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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楚離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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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從驚怔中醒過來, 只覺心臟砰砰直跳,後背又濕又涼,已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種沈郁怨毒的感覺說不出的熟悉, 她想起當初在大夏皇宮時,也差點被南濮鬼魅的誘惑自盡。

彼時楚離斬下了鬼魅的腦袋, 奪掉她手中的剪子,破天荒守了她一晚。

她偷偷披上他的衣服, 幻想他擁著自己,整個人沈浸在他的氣息中不可自拔。

就像如今懷抱她的味道……

楚離!

桃夭腦子轟然一炸, 猛地推開面前的男人。

小狼趔趄了下,迷惑不解地看著她。

原來是小狼, 桃夭幾不可察松了口氣, 歉意地對他笑了笑。但她仍起了疑心, 為何小狼身上帶著楚離的味道?

神像的方向傳來一聲似有似無的嬉笑, 隨即所有畫面消失,玉虛的法術失效, 一切歸於寧靜。

三人立在屋舍外, 房門緊閉,窗戶漆黑如墨。

“可惜!”玉虛重重揮了下拂塵,“差點就能抓住了!”

相較於玉虛的懊惱,桃夭更惦記好友, “師叔,香茹在哪裏?”

玉虛答道:“魔窟穢亂不堪,她的靈根過於純真容易受侵蝕, 我把她藏在別處了。”

說不上哪裏不對,可桃夭心裏就是悶悶的不大舒服。

玉虛瞥了一眼小狼,語氣不善。“你太著急了, 哪怕等一會兒再喚醒桃夭也好,白白浪費掉一次機會。這次打草驚蛇,想再驅魔可沒那麽容易了。”

又有些奇怪,“按說你一個殘魂更容易受到影響才對,怎麽你一點事都沒有?”

小狼沒答話,看玉虛的眼神很冷,目光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玉虛被他盯得臉皮發燙,不自覺躲開了他的目光,頓時氣勢減弱不少。

衡量一番,她選擇主動和桃夭解釋:“你天然帶有怨郁氣質,我想著魔頭也許會對你感興趣,就算幻象引不來魔頭的註意,她也會被你身上的戾氣吸引過來。你修為比香茹高出甚多,不容易入魔……我也不會讓你入魔。”

不知不覺又被利用了一遭,還是打著降妖除魔這種充滿“大義”的由頭!

“你尚且知道保護你前世的女兒,難道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單單因為我修為高,就心安理得瞞著我利用我?”

桃夭想發火,又強咽下,冷冷道:“我來就是打算幫忙的,配合你的法術完全沒有問題,可我最恨人家騙我。”

玉虛歉然說,“對不住,總歸是利用了你,等咱們出了魔窟,要打要罵都隨你。”

“看,我早就說過,他們不可信。”耳邊忽響起一個低沈有磁性的聲音,充滿誘惑,聽得人心頭止不住發癢。

桃夭臉色驟變,喝道:“誰?”

幾聲桀桀怪叫,一只巨大的禿鷲展翅俯沖下來,小狼提刀便砍,不想刀鋒落空,那禿鷲竟然憑空消失了,只剩漫天飛舞的羽毛。

黑羽落地,腳下土地突然發軟,桃夭低頭一看,石板地居然變成了沼澤!

小狼提起桃夭急速後撤,但聽玉虛驚呼道:“香茹!”

香茹半截身子陷在沼澤裏,似乎還沒睡醒,一臉茫然看著他們。

玉虛揮出拂塵,塵尾霎時變長裹住香茹,“千萬別動,我拉你上來。”

香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雙手胡亂揮舞著,嚇得大叫:“好像有人拽我腳。”

“你別亂動,越動越陷得快!”桃夭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憋足了勁往上拽她。

塵尾繃得緊緊的,非但沒拉上香茹來,她倆反倒被拖向沼澤。

桃夭大急,禿鷲、黑沼一起出現,她瞬間就想到了魔域幻林的那道黑影。

如今又要奪取她朋友的性命嗎?

“小狼,快來幫忙!”

小狼似乎沒聽見桃夭的呼喊,他立在原地凝神盯著面前的屋舍,側身後撤一步,緩緩提起了錕铻刀。

刀身泛起的不是琉璃珠養護後的紅光,而是青芒。

刀鋒劃過,耀眼的光芒撕扯開無邊的黑暗,劍風瞬間將庭院擊成碎片,直直劈向那座怪異的神像。

神像破碎,長夜忽明,沼澤地沒有了,偌大的庭院,這裏的亭臺樓閣花草樹木全部消失。

香茹軟趴趴地癱在地上,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不過一片殘魂……竟如此厲害?”玉虛呆呆看著小狼,眼中盡是驚愕。

晨曦照在小狼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華,墨發飛揚,袖袍被風吹得飄起老高,飄然出塵,宛若仙人。

桃夭看著他的背影,臉色露出極為覆雜的表情,但明顯不包括喜悅。

“楚離?”

楚離艱難地轉過身,仍是小狼的模樣,扯了下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果真是他,怪不得自己會把小狼和他搞混。再一想到剛才拉著他從一幅幅艷圖中穿行的狼狽樣,桃夭又氣又窘,臉都快燒起來了。

“小狼呢?你什麽時候變成他的?”她沒好氣問。

“在這裏睡覺,暫時把他的魂魄放進我靈根裏,絕不會對他有任何損傷。”楚離撫了下胸口,“我不放心你……你們,本來打算解決魔頭後悄悄地換回來。”

“離開小狼。”桃夭不領情,劈手搶過錕铻刀。

刀尖有意無意對著楚離。

香茹見他倆不尷不尬的,急忙打岔笑道:“多虧您及時出手,不然我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裏啦!娘,這位是楚離仙尊,本事超級大,穩坐修真界第一把交椅。”

玉虛吃驚不小,待要說話,伴著一陣淡淡的甜香襲來,空中又響起一聲嬌笑:“原來是仙尊大人,梅玲給您見禮了。”

“滾出來!”楚離指尖青光一閃,一道人影應聲重重跌落在地,口中連連呼痛:“仙尊真不懂憐香惜玉,急什麽,慢慢兒的才有滋味。”

那女子相貌妍麗,側身半躺的姿勢更顯出她的纖腰豐臀,薄薄幾層蟬翼紗衣下,瑩潤白皙的玉腿半擡半開,不說別的,只這一個姿勢就令人遐想無邊。

楚離沒有挪開視線,他目光冷淡,不躲不避看著梅玲,好像面前的嬌艷美人和這土、這樹、這堆廢墟沒什麽兩樣。

“邪魔伏法!”玉虛的拂塵已經掃了過去,“今日我便替□□道,收了你這淫/魔!”

梅玲咯咯直笑:“那可不行,這裏的郎君又多又好看,奴家還沒玩夠,不想早早回魔界去。”

錚,塵尾掃在她的紗衣上,斷了。

玉虛胳膊震得發麻,臉上閃過一絲驚惶,還不忘給香茹使眼色,暗示她瞅機會就跑。

梅玲歪歪扭扭地坐在地上,“奴家既然敢現身,就有十足的把握不被你們拿住。”

楚離立時提高警惕,不動聲色打量一圈,仍不見禿鷲的影子。

那扁毛畜生好像叫夏勒來著,在人間刺殺他不說,還妄圖帶走桃夭,柏仁破壞天虞山結界時,也是得他幫忙才逃脫。

夏勒對桃夭應該沒有惡意,相反,他對桃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和崇拜。

他們這些魔物為什麽總想著拉攏桃夭?和桃夭到底有什麽淵源?從天虞山到鎖魂陣,又到無則鎮,冥冥中仿佛有人指引著桃夭一步步走近魔域。

似乎有張看不見的大網,無聲無息地撲向桃夭。

幾聲鴉啼,樹上的烏鴉吸引了楚離的註意,腦中驀地閃過一個念頭,卻馬上覺得不可能。

面對一眾強敵,梅玲臉上不見半點緊張,嬉笑道:“好姐姐,你方才演得好逼真,想必也對奴家的經歷了如指掌,姐姐就半點不同情我?”

玉虛厲聲喝道:“你受再多苦也不是你為非作歹的理由!降妖伏魔是天道,我等修道之人怎會同情你一個魔物?”

“那你呢,仙尊大人,如果是你收了奴家,奴家倒是樂意得很。”梅玲掩口笑著,話是對楚離說的,視線卻落在桃夭身上。

楚離道:“若你願意洗髓去骨,消除魔障,我可渡你重入輪回。”

“我不要,做魔頭多快活,無拘無束,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梅玲起身道,“這麽說咱們算是談崩了,那我要瞧瞧,到底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香茹的思路和別人不大一樣,敢在動手之前急急發問:“你最後找到你女兒沒有?”

梅玲的笑容霎時凝固了。

“瞎問什麽!”玉虛把女兒護在身後,“當心她發瘋。”

帶著雨腥味的風席地而起,松濤一般的雨聲近了,一層層烏雲重重疊疊湧上來,封鎖了原來晴好如洗的碧空。

梅玲赤足輕輕頓地,腳下火焰四起,兩條人影在烈焰中扭曲著,翻滾著,痛苦地嚎叫。

一個是她的繼母,一個是她的丈夫。

她口中柔聲道:“與母共一夫,多荒唐,不死怎麽說得過去?於是,她就吊死自己了。”

“你自殺了?”香茹沒聽懂。

玉虛低聲道:“不是,她在說她的女兒。”

香茹驚了,“她、她和她女兒也……這也太慘了吧!”

“贖我的恩客是囡囡的丈夫。”梅玲在笑,“我是找到女兒了,可我也徹徹底底失去她了。”

“她說我可憐,說不恨我,她把丈夫讓給了我,可我要的不是男人,我要的是我的囡囡啊!”

梅玲望著桃夭,分明是想哭的眼神,臉上卻還在笑,“大人,老天一直在戲耍我,人們一直嘲弄我,憑什麽我反抗幾下,就成了天理不容的魔物?”

桃夭道:“你不該遷怒無辜的人。”

梅玲哈哈大笑,“無辜?遷怒?大人,真正心思純正的人根本不會被誘惑!”

刷一聲,她手中的金剛杵虛空劃過,結界像幕布一樣被割開了,露出無數腦滿腸肥的面孔。

這些人眼中幽幽閃著綠光,伸出手拼命向前夠,嗡嗡的好像一群蒼蠅。

“大人,我只是給了他們花不完的銀子,吃不完的珍饈佳釀,穿不完的綾羅綢緞,這裏就變成了荒淫無度的魔窟……不,也許他們更願意把這裏叫做極樂天。”

梅玲笑問道:“大人,這算有悖天理嗎?我錯了嗎?”

桃夭一怔,不自覺答道:“錯的是心思不純的他們。”

楚離突然暴喝一聲:“閃開!”

桀桀叫聲中,一雙巨大的黑色翅膀裹住了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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