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發現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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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是怎麽表演的?”

那段往事已經過了很久,唐顏聞言忽然笑出聲來,桃花眼裏盡是笑意:“其實那次的表演很簡單。”他仔細地想了想,方才道:“本來是要和人賭命的,三把槍裏兩把槍有子彈,而我是先選槍的那個人。”

唐顏的敘述很平淡,甚至是很輕松,可葉欒依舊可以想象到那時候場面的驚心動魄。唐顏不動聲色地握住葉欒的手,擱著撲克牌還依然可以感觸到那人手中的溫度,他彎起眉眼來笑道:“我只不過是選了一把槍,放在自己的腦袋上扣了下扳機。”

扳機扣下的時候,只有槍響,沒有子彈,唐顏依舊談笑如風。

葉欒知道那些都是在唐黎昕的過去發生的事情,也是讓他更加了解身邊的這個人的事情,他皺眉問道:“你知道槍裏沒有子彈?”

“他們知道我有記性好,怎麽會不防著我。”唐顏實話實說,很快側頭笑道:“不過我相信給我那把槍的人,他是我的朋友,我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卻獨獨忘了他也是個千手。”槍上有沒有子彈都無所謂,而那位千手有不下於他的技術,子彈是千手上的膛,那人也有辦法把子彈取下來。

葉欒握緊唐顏的手微微一僵,又很快握緊。冥冥之中已經定下的事情,從此更加紮根在葉欒內心深處,再也不會發生改變。

張毅的休假為期三天,很快又到了重新趕劇組的時候,唐顏的病情已經有了好轉,慢慢跟上張毅的導演速度。《一克拉生命》的第六集終於在劇組的努力下如期登上無線電視門戶。劉力航飾演男主角的精彩絕倫的近身搏鬥,陳菲菲飾演女主角的驚心動魄的綁匪對峙依舊贏得了觀眾的認可,而獲得喝彩最多的,則是組長英姿颯爽的高臺行走。

誰說只有華麗的大場面大動作大指導才能震撼人心,組長以一個人的舞臺就撐起了整個凝重的場面。頭頂暗雲積聚,腳下是人間一片廢墟,這一切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元素,可也就在這些簡簡單單的元素當中,組長遙遠的背影就為這幅畫面添加了一筆磅礴的畫面。

《一克拉生命》的事實證明,唐黎昕不再是花瓶。如果說《聞戰》裏劉曉穹的紅火是靠唐黎昕的容顏支撐起存在感,如果說《月華》裏盜賊的受歡迎是唐黎昕的肢體語言在吸引觀眾,那麽《一克拉生命》絕對是唐黎昕在劇中新一次的突破,一次告別花瓶的突破。

不得不說,唐黎昕選擇出演《一克拉生命》是正確的選擇,盡管在這次劇組拍攝當中,有許許多多的危險和困難,但無疑這個男二號給唐黎昕帶來的利益是巨大的。在《一克拉生命》陸續播出劇集後,劇組的主要成員也被邀請到綜藝電視臺演播廳做了采訪。這場節目邀請到的主要成員有特別行動組全組成員以及總導演張毅,雖然整個小組都是故事的核心,並且都有各自的一段故事,但在問道唐顏的時候,主持人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我想問一下小唐,你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擔任特別行動組組長這麽一個角色?”

這個角色和唐黎昕以前飾演過的角色有很大的差異,如果用葉欒的話來說,是一個非常適合唐黎昕轉型的角色。

在葉欒的眼裏,唐黎昕從來都不是花瓶,他的演藝事業可以拓寬得更廣,而不僅僅局限於以外貌取人的思路。

唐顏坐在演播廳的沙發上,他今天的裝扮是深黑色牛仔系列的小西裝,沈穩中並不顯得老氣,他拿起話筒想了想,才對主持人笑道:“其實選的時候是對劇本感興趣,覺得我能夠勝任裏面的角色。但是我演組長的事情還是張導幫我決定的。”

唐顏實事求是,沒有貶低自己的能力的同時,把話題推給了張導。

“哦?張導能給我們介紹介紹為什麽裏面是什麽原因嗎?”主持人又拿起話筒問張毅。

張毅的眼睛小,這時候在演播廳的聚光燈下面顯得更小。 不過《一克拉生命》的成功播出和受好評程度讓這位一向嚴厲的導演臉上露出笑容,他看了眼坐在身邊的唐黎昕,點頭笑道:“讓我做出這項決定的,還是因為唐黎昕試鏡的時候和我說的一句話。”

試鏡的時候唐黎昕其實和張毅說的話並不怎麽多,可張毅卻記憶猶新:“他和我說,只有演好一個普通人,才能在這個基礎上加以潤色。而我覺得,像組長這樣一個重情重義的完美的人物,就應該讓唐黎昕來演。”

組長能夠在平時的生活中關照下屬,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挺身而出,即使在落難受傷的時候,也能夠重新振作,引領著整個特別行動組不斷前進。

“哇……在張導的眼裏,小唐原來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很完美的人。”主持人不乏羨慕地看向唐黎昕,隨後朝唐黎昕笑道:“連張導都這樣說了,我覺得像小唐這樣的人,應該是很受歡迎的吧,不知道小唐自己心裏面有沒有自己很重視的人?”

主持人的話一出口,演播廳現場的臺下就有一片起哄的人,唐顏剛拿起話筒,看了眼臺下的粉絲和觀眾:“每個人都會有重視的人,我也是一樣的。”

唐顏不知道葉欒是否會在電視上聽到他的回答,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這樣說。

“這麽說小唐是有喜歡的人了。”見一直很少鬧出緋聞的唐黎昕這樣回答,主持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苗頭,“我很好奇小唐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她看著在場的《一克拉生命》劇組成員:“不知道我們的劇組成員知不知道小唐的心儀對象?”

唐顏平時脾氣不錯,和劇組的成員也相處得十分自如,可玩得開是一回事,知道別人的私事又是另一回事,幾個劇組成員面面相覷,都是搖了搖頭,反倒是在最後,扮演特別行動隊最靈活的小組員報上了一個名字。

“是沈天王吧!”小組員笑嘻嘻。

聲音不大,可通過話筒傳到音響裏面卻效果出奇的好,在場的粉絲大笑的有,尖叫的也有,也有人跟著附和沈天王的名字,場面熱鬧得連在離演播廳距離上千裏之外的沈戌也不由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這天氣,好像又變冷了。

沈戌默默地想。

主持人也不由得打了個哈哈,哭笑不得:“我怎麽聽到有人說沈天王,也有人說大魏的,難道我們的小唐真的這麽受歡迎?”她說完,又把話題牢牢抓回了唐黎昕身上:“我還是決定讓小唐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吧。小唐,你喜歡的人是怎麽樣的?”

比起普通的人來說,藝人之間的隱私少之又少,唐顏抿了唇,最後還是朝主持人微微一笑,給了一個最合適的答案,

“我喜歡一個能和我一直走下去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出現了一個很重要的人物,這個人會在以後有很重要的的戲份

33一個人的導演【三更】

銀屏上面的人笑起來美好,但畫面終究是一閃而過,魏越淩啪地關掉電視機開關,雙手環著手冷冷地看著坐在電視機面前的鄭啟峰。

“唐黎昕有什麽好?看了《一克拉》還不夠,現在又趕上現場直播了?”魏越淩是不滿的,也是冷的。

“《一克拉》生命是我投資的劇,看看又怎麽了?”鄭啟峰皺眉,擡眼看著站在電視機前的魏越淩。這時的魏越淩剛剛從浴室沐浴出來,頭發上還滴著水珠,臉色因為怒氣變得發紅,是在鏡頭前面不多見的冷艷妖冶。他呵呵一笑,很快把心頭的不滿驅散幹凈,低聲道:“現在公司在捧陳菲菲,我在想要不要讓唐黎昕和陳菲菲鬧幾出緋聞,給陳菲菲增點人氣。”

的確,盡管同是演出了《聞戰》而被觀眾熟知的兩個演員,唐黎昕的人氣勢頭確實在已經獲得金像獎新人獎的陳菲菲之上,而唐黎昕雖然和沈戌合作在前,可到現在並沒有什麽緋聞在身,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確實可以在那人身上花一個大手筆。

魏越淩面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些,他依舊冷冷地瞥了眼鄭啟峰,隨後拿起掛在頸間的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鄭啟峰難得到他的家裏來一趟,他是不應該發什麽脾氣,但想到唐黎昕在試鏡室前對他說的話,他的心神又不安起來。

“盛光的股份還差百分之三就要拿下了,到時候你有什麽打算?”隔了一會兒,魏越淩才慢慢地坐到鄭啟峰身邊。他的睡衣的衣領還半敞著,隱約可見裏面的皮膚,秀色可餐得讓鄭啟峰瞇了瞇眼睛,才慢慢道:“小妖精,我還有什麽打算,當然是和你一起管理盛光,到時候再把葉老頭子拉下臺,合並了葉氏娛樂。”

盛光和葉氏是為國內娛樂圈兩塊巨頭,如果盛光能夠吞並葉氏娛樂,將會是行業內頂尖巨頭,鄭啟峰的地位也勢必將更上一層,到達常人莫及的高度。

但他說的話在魏越淩聽來總像是哄個小孩子一般,魏越淩皺眉道:“我沒你那麽大的野心,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去動唐顏在盛光的股份。”他心裏還有些不安,抓住鄭啟峰的手道:“鄭哥你老實和我說,那天你拿走了他的鑰匙,到底是去做了什麽?”

“怎麽又問我這個問題?”鄭啟峰微微蹙眉,“你是不是被誰灌了迷湯藥,一下子說我唐黎昕的事,現在又問我唐顏的事?”

前者是魏越淩心中拔不掉的刺,而後者是魏越淩已經再也填補不了的坑,魏越淩心中微微一疼,終於還是偏過頭:“你不說就算了,反正有些事情總會弄個清楚的。”

見魏越淩生氣,鄭啟峰貼身上前攔住對方的腰身,輕輕握了握,柔聲道:“怎麽了?究竟是誰惹你不開心了?”他一邊說話,一邊含住魏越淩的耳垂,輕齒咬了咬,才笑道:“你不會是因為把《一克拉》劇本給了唐黎昕,現在後悔了吧?”

當初魏越淩拿到劇本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好好罰一罰唐黎昕,唐黎昕也確實為了拍戲受了不少皮肉的苦頭,但這次《一克拉生命》拍出來的效果好,反響熱烈,讓他這個投資商也賺了一筆不小的錢,也讓唐黎昕翻了一盤的棋局大獲全勝,恐怕以魏越淩斤斤計較的性格,又已經在心生怨恨和後悔。

魏越淩冷冷哼了聲,明明是想到了那人在盛光拽住他的手說的那些話,但他還是恨恨道:“我怎麽會後悔,他現在爬的越高,到時候摔的就越慘,唐黎昕能夠出名,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話說完,那時候唐黎昕待他的笑容又浮現在眼前,即使是自己打心底最討厭的那個人,過分平靜的神色笑起來的時候很熟悉,也讓人莫名地感覺到心碎的痛楚,讓他一時間忘了自己的陣腳。魏越淩咬了咬牙,終究還是揮去那人在心中殘留的影子,閉眼享受身邊鄭啟峰帶來的陣陣熱情。

《一克拉生命》熱映,在觀眾的熱切期待中,終於贏來電視版最後的大結局。在大結局到臨之際,觀眾們對女主人公季芳的感情線路也進行了各種猜想。在臨近《一克拉生命》結束的劇情裏,女主人公季芳已經從一個初來駕到什麽都不懂的畢業生慢慢成長成為一個合格的特別行動組組員,也終將面對自己一路走過來的情感。在她的選擇裏,一邊是已經向她表白、陽光勇敢的男主角小偉,一邊是她暗戀著的、曾經就她於危難之中的特別行動組組長,這是一個典型的喜歡與被喜歡的選擇題,而季芳面臨的,就將是在人生岔道口的這樣一道題目。

小偉很優秀,終究比不過組長的完美,而組長縱然非常完美,但待她到底還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來不得小偉的感情真實。

很多觀眾都很關註這樣的感情結果。而在戲外,陳菲菲也找到了唐顏。

兩人都不算是第一次見面,這次見面的時候,陳菲菲自然了很多,時值劇組散班的時候,她看著唐顏收拾自己的警服道具,終於小聲開口道:“唐哥,你晚上有空嗎?”

沒想到會有女人獨自來找他,唐顏輕輕眨了下眼睛,隨後很快笑道:“晚上有點私事,怎麽了?”

今天是他開車來到劇組,開車過來的時候,他還順帶著把葉欒帶到蘇瞿家裏,說好了晚上一起去下館子,而他若是到蘇瞿家裏接葉欒,蘇瞿勢必會帶上他的女人過來,有蘇瞿和他的女人在,那一陣子肯定會過得很熱鬧。

而如果蘇瞿再打電話沈戌,場子也自然免不了會更加鬧騰。

“其實也沒什麽。”陳菲菲也沒想到唐顏會這樣回答,只好低頭硬著頭皮道:“今天早上來劇組的時候車子拋了錨,現在助理也不在,所以想問問唐哥能不能幫忙。”

話裏的意思大抵就是想搭唐顏的車回家,唐顏回望了一眼四周。眼下散班能走的人都走了大半,也正是陳菲菲能夠逮到他的時候。女人既然開口提說了,唐顏也不可能再拒絕,整理完東西後,便先帶著陳菲菲往女人的住處行駛過去。

兩個人很少說話,車子內也只有車載頻道裏傳出來的音樂,直至車子快要到了對方家裏的時候,陳菲菲柔聲緩緩道:“唐哥,上次的事情我一直很過意不去,也沒有向你好好道歉。”她指的上一次的事情是在金像獎慶功宴裏受鄭啟峰安排故意將酒水灑在唐黎昕身上的事情,唐黎昕如果見到了鄭啟峰,自然就會知道是她陳菲菲的所作所為。

“沒事。”唐顏開著車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不用放在心上的。”

陳菲菲卻已經垂下眼,她是簽約在盛光名下的女藝人,又是盛光要捧紅的女明星,人越往高處走,看到的東西也就越多,她也越明白鄭啟峰厲害的地方。唐顏的口氣輕松,是她羨慕的態度,但僅僅是羨慕而已,事情落在她心裏則不然,她緩緩笑道:“唐哥你的心態真好。”

唐顏輕輕一笑。

即使在不演戲的時候,這個人的形象都和戲中的人物一樣溫潤如水,是可看不可及的色彩。而在戲外,陳菲菲也有了一瞬間和戲中季芳重疊的錯覺,她很快紅著臉,垂頭撥弄了下自己的手指,還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唐哥,我知道沈戌是葉氏娛樂的人,但鄭老板的野心很大,不管到哪你也要小心。”界內有傳葉氏娛樂想挖盛光的墻角,唐黎昕和沈戌的合作不過是起了口頭子,可事實到底是怎麽樣,誰都不得而知。陳菲菲對唐顏心中有愧,最終還是忍不住提醒對方幾句。

唐顏開著車直視前方的道路,待到陳菲菲說完,才慢慢地道了兩聲。

“謝謝。”

陳菲菲泯了唇,心裏不可抑制地跳了好幾下。

她在娛樂圈混了一年,說到底也還是剛剛初出茅廬的小女生,抵不過像唐顏這樣的人的誘惑。可那天在《一克拉生命》劇組的采訪中,唐顏也說過自己有喜歡的人了,她是應該對唐顏死心,可又忍不住想到,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夠配得上這樣一個完美的人,那個人的容貌如何、長相如何、脾性又如何,她到底能不能夠比過唐顏心中的那個人選……

在這樣漫無邊際的想象當中,照相機的閃光燈忽然閃入,陳菲菲下意識地用手遮住突如其來的耀眼的亮光,等她恍神的時候,唐顏又已經開車行出了好一段距離,聲音裏波瀾不興又帶了點無奈。

“遇到狗仔隊了。”唐顏朝副駕駛座上的陳菲菲的位置瞥了一眼。車子已經快要開到陳菲菲的住處附近,遇到狗仔隊的蹲守也不是什麽特別意外的事情,但沈菲菲聽了唐黎昕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話,終於還是握緊了自己的雙手,沒有再說話。

從拍攝地點到陳菲菲的家中花了半個小時,甩掉車子後面跟著的狗仔隊又花了半個小時,再等到唐顏開車到了蘇瞿的家裏,又已經再花了半個小時。蘇瞿開門見到按著門鈴的唐黎昕後,終於歡呼了一聲,直接把唐黎昕拉進屋內,一邊走一邊笑道:“唐黎昕你可不厚道,沈二那家夥都已經先到了,你這時候才記得跑過來。”

蘇瞿說話直來直往,毫不隱晦,但他說著埋怨的話,臉上卻是喜氣洋洋的,十分開心:“不過今天我家好事臨門,就先不和你計較了。”

房間裏隱隱有飯菜的香氣,恐怕這館子是要直接下到蘇少的家裏了。唐顏見蘇瞿一臉得意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慢慢問道:“是什麽好事?”

話說出來的時候,剛好從沈天王坐著的地方經過,蘇瞿立刻眉飛色舞,伸手附在唐顏耳邊,可聲音卻故意平平穩穩地放大:“喏,也不知道是誰有眼不識泰山說我寫的劇本又俗又爛,結果今天葉少剛來我家就直接說要接了我的那部劇。”

蘇瞿故意把話讓沈戌一字不漏地聽了去,沈戌不出意外地從電視屏幕上轉移到了蘇瞿身上,又從蘇瞿身上轉移到唐顏身上,到最後“呵呵”地重重笑了聲:“葉導接了這部劇是為了讓小唐當主演,你看小唐都沒什麽反應,你自個瞎得意什麽勁啊?”

蘇大編劇依舊趾高氣昂。

比起蘇瞿的反應,唐顏只是微微的一楞,隨後很快註意到一直靜坐著的葉欒,他坐到葉欒的身邊尋了位置坐下,猶豫了一會還是慢慢問道:“沈天王和蘇編的話是真的嗎?”

葉欒淡淡一笑道:“是臨時起意要接的,劇本雖然粗糙了點,但還是可以修飾的。”

在那之前,唐顏清楚的記得葉欒回絕蘇瞿的話。他皺了皺眉,想問的時候心裏卻已經有了答案,可他還是認認真真的問道:“為什麽會突然想接它的?”

這個人曾經說過,拍戲對他而言是一種藝術,而蘇瞿的這部戲明明不合他的心意,眼前的這個人還是接了下來,唐顏無法體會,但又是十分理解。

“你一個人拍危險的戲,我不放心。”隔了一會兒,葉欒才這樣靜靜地回答,“我想來想去,還是讓我來當你的導演比較安心。”

34葉氏【一更】

事實語言形容出來的時候,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大起大落,但唐顏還是微微動容,下意識地掩飾住自己的神情。

“我……我該說什麽好。”唐顏皺眉,但他皺眉的模樣裏還有笑,笑容既苦又有無奈,“先前就和你說過了,我沒事的。”

唐顏並沒有想過要讓葉欒幫助他許多,可葉欒卻看著唐顏。

“唐黎昕。”葉欒說著唐顏的名字,靜靜道:”我和你一樣,也是一個自私的人。”他沒有刻意解釋為什麽會這樣做的原因,但陳述出來的理由卻讓唐顏根本無法反駁。他道:“我接劇本,讓你出演,不過是為了讓我自己更加踏實。”

任何拒絕的話在葉欒說的話下都顯得蒼白,唐顏的眉頭鎖緊了很久,直至蘇瞿樂顛顛地和沈戌拌完嘴,也不顧是什麽場合一屁股就擠到唐顏和葉欒兩人之間,先是看了葉欒,後又看了唐顏,才滿懷欣喜道:“葉導,你和阿唐在嘀嘀咕咕什麽?是不是有什麽好玩的事情?”

瞧著蘇瞿楞頭楞腦地打破兩個人在一起的氛圍,沈天王十分不屑地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談你的劇本的事情。”知道葉欒不會回答,唐顏先這樣說道。

劇本的事情就是蘇瞿最在意的事情,也是他最得意的事情。聽到唐顏的回答,蘇瞿立刻眉飛色舞,地說起自己的劇本,興奮之餘還不忘用手七七八八地比劃著,看得出他對這本劇本十分重視。

沒錯,蘇瞿是很重視這本劇本,因為這本劇本是他特地給一個人寫的。

《風信子》講訴的不是葉欒一直都擅長的現代劇,這是一部以古裝戲為題材的電影,所要表達的也是不同於現代緊湊步伐的節奏。以蘇瞿原來的計劃,這本電影描繪的是一對幼時就已經相識到相知的金童玉女的故事。生在諸侯家的明湛與自幼在天山習武的女孩風靈相遇,縱然兩人幼時曾經有過彼此心動過的痕跡,但諸侯家的小侯爺終歸要回歸廟堂,征戰沙場,而習武的女子也將在未來出師之後,執劍行走,仗義江湖。

廟堂和江湖的距離,是約束與自由的距離。在很多人眼裏,這段距離是一種隔閡,也是一種包袱,然而明湛和風靈之間的聯系卻從未間斷過,在兩人自天山分別後,兩人由始至終都以書信往來,從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年齡開始,一晃而過有十載,即使朝堂動亂,江湖紛爭不斷,也從未有過阻隔。

明湛投戎,風靈執劍,各在一方擴土,卻又彼此心系著一方,兩人的這段關系將維持到很久很久的時空中,即使到了終究會有的哪一天書信不再往來。

蘇瞿是以興高采烈的神態敘述完整個故事,末了還不忘感嘆自己筆下主人公純潔美好永恒的感情。沈戌聽了直翻白眼,終究還是忍不住再度數落蘇大編劇。

“我現在總算知道葉導一開始為什麽不接你的劇了。”沈天王對讚美之詞從不吝惜,而對那些貶低之詞也從不掩著藏著,“你這題材就是純粹的文藝範,可惜說起來文藝,演的又是古裝片,古裝片演起小清新,說來說去還是不落一個俗字,你也就是為了你家的那妮子,才會想出這樣的一個沒有人會稀罕的題材。”

說話的時候又一陣菜香傳來,是經典的醬爆茄子的香味。蘇瞿眼睛瞬間亮了亮,說話著的沈戌也不禁回頭打量了一眼從廚房走出來的女人,而唐顏擡眼,就看到了沈戌和蘇瞿口中提到了兩次的女人。

身體輕盈如風,而容顏冷艷若霜。

唐顏不是沒看到過漂亮的女人,只不過他的眼裏曾經有過魏越淩,便很少特別在意女人所持有的魅力。而現在看到蘇瞿家的女人後,他還是不得不讚一聲“好”。

好的意思有很多種,比如說陳菲菲這樣小小年紀就出道走紅的女人在很多的男觀眾眼裏都是“好”字,也比如說現在出現在眾人面前,即使身上還穿著圍裙,也依舊沒有遮掩去那股子裏飄出的古典韻致,能在唐顏眼裏道一聲“好”的女人。

“她就是雲遙,我和葉導說好的《風信子》的主演。”蘇瞿這樣介紹道。

先前可能還不能理解成名已久的蘇瞿為什麽會寫像《風信子》這樣的劇本,而在見到這個女人之後,蘇瞿的那點心思也就昭然若揭。不是每個人都會有為其量身打造的編劇,而《風信子》裏的風靈,應該就是以眼前這個女人為原型的。

這大概就是《風信子》的兩位主演的第一次見面。在這次見面的時候,未來的影後只是睜大著眼睛打量著即將和他合作的未來影帝,而未來的影帝也只是很禮貌地回之一笑。那時候的雲遙還只是蘇瞿藏在家中的默默無聞的女人,而那時候的唐顏,也才剛剛決定要和在身邊的人在一起走下去,而在他的面前的,又是無盡的兇險和曲折。

時間的跨度就是這麽一個奇妙的歷程,盡管在這之後會發生很多當事人都無法預料得到的事情,但至少在這一刻,唐顏和葉欒,蘇瞿和雲遙,還有一只獨來獨往的沈天王五個人非常難得的聚在一起,在吃完雲遙燒的飯菜之後,蘇瞿的小別墅裏又擺開了麻將桌,蘇瞿拉著雲遙,唐顏、葉欒、沈戌各坐一方,玩得十分盡興。

當然,說起玩得十分盡興也只不過是一個籠統的概念,沈天王很快就發現,無論他怎麽絞盡腦汁去玩,他摸到的牌永遠離糊差著那麽一步之遠,而每次贏的人也永遠都是唐黎昕或者葉欒,坐在他對面的蘇大編劇也就那麽偶爾一兩下子,在雲遙出言指點下才會拿得了先籌。

運氣好是一回事,單身一個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蘇瞿有雲遙在幫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情,而葉欒平時被喊去打牌湊數的時候,大概是這個人從不在意輸贏的緣故,所打的牌永遠都會墊在他沈戌和蘇瞿之後,今天的表現卻出乎意料地好。聰明如沈天王,在打完一晚上的牌以後,輸了一口袋值錢的東西之後,終於認清了時下陰暗的現實,也不得不考慮起自己未來的日子,就算是事業如日中天,也是不是應該可以找個伴了。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是後話了。那時候唐顏和葉欒離開蘇瞿家後,是唐顏開著車和葉欒一道同行,在離蘇瞿家的喧鬧越離越遠後,唐顏才微微一笑,想起了發生在下午的事情。

“今天來得遲了,是送陳菲菲回家了一趟。”沒有想過要隱瞞葉欒,唐顏只是很平靜地陳述事實,“陳菲菲的家那邊有狗仔隊守著,被拍了幾張照片。”很少有哪個明星沒有被狗仔隊挖去私人的八卦,而唐顏和陳菲菲乘坐同一車子出現在陳菲菲家附近,恐怕又將在明天各大娛樂報紙雜志裏開出了一塊小版面。

這都是娛樂圈子裏面習以為常的事情,葉欒聞言並沒有過多的在意,更多的只是心平靜氣地笑笑:“劇組開拍那麽久,又到最後最關鍵的情節,這時候鬧出緋聞也並不算遲。”

都是混過娛樂圈的人,又怎麽會為這麽一點小事情而在意。良性的緋聞是劇情的添加劑,觀眾喜聞樂見,至於劇組方也總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過能知道《一克拉生命》現在已經上映到了最後大結局,就說明坐在自己審判的這個男人一直都在默默地關註自己,唐顏聞言楞了楞,但很快低眉掩飾過去,擡眼朝著前方一排排像過客一樣匆匆逝去的路燈,露出若有若無的笑。

葉欒亦側頭看向車窗外的景色,兩人彼此靜默了好一會兒,唐顏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葉導,其實我今天送陳菲菲回去還打聽到一件事情。”唐顏一邊說一邊開著車,話音裏面有些猶豫。但也正因為這樣的猶豫,唐顏還是徑自把想說的話一直說到了底處,“陳菲菲處事太薄,嘴上沒有什麽遮攔。”他說著,從鏡面上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欒,終究還是把自己打算好要告訴葉欒的話說了出來。

“她說,鄭啟峰要對付葉氏娛樂。”唐顏道。

陳菲菲出於什麽目的會告訴唐黎昕這個消息恐怕只有陳菲菲自己心裏最清楚。女人的心就像海底撈的針,永遠地難以捉摸。而對於唐顏來說,當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明明知道這個消息是在很遙遠的位置上,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葉欒。

沈戌能請唐顏出演《Forever》或許是出自他本人的意願,但葉氏娛樂的簽約能夠如此快速地批下來,這恐怕確實沈戌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所以當唐顏第一次得知沈戌的邀請,最先註意到的就是葉欒,而第一次聽滕佳柔敘述簽約的事情,最先想到的也還是葉欒。

葉欒做的事情從來不需要客官的理由,就像他決定了要為唐黎昕親自擔任導演,沒有再給唐顏回絕的機會。也就是像這樣一個默默關註著他的人,唐顏說出這段話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更不知道葉欒會不會給他答覆。

葉氏娛樂是和盛光一樣的行業巨頭,比起盛光這樣魚龍混雜的入股集團,葉氏娛樂的大部分股份卻牢牢握在一個人的手裏,那人年紀將愈六十,是普通人該快要退休的年紀,但葉政榮卻遲遲都沒有擇出一個合適的人選,以繼承他名下的家族產業。這各中原因無他,葉政榮能將葉氏娛樂發展到現在的規模也好,能夠遺留給後代巨大的財富也罷,商場征戰數十年的老人膝下無子,最終還是成為財產爭奪的導火線。

唐顏的話說出口,葉欒微微一楞,但很快恢覆到平靜,只是輕輕搖頭笑道:“葉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鄭啟峰即使實力不錯,也不可能一口氣吞下葉氏這塊肥肉。”他說得就像自己如同看客一般,朝唐顏笑道:“你如果想對付他,這是一個好的契機。”

唐黎昕和鄭啟峰的事情已經不再是唐顏一個人的秘密,唐顏想開口再說什麽,但見葉欒已經這樣回答,終於還是閉口沒有再提,只是簡簡單單地描述:“其實我是擔心你出事,就和你擔心我一樣。”

35身份【二更】

試問人非草木,誰能無情。心裏有了一個人的位置,凡做每一件事情都會變得更加深思熟慮,葉欒會有自己的思考,唐顏也會有想去關心對方的那一刻。早在那天葉欒表露心跡的時候,唐顏便已經說好了一起走下去,無論將來會有多苦多難。

葉欒靜默的面色慢慢出現了裂痕,但他的眼睛依舊看在車窗外面,等到唐顏以為他不會繼續開口的時候,葉欒才輕輕笑了聲。

“本來沒有打算瞞你的,但是又怕你誤會。”葉欒垂眼又看飛快往後運動著的露面,“其實我不是葉氏的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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