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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要的你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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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又走近那片林子, 避開三三兩兩圍觀的人,離桃夭不遠了,她臉上的表情也清清楚楚映在了楚離的眸子中。

此時小狼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桃夭懷中抱著錕铻刀,就像抱著整個世界。

楚離眼睛被刺得一痛, 曾經她也是這樣看著自己,不過她不敢抱他, 只是小心翼翼地揪著他的袖子,求他留下來, 求他回頭看她一眼。

斜陽半邊已掩在孤高的峰巒之下,殷紅的餘暉給大地抹上夢一般絢爛的色彩, 緋色的衣裙在暮風中蕩漾有姿, 與她在西衛皇宮送別他的場景何其相似!

她沖他揮舞著雙臂, 殷切地呼喊道:“我等著你, 你一定要來接我!”

現在他來接她了,離她很近很近, 可她仍沒有發現他。

那些他以為忘卻的, 如塵埃般消散在時光裏的畫面,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來,如此清晰,就好像刻在他的生命裏, 淌進血脈裏,想忘也忘不掉。

風從她的方向吹來,沒有在他的身邊停留。

許是楚離站得太久, 桃夭終於發現了他,隨意掃了他一眼,繼續道:“多謝仙尊!等我想辦法重塑小狼魂魄, 立即把錕铻刀送回少陽山,絕不會讓錕铻刀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蓮華道:“連我也無法拔/出錕铻刀,在我手裏它就是件擺設,不能發揮效力不說,還必須時刻小心用靈力養著。你倒解決了我的難題,我看你也沒有件趁手的兵器,盡管拿去。”

見桃夭還要道謝,蓮華一擺手道:“這是你的緣法,不必道謝。”

小紅見不得天虞山的人占便宜,撅著嘴嘀咕道:“師父也太大方了,就那幾個魂魄碎片,風吹吹就散了,保住都困難還重塑?分明就是貪您的錕铻刀。”

“怎麽,你還要替師父做主?”蓮華瞪她一眼。

小紅不敢頂嘴,臨了,從桃夭身旁經過時低聲說:“若真心念著我師父的好,等碧夕湖那群人找上門的時候,你不要用錕铻刀。”

桃夭心下了然,立刻給了保證:“放心,絕不會把少陽山牽扯進來。”

小紅給了她一個“算你識相”的表情。

她說話雖然不好聽,但有一句說對了——小狼統共就兩三片魂魄,不養靈,遲早有一天會消失。

桃夭用探尋的目光望了望樹下的莫洛,還沒等她發問,楚離已先答了出來:“以器養魂,把錕铻刀煉成魂器。”

桃夭將信將疑,看他的目光透著幾分戒備,手裏的刀抱得更緊了。

楚離心頭猛地一縮,嗓音立時變得喑啞陰沈:“不信你去問莫洛,看我說的對不對!”

“這是個好辦法。”莫洛一步三搖地走來,“小狼平時可化為人形,等你對戰時便是錕铻刀。魂器和主人心意相通,憑你和小狼的關系,煉好了,他化為神器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麽神奇?”君遷子從旁邊露出個腦袋,腆著臉笑道,“師父,我也想煉魂器。”

莫洛給他腦後勺來了下,笑罵道:“你當人人都能煉魂器?先去找條願意把一切都給你、全心全意信賴你的魂魄再說吧!”

香茹羨慕地摸著錕铻刀,“我聽我爹講過,錕铻刀是上古天神的兵器,後來因緣機巧叫少陽山得了去,可惜再無人能使用它了。”

桃夭耳朵支棱起來,“哪位天神?”

“據說是鎮守魔界的天神,早隕落了。”莫洛突然捅了楚離一下,“傳聞天虞山的靈脈就從這位天神身上而來,梵音的靈根又連著靈脈……誒,她難道是天神轉世?”

楚離眉棱骨微微一顫,難得譏誚道:“你看她像嗎?”

莫洛噗嗤一笑,瀟灑地搖著扇子,“像不像先放一邊,我猜她此刻肯定痛哭流涕跪在她爹面前,編瞎話把她爹偏得團團轉呢!”

他料得一點沒錯,梵音此刻正伏在南嶺子膝頭,抽抽噎噎哭道:“蘇葉把碧夕湖都擡出來了,女兒不得不應,都怪女兒太想讓她贏,一不小心用力用猛了……女兒真不是故意的。”

南嶺子長一聲短一聲不住嘆氣,“這可怎麽好,平白和碧夕湖結下冤仇,那蘇廣百修為一般,但他交際甚廣,天庭那裏他也搭得上話。唉,這事你的的確確辦錯了。”

梵音霍地直起腰,滿臉寫著不服氣,“天庭也不能拉偏架,起因全在蘇葉和桃夭之爭,再說蘇葉是死在擂臺上,分明是桃夭出手不留餘地,一心想要她死,要追究也是追究桃夭,與女兒何幹?”

南嶺子一拍桌子,“你使用禁術,違背門規,難道沒有錯?”

梵音見父親真的動了肝火,趕緊放軟身段打起感情牌,“是女兒錯了,女兒不是怕事的人,等蘇廣百上門,也不用他動手,女兒當著他的面自行了斷,也好全了碧夕湖的面子,不落天虞山的威儀。”

“但求爹爹把女兒葬在娘親旁邊,我和娘也好在地下做個伴兒……娘啊,若你還活著多好,女兒也不至於沒人管,如今落得這個下場……”

說著,她口口聲聲喊起娘來。

南嶺子想起亡妻臨終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孩子,心頭一灰,不禁也落下淚來。

“爹爹怎麽可能讓你去死?”他一下一下撫著梵音的頭發,“碧夕湖不足為懼,關鍵是天庭怎麽看天虞山,怎麽也要做個面子讓雙方都有臺階下。”

“把桃夭交出去。”梵音小聲道,“蘇廣百也恨她恨不得生啖其肉,死了她,我再好好給碧夕湖賠個不是,大不了再送碧夕湖個人情。”

“什麽人情?”

“碧夕湖靈氣早顯出枯竭的勢頭,爹爹引一部分摘星池的水到碧夕湖,再讓杜衡蕩滌碧夕湖的濁氣,他們有再大的怨氣都能平息。”

南嶺子細細思量半晌,為難道:“杜衡修為差點,能清掉碧夕湖濁氣的只有莫洛和楚離,可咱們都要把桃夭交出去了,楚離能答應?”

“瞞著他不就好了?想個由頭把他支到碧夕湖去。”梵音早有應對之計,“怎麽說他也是您的弟子,不聽話就是違背師命,您請天譴罰他他也說不出二話來。”

南嶺子嘆道:“終究是我對不住他。”

梵音知道這是父親默許了,心裏一陣暗喜,“爹爹,您事先和碧夕湖通個氣兒,別兩頭對不上再讓他察覺了,到頭來功虧一簣!還有莫洛,也得防著他……”

南嶺子搖搖頭,“你說你,盡給我惹事,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楚離知道真相後還不知會鬧成什麽樣子!”

梵音幽幽道:“您忘了,他修的是無情道,本應無情無欲無愛無恨,為一個小小的門人就大動肝火,只能證明他道心不穩,按門規必須強制閉關自省其身。”

她目光陰冷,臉半隱在晦暗的光線中,暗沈的聲音落入南嶺子耳中,竟聽出了幾分陰森的感覺。

南嶺子渾身劇烈一抖,肅然道:“此事爹爹自會處理,你也給我閉關去,沒有我的令不準出來!”

就是他不說,梵音也會閉關躲風頭,因道:“女兒去摘星池旁的洞府,爹爹記得下禁令不準旁人靠近。”

南嶺子喟然長嘆:“去吧去吧,你這孩子……早晚有一天爹爹要被你拖累死。”

“凈瞎說,您是天虞山掌門,只要天虞山在,你就在。除非把天虞山連根鏟平了,否則誰隕落也輪不到您隕落。”

大石頭落定,梵音渾身上下都輕松不少,巧笑道:“天虞山是上古就存在的神山,連天帝都避讓三分,有誰能奈何天虞山?您就把心放肚子裏,沒事的!”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南嶺子思量半天,暗中叫來杜衡,師徒二人細細謀劃一番,趁楚離尚未歸來,杜衡拿著掌門令直接奔赴碧夕湖。

一路上,桃夭一字不提碧夕湖之事,更沒有說找梵音討個公道之類的話。

眼見就要進山門了,楚離便主動提起:“此事我定會給你個說法,你只管在棲霞殿呆著,安心……安心修煉魂器。”

桃夭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我要什麽說法?”

“梵音操控蘇葉害你的事,您這麽快就忘了。”楚離的目光在錕铻刀上打了個轉。

“我不要說法,我要梵音的命,你能給?”

桃夭嘴角微微上翹,露出個不屑的譏笑。

楚離張張口,無言以對。

他給不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彌漫上來,楚離望著雲霧飄渺的天虞山,頭一次眼中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仙尊,掌門請您去上清殿。”小道童畢恭畢敬道,“碧夕湖的人來了,嚷嚷著以命抵命,要去棲霞殿拿人,掌門他們快要攔不住了。”

楚離立刻調轉腳步,邊走邊吩咐:“你立刻去棲霞殿,告訴桃夭除非是見到我本人,否則誰來叫她都不要跟那人走!”

小道童馬上飛身而去。

剛踏上上清殿的臺階,楚離就遠遠聽到蘇廣百的咆哮聲:“誰來說情也不行,不殺了她們,難消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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