著，誰也沒有開口。
良久，童言夏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老實說吧，這兩年是不是談了一百個前女友。”男生被她紙老虎的樣子逗笑，溫柔地抱住她，低啞的嗓音在她耳邊摩挲，“沒有。我就喜歡了你一個人。”
女生把臉伏在他胸口，激動地渾身像三千只螞蟻在爬。
男生臉埋在她肩頭，表情越來越委屈，最後“哇”的一聲哭出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呢。”
童言夏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拍他的後背，聲音融在清風霽月夜色裏溫柔潺潺，“我喜歡啊，我喜歡，我特別喜歡你。”
“簡開陽。”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嗯？”
“我特別特別喜歡你。”
男生心中一動，輕聲道：“我也是。”
女生從他懷裏擡起頭：“是什麽？”
男生把她的頭重新按回肩膀，在她耳邊虛著聲音說道：“特別特別喜歡……我自己。”
“……”
黑厚的瀝青在道路中央凹陷出一個淺坑，路燈散落，為恬靜的初夏之夜披上一層流金幔紗。又是滿載收獲、雨水豐沛的一年。
兩個人牽手沿著寬闊的馬路一直走：“我還以為你早就看了呢。”
“沒有。你不是說不讓我拆開嗎。”簡開陽賭氣。童言夏哈哈大笑，“我也沒想到你這麽聽話啊，我說不拆就真的不拆。”
女生抱著他的胳膊：“廣播站聚會那天晚上，我就看到月球裏的東西了。”
提起這個，簡開陽更來氣：“你看到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我怎麽跟你說啊。告訴你我也喜歡你，然後讓你和陸生鬧掰？”
“那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答應陸生？”
“我拒絕不了嘛。”童言夏深知這件事自己做得大錯特錯。簡開陽站定，正色對她說，“我們當時不是說好了，你一定要對我說實話，願意還是不願意，我幫你拒絕。”
女生嘆口氣：“你怎麽幫我拒絕，以什麽身份去拒絕你的好兄弟？”
“男朋友啊。”
“你看，”童言夏指出他的問題所在，“就算那個時候我跟你在一起了，你讓陸生怎麽想。他可能心裏沒有芥蒂嗎？你們兩個的關系就會惡化。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冷落他，他找我我也不搭理，慢慢的，他喜歡別人，不用我說他就會分手，還會因為劈腿而感到對不起我。這個時候如果你還喜歡我，我們在一起，他不會也不敢有任何意見。他還是你的好朋友。我賭了一把，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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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生以為自己贏了，其實輸得潰不成軍。
女生笑起來，話鋒一轉：“雖然我從一開始就認為陸生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不過是想談戀愛而已，而我又剛好合適。”
簡開陽張口結舌：“我以前沒發現你想得這麽多。”
童言夏哼一聲：“你這種直來直去的人，永遠也理解不了敏感的人有多麽擔驚受怕。”
男生臉上浮出慍色：“你不知道自己運氣很差嗎，還敢賭。”女生笑著靠近他，眨眨眼睛，“我知道啊，可是我的幸運是你啊。事實也證明了，我一遇到你，運氣就會變好。看吧，這是我18年來唯一一次賭對了。”
“噢，不對，”童言夏伸出兩根手指，“是兩次。”
今晚的簽名，簡開陽看到了。所以在陸生直到他回來、邀請吃飯的時候，他提出要到這家餐館來。
其實“一味”在無行是連鎖店，但是直覺告訴他，就是這一家。
他運氣一直很好。
簡開陽感慨萬千：“你就不怕我這輩子都看不到小兔子裏的話。”
“你記不記得你說過，就算我不進廣播站，還有裴宣和葉子新這條線，我們也一定會認識。”簡開陽點點頭，聽她繼續說，“所以，就算我沒有看到月亮裏面的東西，就算你沒有看到我的表白，只要我們註定有緣分，就一定會在一起。”
“我和陸生那一年裏一次面都沒有見過，我沒牽過他的手，沒抱過他，沒……親過他。”童言夏真摯地對簡開陽說道，“其實我挺意外的。我以為你已經不喜歡我了，我還在想用什麽理由重新聯系你。”
“多虧我回來了。”
“真行啊，陽仔，”女生擡頭看著他，“這麽能忍，真不愧是你。”
“沒有啊，我一直在追你好不好。”
“哈啊？你哪裏追我了？”
“我天天給你送零食。”
女生不可置信：“送個零食就叫追？？”
“……”男生抿起嘴，急得跺腳，“那不是你說的嗎，送個零食就是追。”
童言夏想起，某個初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為了測試簡開陽到底認不認識棗花姑娘隨口說出的瞎話，竟被他記在心裏。
他們一直都在默默做對方的追逐者，還好都沒跟丟。
她恍然大悟：“你那時在KTV的表白，是不是說給我聽的？”
簡開陽深情地看著她：“是。”
女生咬了咬嘴唇：“那你聽好了。合歡花的花期是二十天左右，我喜歡吃西瓜切開後尖尖的地方。”簡開陽看著她堅定不移的目光，笑著聽她說，“不光八月喜歡你，剩下的十一個月，我都喜歡你。從認識你的那天起，我每天都很喜歡你。”
童言夏大笑：“我一直以為你是我的太陽，現在我才發現，你是我的月亮。”
月亮不會亮，可它年覆一年得在人間販賣陽光。
時間踩著漫長星辰輕輕滴落到人間，我喜歡的少年無意偷了陽光，在冰涼的雨夜灑向盛滿漆黑的雙眸，從此長明萬千，成為我心上永懸不落的月亮。你並非會發光，卻是我剎那間失去心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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