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埋骨之淵(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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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放在地上躺好,林深坐在邊上,伸出手,指背輕碰了碰那染血的面龐。

胸膛逐漸開始起伏,生機正在慢慢回攏。

“你到底是誰。”不遠處,一句問話傳來,語氣平直,波瀾不驚。

頭也不回,目光淡淡落在身側渾身是血的人的身上,薄唇輕啟:“一現副隊,林深。”

“我知道。”身後的聲音說道,“但我問的不是這個。”

“不是隱秘刺查隊嗎。”林深並沒有老實交代的打算,淡淡地回道,“你們可以自己查。”

吹出的泡泡“啵”地在嘴邊破開,那人似乎已經在附近待了許久,已經快閑出毛病來了。

“不願回答就算了。”那人說道,“我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幹活。”

“不急,再等等。”林深說道。

“你打算等他醒過來?”難得帶了一絲詫異,尾音微微揚起,那人問道,“你不是要走?”待會要是醒來正好看到你離開,發起瘋來,她可壓不住。

“是要走,但我怕你臨陣反咬。”林深隨口答道。

那人輕哼一聲,說:“算了吧,我大半個隊的手下都困在這座山裏等著你放,插|你的刀,我還不如給自己兩下。”

林深沒答,空氣就這麽沈默了半晌。

“介意聊聊嗎。”那人先開了口,“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隨你。”

“他體內的子彈取出來了?”

“我能做到的只有移位。”林深淡道,“不然你就沒有在這的價值了。”

“沒別的意思,只是確認一下,免得你插|我背後刀。”口氣無所謂地,那人繼續道,“按照你的要求,等把他送到虞隊那邊手術後,我會把取出來的子彈交給你說的那個人。”

“敢給嗎?”林深面無表情地開著玩笑。

“不敢也得敢啊。”言語裏摻著些陰陽怪氣的無奈,懶洋洋地朝天翻了一眼。

不就是那朵霸王花嗎……

大不了出門叫車撞兩下了……

像是讀懂了對方的心思,林深道:“你要是讓車撞了,你的粉絲應該會比你疼。”

語氣毫無波瀾,那人說道:“你也追星?”

“不追。”林深答道,“但沒少被同事安利。”說的就是連田和林巧巧。

“挺厲害。”那人點點頭,評價道,“連宋隊都不一定能察覺到,倒是你,只要離你們近一點,每次都能被你在人群裏精準鎖定。”精準到她一度懷疑這人上輩子怕不是個GPS。

“畢竟是當紅的全民偶像。”林深淡道,“不戴口罩走在街上還不被圍,不是你有問題,就是整條街的人都有問題。”

又是一個慢悠悠的白眼,那人無言,心想:你才是最有問題的。

“上街不想被打擾唄。”語調沒什麽波瀾,那人道,“愛豆也是很忙的。”

“不是拒了那麽多邀約?”

那人哼了一聲,似笑非笑:“這你都知道。”

“信息調查是基本工作。”

“那‘定位功能’呢,也是基本工作?”

“那是天生的,我也沒辦法。”

“……”非常之大無語,你還能再凡爾賽一點?

這就像是一個開了超級屏蔽器的移動裝置仍逃不過被某個看起來十分普通的GPS鎖定的感覺,在訝異其逆天程度的同時也頗感無力。

“我手下那些隊員,你打算什麽時候放。”那人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你們四隊的人只有我看得到,等你把人交給虞隊後,在山腳等著,一個小時內應該都能歸隊。”林深淡道。

“那真是多謝了。”語氣平平地說著陰陽話,看著不遠處的二人,她沈默了片刻,問道,“你是怎麽救活他的?不是說不能許願嗎?”

細雪隨著山風無聲的飄卷。

“沒有許願。”林深開了口,“跟納骨堂相比,我應該還要更無欲無求一點。”

微不可察的訝異在臉上一閃而過,粉色的唇微微張闔了一下,難得猶豫道:“……你的意思,那東西奈何不了你?”

林深低著的眼簾淡淡掀起,擺過頭朝那人的方向望去,說道:“你的話,它應該也拿你沒辦法。”

又一陣寒風卷過,吹動二人額角的發絲,帶起地上幾片輕飄的枯葉,飛往更遠的地方。

女人,或者從外表上應該說是女生要來得更貼切,一頭卷發染成淡系的芭比粉,在腦後紮成一個隨意的丸子頭,黑色背心外搭黑色馬甲和迷彩工裝褲,嘴裏嚼著快沒味兒的泡泡糖,配上一臉淡漠,隨性而颯爽。

在媒體眼中,一個出道才不過幾年的愛豆能被冠上全民稱號的概率完全夠讓雷劈N遍的,但世事的發展有時候就是這麽戲劇化,讓這麽一個好像對什麽都不重視的女生破天荒地做到了!

沒人知道她的真名叫什麽,或者說,關於她的一切個人信息,周圍的人,連她的經紀人都是過目就忘。

這對經紀人來說無疑是道巨大的障礙,譬如買車票需要用到身份證,就算經紀人不想麻煩本尊,有心把信息記在紙上,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連記錄這件事本身一起忘記,即便從網上買過票,那些記錄也會莫名其妙的丟失不見,弄得經紀人每次都得對著身份證重新輸入。

唯一的例外,就是她那乍一聽就知道是連起都懶得認真的藝名——池果子。

除了藝名,她還有另一個外號叫做熒幕愛豆。

因為下了熒幕,出道至今,即便是在粉絲團後援會如此壯大的今天,也從未有人拍到過她的任何一張出街照或是生活照,連參加活動的路透都無,這種解釋不清的“閃靈事件”可苦了一眾候在機場癡癡等待的粉絲,本來以為飛機誤點,結果打開手機一看動態,自家愛豆什麽就安全降落了???

風卷殘葉,拂過眼睫,低下眼簾眨了眨,池果子擡頭,看向對面。

“其實我願望挺多。”她說道。

“可以許一個。”林深看著她,說道,“我看看能不能行。”

池果子吹出一個泡泡,啵地破開,幾下勾回嘴裏,含糊道,“算了吧,我可不想死了以後跟那麽多陳年老骨作伴。”

“……”咀嚼的動作突然一頓,池果子目光定在林深的身上,皺眉道,“你看看……?”她沒聽錯,只是才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的主語,林深用的是“我”……

“不是沒做交易沒許願嗎?”池果子慢慢生出一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煩躁感,語出驚人,“你別告訴我你跟那東西的關系是倒著來的。”事實上,從林深的態度以及剛剛說出的無欲無求開始,就讓池果子有了一種不大可能的想法。

或許,他們都把納骨堂想得太厲害了,實際上可能根本就沒什麽……

“是倒著來的。”

池果子:“……”自從當了愛豆,已經很久沒嘗過下一秒被打臉的酸爽了……

“是它有求於我。”林深回眸,看向靜靜睡在邊上的人,“所以救人不是我的願望,是我讓它提前支付的報酬。”

池果子站在原地,停止咀嚼的動作恰到好處的表現出她此刻的吃驚。

“……為什麽不早說?”如果早點說,他們就不用這麽浪費時間和精力來這裏大動幹戈了。

“對方要下的是死手。”林深唇角微抿,“早說的話,這次不成,也還有下次,死亡的結果不會改變。根據我們獲得的消息,暗殺那群人用的配槍和子彈是特制的,阮隊那邊應該已經弄到了相關的供應資料和交易明細,就差他們身體裏的這些子彈了。”

“原因就是這些。”林深淡道,“畢竟一錘不死,後患無窮。”

抽出一張餐巾紙,吐出嘴裏快要嚼爛的泡泡糖,池果子擡眸輕哼,似有一笑。

“你真是可怕。”

林深面不改色,頭也不擡,薄唇微啟。

“多謝誇獎。”

……

不知過了多久,細涼的雪花落在身上,化作一片片小小的水漬,浸濕了本就染血的衣裳。

宋淩雲是被凍醒的。

醒來時,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胸口起伏得厲害,難受得很。

勉強穩下呼吸,目光朝周圍草草過了一圈,四下安靜,空無一人。

扶著樹慢慢站起來,疼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指按在粗糙的樹皮上,緩緩收緊。

他大概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是什麽程度的。

也知道那一槍確確實實打進了自己的心臟。

他應該是死了才對……

不信邪的,目光繼續往周圍拉遠,試圖在這片稀疏的林木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林深……”宋淩雲低著頭,一手按胸,壓著氣喘,低低地喚。

像是卯著一口氣要完成一件無論如何也要完成的事情,歇息片刻後,宋淩雲挪動腳步,朝樹林的深處走去。

不遠處,池果子站在風雪之中,看著那道虛弱的背影沒入樹林深處,慢慢變小、消失。

走幾步就要停一會,直到停下腳步,宋淩雲擡起冷汗淋漓的頭,看清了眼前的地方。

——這裏正是他和嚴歡遭遇埋伏的位置。

在他碎片般的記憶裏,嚴歡應該也中彈了,但他卻並未在這裏看見嚴歡的影子,只有地上的兩灘血間接證明宋淩雲的記憶應該是無誤的。

但他暫時顧不了那麽多了。

此時此刻盤旋在腦海裏的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你就是的話……

如果,我想見你的話……

按在樹上的手在穩下呼吸的下一刻離開,宋淩雲低喘著,步伐踉蹌,往前方的空地走去。

“林深……”薄唇囁喏,宋淩雲低低喚著。

“別走……”

像是有些支撐不住,膝彎一軟,在離空地只差幾步的地方,整個人就這麽跪了下去。

但下一刻就被一雙手穿過腋下,及時勾住了。

池果子呼出一口氣,心道好險……

“誰……”宋淩雲垂著頭,死氣沈沈,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宋隊,不能跪。”池果子勾著人,保持著這個相對安全的姿勢,她說完,慢慢擡頭,將目光往上。

……饒是她再冷漠,多少也見不得這副模樣的宋淩雲……

“……放開我……”

“不行。”池果子平淡卻堅定,說道,“放了我們都得完。”

“……”

不死心,宋淩雲掙了兩下,但重傷在身的他哪裏是池果子的對手,拼盡全力也依然紋絲不動。

“你身體裏還有子彈,”池果子試圖說些什麽來分散宋淩雲的註意力讓他放棄,想了想道,“不要浪費你家副隊提前預支的報酬。”

勸人的同時,池果子的思緒也有些分散,她想起林深離開前和她說的話。

話頭起於池果子,她問林深,山下的地震和其它災害會結束嗎?

林深告訴她會。

池果子還是覺得有些無法接受,問他:“如果你不答應離開,是不是就無法阻止那些即將降臨的災害?”

林深沒答,片刻後垂下了眸,說:“是。”

說完,他擡眸看她,“但我不是神,能做的不過就是延時罷了,至於能延多久……”

池果子看著他,眼神淡淡的,卻很是認真。

“反正再過個大幾十年,等我死了,也就管不了那麽多了。”

聽出了話裏的意思,池果子作為五隊裏隊伍最為特殊的隊長,敏銳非常,她問林深:“累加條件是什麽?”所謂延時,字面意思,打個比方,就像是消除游戲,為了活得更久一些,就要想發設法去消除掉規定組合的方塊,延遲玩家的死亡。

假定消除方塊就是玩家存活的唯一條件,那麽可能存在的變量在於,如果在這個條件上再加上時限,又或者是隨著游戲深入,方塊的數量開始成倍增長,當增長到一定上限、或是在規定時間內沒能消除掉一定數量的方塊時,就代表游戲結束,換局重啟。

游戲規則面對所有玩家,非常公平。

所以同理,納骨堂之所以從未被任何人所研究發現,是否正是因為它就是規則背後的操縱或執行者,是高於人類、根本就不是他們努努力就能碰得到的東西呢……?

如果真是她所想的這樣,再聯系林深先前所說是納骨堂有求於他……或許,這東西存在本身就是為了維持某種平衡也說不定……

而維持平衡的手段,就是降災。

眼下災害退去,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它找到了比降災更好的手段,或者說……替代品。

——而這個替代品就是林深!

對於池果子的問題,林深惜字如金,只反問了她一句。

“按你來看,你覺得承受一次大規模群體性傷亡會給人帶來什麽?”

池果子神色微動。

大概是不能說出口的東西,林深沒告訴她答案,而是擡手,摘下骨戒,慢慢套進了宋淩雲的手指。

沒有更多的道別,林深站起身來,拍去沾身的草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樹林的深處。

望著那道消失在視野裏的背影,池果子擺過頭,望向山林之外那遙遠的彼方。

山風帶著細雪飄搖,雪會停下,太陽會出來,就好像有些存在如果註定要被結束,而剩下的存在,則將會迎來另一個開始。

她好像,有點懂了……

雖然這個邏輯是個人聽起來都會覺得憤怒,因為災難帶來的可不僅僅只是幸存者劫後餘生的希望,更多的還是無法抹去的傷痛和可能伴隨一生的陰影。

池果子低下頭,染著粉色指甲的手指貼在一起,搓了一個無聲的響指。

“……”大概,就是這種意思吧。

她放下手,仰頭嘆出了一口長氣。

……真是有夠操蛋的……

……

……

正如林深所說,當她把宋淩雲扛到山下時,只剩下一點餘震還在斷續,城裏城外比較不牢靠的房屋因為那場地震塌了不少,但萬幸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五隊的救護車已經就位,見人下來,虞姝立馬蹬著高跟跑步上去,醫護人員見狀也帶著擔架跟上。

看著手下人把宋淩雲擡上車趕往醫院,按照事先計劃好的,阮憐嬰會跟車全程守著,以防萬一。

即便他自己也掛了一身的傷。

時間回到8小時前——

從林深打來的那通公共電話裏,阮憐嬰和虞姝相繼得知了當天的行動計劃,乍一聽起來,他們需要應付的棘手問題根本不是一點點。

負責封山守山的二隊隊長唐季峰和先於任務進山勘探結果丟了近半隊員的四隊隊長池果子,不說別的,光是這倆就夠他們頭疼的了。

而關於涉及暗殺的特殊隊員,這個消息也是林深在電話裏提到的,且明白的表示這只是他的猜測,因為如果是他被捏住要命的把柄,肯定會把滅口這件事提上日程。

而納骨堂任務,就是最好的機會。

如果任務意外中斷,宋淩雲也絕不會活!

那麽問題來了。

不說暗殺的那些家夥,單說隊長級的兩位,一個坦克,一個刺客,這種能扛能打、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的組合他們拿什麽去攻?

好在,關於這一點,林深已經先他們一步想好了解決方案,一並通過電話傳達了過去。

——為了避免四二兩隊聯手的情況出現,此刻正在山上遭遇納骨堂死亡追捕的四隊隊員很快轉變了身份,在林深的周旋下,從獵物搖身一變,成了人質。

四隊人少,雖然不能和一隊比,但畢竟工作性質擺在那,隊長面上不顯,心裏面卻是惜才得很。

一隊是懶得多收,但四隊的情況卻不同。

……畢竟大多數人都不願當一個沒有名字的英雄。

林深正是捏住了這一點,讓阮憐嬰差人把這一批人困在山裏無路可出的消息放了出去。

刺客不在,坦克雖然肉厚,但也就是費點力氣的事,虞姝阮憐嬰雖然處處受制,但還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並非不信他們,而是既然做就要把效果拉到完滿,針對唐季峰,林深漫不經心,只提了一句。

他說:“其實老宋的收藏品挺多的,不值錢,但貴在各有特色。”

阮憐嬰在聽到的瞬間就會意了。

宋淩雲膽子大,私藏品不是一般的多,沒人知道他藏這些到底有什麽卵用,但就目前來說暫時無害,有時還能幫上點小忙,虞姝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至於“收藏品”的存放點,虞姝找了所有和宋淩雲有關的地方,結果全部撲空,正當一籌莫展時,意料之外的,一個人找了過來,把鑰匙交給了她。

那人正是樓誠。

就在離預測時間只剩下四小時不到的時候,那時天還沒亮,也不知道為什麽,樓誠躺在床上,莫名的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著。

一掀被子,索性放棄治療,樓誠起床,勾了拖鞋,在只有夜燈亮著的走廊上挑戰膽量極限。

大概是被壓力壓得人有點壞掉,連鬼都不怎麽帶怕的了,樓誠這一走,竟走過了大半個走廊,連樓梯都上下了幾個來回,還是沒生出半點睡意。

也不知是習慣還是怎麽,樓誠走著走著,反應過來時,就這麽走到了林深的病房。

透過門上的半霧玻璃,隱約能看見裏面輕微閃爍的光亮,也不知道睡了沒睡,便沒敲門,就這麽開了進去。

被子動了動,只見林深躺在床上,抱著手機,擡頭皺眉:“誰?”

樓誠也是一楞,知道自己這樣不太禮貌,答道:“是我,樓誠。”

說完撓了撓頭,又解釋道:“有點睡不著,在走廊上繞了好幾圈了,看你這裏燈沒熄,又怕你休息了吵著你,不好意思啊。”

林深清了清嗓子,鼻音略重:“嗯,沒事。”

一時無話,有些尷尬,樓誠目光漫無目的地掃著,本來都要準備撤了,然而手機屏幕上的畫面卻吸引住了樓誠的目光。

是林深經常玩的那個小游戲。

可讓樓誠感到奇怪的是上面的分數。

才32分……

據樓誠所知,林深別的游戲不說,在這個游戲上絕對是骨灰級玩家,用餘光隨便打都能蹦上幾千分,但這32分……

在樓誠的印象裏,前所未有!

拉上門,像是來了興趣,樓誠在林深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摸出了兜裏的手機。

“副隊,要是不困的話,賞個臉,PK一下?”

“……”這時候說困的話,就很假……

於是樓誠這種菜鳥級新人在碾壓骨灰級大佬十來次後,他站起身,松快地呼了一口氣,看著床上的人,笑著說道:“副隊,游戲玩得不錯啊。”

床上的“林深”:“……”

看著樓誠出去的背影,床上的人坐起身,全然沒有料到自己天衣無縫的易容術竟然會敗在這麽個小小的游戲上。

也是絕了。

而本想當面來場無聲對峙的樓誠剛走到虞姝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一聲無力的沈嘆。

“真是要死了……”

從幾句簡短的對話,樓誠大概知道他們到底在找什麽,以及為什麽要找了。

考慮再三,終於下了決定,樓誠回到病房,小心拿出藏得極好的鑰匙,返回辦公室,把東西交給了她。

虞姝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樓誠走後,她低頭,手上的鑰匙翻過一面,後面貼了一張小紙,上面寫道:不準多拿,用完就還!

虞姝睜大了詫異的雙眼,心底吊著的一口氣頓時松了大半,擡手按著額頭,無聲地失笑起來。

熄了燈,佯裝休息,手機就直接扔在了辦公室裏,二人連夜驅車趕往樓誠傳達給他們的地址,開門下車,望著眼前這棟山中別墅,虞姝搖頭驚嘆。

“看不出來啊,一隊居然還藏著個隱形富二代?!”

在樓誠的山中別墅裏,虞姝和阮憐嬰找到了宋淩雲藏寶的密室。

這裏的東西他們幾乎都認識,很快就從裏面挑出了一件合適的,沒多逗留,拿了東西鎖好門就離開了。

“寶貝”是阮憐嬰挑的,回想當時消殺的過程,說句實在的,這玩意真心不是什麽好東西。

但現在,為了救人,也只能冒險一搏,豁出去了!

他們挑的這個物一旦開啟,那就是個完完全全的靈異事件制造機,會影響作用範圍內存在的所有零子或靈體發生具象化轉變,進而進化出自己的意識,最後為它所用,受它操控。

換言之,這個物本身,就是個難能一見的活物。

只要往那一杵,方圓幾畝都會變成妥妥的鬧鬼勝地!

當時那個任務是唐季峰接的,因為解決不了,就被宋淩雲給截胡了,功勞和報酬被搶了不說,他最煩的是宋淩雲解決得了的事情他卻解決不了,這一點才最叫他火大。

所以對於這個物,唐季峰是要多恨有多恨,過了多少年都沒忘記,以至於當他回過頭看見整片亂舞的群魔,不,應該說是群靈,唐季峰整個人都蒙了。

餘光瞥見站在一旁的阮憐嬰,再結合接到命令時附上的那幾句防範提醒,唐季峰心裏當場就有了底!

“啪”地合上本子往自家楞在原地的副隊的方向一扔,唐季峰破口罵了一句“阮憐嬰你大爺的!”,而後沒有猶豫,當即下場,開始消殺。

甚至連地震來襲時都沒舍得停下,一路抓一路打,拳打腳踢,靈抓得差不多了就把怒氣瞄準了同樣下場止損的阮憐嬰。

阮憐嬰體術一流,唐季峰皮糙肉厚,兩位隊長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先認輸。

直到昏迷的宋淩雲被池果子扛下來,二人才暫時休戰,與其說休戰,其實就是阮憐嬰單方面碾壓他,一套套真假動作逼得唐季峰連連後撤,最後回身給出一道飛踢,趁其不備,幾步上車就這麽脫身了,留唐季峰一人在風中淩亂,跺腳痛罵,朝著開遠的車破聲怒吼:“阮憐嬰,你他媽的叛徒!給老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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