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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佛前白蓮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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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生恐楚離再插手測試, 急急扣住他的手腕,正色道:“你不會忘了測試的目的吧?若你從中幹擾,測試將毫無意義。前兩場我不是考官也就罷了, 這次不行,即便你說動師父出馬, 我也絕不會認可她合格的結果!”

楚離輕輕掙脫開,負手而立道:“我棲霞殿收人, 合不合格我說了算。”

杜衡無奈道:“你這臭脾氣真令人討厭!好好,你看上的人, 師兄相信定不是無能之輩,暫且觀望好不好?算是給師兄一個面子。”

楚離不再說話, 也沒有插手測試的意思。

沒有規則, 意味著無限制, 偷襲、欺詐、出賣、背叛都是允許的, 上一刻還是親密無間的盟友,下一刻也許就是背後插刀的敵人。

比試法術只是其一, 天虞山更為看重的是他們更深層的人性。

其實就是第二場測試的延續, 雖說修真界久無戰事,但真有戰爭來臨,誰也不願意將後背交給一個可能會背叛自己的人。

然而錄取名額有限,你心慈手軟, 可能就是被淘汰的那個,連與天虞山弟子上戰場並肩作戰的資格都沒有。

道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能想明白這道考題的目的,如何平衡, 端看個人如何選擇。

於是蘇葉準備偷襲的時候,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勝利才是正義, 贏家才是英雄,失敗者沒有話語權,只能匍匐在地仰望雲端。

她屏住呼吸,劍尖對準桃夭,等待最佳的偷襲時機。

桃夭似乎沒察覺身後潛伏的危機,她帶著敬佩看向對面粗布麻衣的女子,“你一人幹掉了三個天虞山弟子,五個人上人,太厲害了!”

秦艽斯斯文文的長相,表情略顯生硬,一看就是勤學苦練,特別堅韌的學子。

只聽她謙虛道:“不敢當,全仰仗天虞山的師兄們沒有下狠手。那幾個人上人……”

秦艽忍不住笑了下,“那幾個修真界出身的人純粹是因為大意輕敵,正好讓我撿了個便宜。”

香茹喜滋滋道:“君遷子已勘察完地形,再翻過兩個小山丘就是出口,咱們四個齊心協力,一鼓作氣沖出去!”

秦艽待要點頭,忽臉色一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發現了樹後的蘇葉!

蘇葉也發現自己暴露了,但她沒有退卻,很簡單,少一個人就少一個對手,對她對秦艽都是好事,秦艽只要裝作沒看見就能白撿便宜,沒理由阻撓她。

君遷子同樣察覺到秦艽的緊張,他沒有隨秦艽的目光回頭看,略一猶豫,把尚在喋喋不休的香茹往旁邊一推,低聲道:“有殺氣。”

桃夭卻好像沒聽見,仍是站著不動。

機會稍縱即逝,蘇葉再無遲疑,手中長劍立時飛出,而秦艽也立即甩出手中的匕首。

鏗一聲,火光迸出,秦艽的匕首撞偏了蘇葉的長劍,幾乎是同時,桃夭轉身,向後撤步跳起,紅蓮火化作箭矢,流星般直抵蘇葉心口。

蘇葉想不到她二人竟會聯手,大驚之下利箭帶著尖銳的嘯聲淩空而至,好在她頗有點根基,水波化盾,勉強消去幾分利箭攻勢。

只聽一聲悶哼,利箭擦過她的肩膀,桃夭到底讓她掛了彩。

單打獨鬥他們誰都不是對手,可四個一起上蘇葉占不到便宜,她不敢戀戰,扭頭鉆進叢林。

香茹從君遷子的胳膊下擡起腦袋,楞楞道:“發生什麽了?”

桃夭莞爾一笑,眼裏也終於有了笑意,“多謝你們救我。”

“談不上救。”秦艽從地上撿起匕首擦擦,放入懷中收好,“你有能力躲開的,其實你已經發現她了。”

“這是一次配合默契的反擊戰!”君遷子感嘆道,“一人防守,一人突擊,我……護著仙菇不被抓。”

香茹沒聽懂他話裏的調侃,反而很認真地點頭附和道:“是啊,其實我才是該說謝謝的那個。”

桃夭和秦艽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笑了。

君遷子慷慨地掏出數十塊靈石,“我看你們靈力都消耗了不少,來來來,一人十塊,補充靈力。”

桃夭納悶道:“你從哪兒搞來的?”

君遷子赧然道:“那個……剛才下賭註贏來的,我賭你贏,小賺了一筆。”

桃夭又問:“我記得蘇葉也賭我贏,這麽說來,她肯定也贏了不少?”

君遷子只笑不答。

桃夭撇撇嘴角,暗暗下定決心,下次見了蘇葉,一定要連本帶利找回來!

四人自然而然結成小隊,因出口在即,每人都比較興奮,好容易走出小山丘,卻在草原上迷失了方向。

天黑得和墨一樣,周圍都是一模一樣的山,眼前的景色和進山之前完全不一樣。

香茹氣惱道:“他們耍賴,怎麽還帶變場景!君遷子,你還能找到出口嗎?”

君遷子一攤手,苦笑說:“他們又加了兩重幻象,我破不了。”

桃夭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她記得君遷子進山門時說過,只練到第一重延年益壽,緣何他能看破道場的幻象?

目前來看君遷子對她並無惡意,桃夭把疑問藏在心中,只暗暗提高了警惕。

一陣滾滾雷聲轟鳴著從頭上遠去,黑暗中躍出無數張牙舞爪的影子,兵器、法術對這些影子都不管用。

紅蓮火燒過去,頃刻就熄滅了,桃夭莫名想到來自幽都的那片幻林。

打不過,只能逃。

桃夭低頭猛沖,只聽風聲呼呼從耳邊吹過,不知跑了多久,等她回過頭來的時候,其他三人都已經看不見了,只有可怖的雷一道接一道響著。

一條暗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桃夭甩手就是一劍,那人低頭一縮躲了過去,也看不清他怎樣動作,身形一晃飄到眼前,閃著森森寒意的匕首便抵住了桃夭的脖子。

“你怎麽認識楚離的?他許諾過你什麽?”對方蒙著臉,刻意壓低了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那人的臉幾乎貼到桃夭的鼻子尖,桃夭盯著那人的眼睛,極力想看出點什麽,可對方傻楞楞的眼神讓她什麽也看不出來。

口中喊的是楚離,而非楚離仙尊。

有一點她可以確定,這個人對她惡意滿滿,而且和楚離關系匪淺。

她剛踏進山門,還誰也不認識,能得罪哪個?

除非是楚離身邊的人!

桃夭沈聲道:“想知道?”

那人離得更近了。

桃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不告訴你!”

隨後桃夭聽到那人重重吞下一口空氣的聲音。

但他立刻把那口氣吐了出來,有恃無恐地用匕首在桃夭脖子上比劃來比劃去,“這場測試,允許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你明白我的意思,棄權,現在,馬上!”

桃夭道:“好!”

回答得幹凈利落脆,沒有絲毫猶豫,快得讓對面的人晃了下神。

就是這一剎那的功夫,桃夭向後仰倒,同時一腳踢向他胯/下。

陰招陽招,能撂到敵人就是好招!

那人疼得蜷縮成一團,不妨臉上一涼,面巾已被桃夭扯掉——下面竟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桃夭詫異,那人明顯也懵了,裝傻充楞的眼神逐漸變成心虛,最後雙手捂臉,喵嗚一聲,變成一只貓逃走了!

逃走了……

逃的應該是她啊,那人法力在她之上,逃什麽逃?

桃夭呆然片刻,看看手中薅下來的幾根貓毛,忽然有了主意。

一道追蹤咒下去,貓毛輕輕飛舞,引著桃夭在黑暗中前行,輕輕松松就到了門口。

她是第一個出來的人!

杜衡再好的涵養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師弟,你是不是又幫她了?”

楚離淡淡瞥一眼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貍花貓,道:“我一直都在這裏,怎麽幫?只能說她運氣比較好。”

杜衡無言以對,不情不願在名錄上畫了個圈兒,冷哼道:“合格。”

桃夭解下頭上綁著的紅發帶,微微喘著氣靠墻角坐下,她實在是累了,都沒有察覺楚離時不時掠過她的目光。

她答應棄權的那一瞬,心口微微的不適感又出現了,楚離嘴上不承認,心裏清楚得很,這就是道心不穩的表現!

自從他人間歷練回來,這種感覺就一直伴隨著他。也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並不十分難受,時而令人惆悵,時而又有乘風淩雲的暢感。

還好,她沒有放棄,她還在,他還機會搞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沒由來一陣輕松,楚離目光掃過角落,貍花貓身形一僵,收回準備開溜的爪子。

“掃三個月的後山,滾吧。”

貍花貓如蒙大赦,嗖一下子躥沒了影兒。

桃夭聞言,眼中幾乎冒出火來,自己差點莫名其妙喪命,他卻只罰臭貓掃三個月地?不愧是他,自己的命在他眼裏連貓狗都不如!

楚離被她的目光看得一怔,旋即明白過來,道:“沒他你不可能輕輕松松出來,也是因禍得福了。他叫宛童,是我殿裏打雜的小道童,性子頑劣,本質不壞,以後你們要好好相處。”

這話聽著太熟悉了!

桃夭騰地立起身,臉上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悔和怨:“原來是第二個青荇,這次我可沒有心頭血、沒有龍鱗甲,更沒有琉璃珠給他!”

許是她聲音太大,杜衡往這邊望了望。

楚離臉色微變,忙低聲道:“少提凡間事,若你怨鬼的身份暴露,定會被趕出山門,別忘了你來的目的!”

頓了頓,他留下一句“宛童不是青荇,他日你會見到她的”,轉身即走。

就像是怕面對桃夭一樣,

桃夭心中已是掀起軒然大波,她還會見到青荇!

她沒在奈何橋看見青荇,也就說是青荇並未步入輪回,那她現在是人是鬼?是妖是魔?還是……修真人?

桃夭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但覺酸澀的熱血沖擊著四肢百骸,恨不得立時掏了青荇的心窩子!

“桃夭,你竟是第一名!”

猝不及防落入一個軟乎乎的懷抱裏,香茹激動非常的聲音硬生生把她思緒拉了回來。

“僥幸而已。”桃夭不自然地笑笑,眼角還帶著慍怒的微紅。

君遷子蹣跚走來,衣衫襤褸滿面血汙活像個乞兒,不動聲色打量桃夭幾眼,笑道:“天下沒有僥幸的事,所有的僥幸都是必然。”

桃夭這才看清他二人的狼狽模樣,香茹眼周青紫,嘴唇幹涸,整整瘦了一大圈!

“我三天沒吃東西了。”香茹有氣無力道,“我餓得差點兒啃樹皮。”

桃夭嘆道:“從咱們分開到我見到你們,也不過一個時辰的事,你們竟有三天之感……天虞山的幻術果真厲害。”

君遷子說:“總算是熬過來了,走,看看結果去。”

這邊杜衡已發布合格名錄,凡間修行者三人,分別是桃夭、秦艽和君遷子,其餘八人皆是修真界出身的,蘇葉位居第二,僅比桃夭慢了一刻鐘。

這是個勁敵。

桃夭和蘇葉的目光瞬間閃亮地碰撞了一下。

杜衡沒有給疲憊的考生們休息時間,馬上開始測靈根。

越是虛弱,就越容易看出根基如何,他第一個測的就是桃夭。

一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漫漫長夜將要過去了,杜衡滿頭冷汗,兩眼發暈,遲遲做不出判斷。

便有道童小聲提醒他:“巳正須將新弟子名錄遞交上清殿,仙尊,若有難題,不如再請位仙尊一同把關。”

杜衡擦擦額頭的冷汗,吩咐道:“請梵音仙尊過來。”

道童一怔,“梵音仙尊還在閉關。”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你直管去她仙洞請人。”杜衡飛快脧了一眼墻角的桃夭,聲音低得只有他二人聽得見,“就說楚離仙尊頗為青睞一個新弟子。”

道童應聲而去,杜衡長籲口氣:師弟,莫怪我壞你的事,實在是這丫頭的靈根太過詭異,不在五行,黑漆漆的一團透著陰氣,我實在不能妄下判斷。

桃夭對此一無所知,昏昏欲睡地坐在椅子上,忽被人猛地搖醒,睜眼就是君遷子激動到熱淚盈眶的臉:“醒醒,梵音仙子!佛前白蓮!我憧憬的仙子姐姐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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