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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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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熟睡中的太子, 卸下平日的清冷,看著很是溫和無害。

唐嬌嬌手肘撐在枕頭上,托腮安靜的看著他,覺得這妖精怎麽也看不夠。

賀北城是生生被她的視線灼醒的, 睜開眼, 入目便是她眉眼彎彎的模樣。

“阿梨。”

剛醒來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聽著格外誘人。

唐嬌嬌伸手戳了戳他的腮, 笑道:“你昨晚幹什麽去了?”

賀北城起初還有一絲茫然,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後,眼裏浮現一絲郁結,捉住她的手。

“阿梨覺得,孤能去幹什麽了,嗯?”

唐嬌嬌的手猝不及防被抓住,思索半晌才反應過來。

“夫君。”

很快,她就差覺到了不對勁。

唐嬌嬌憋著笑, 一動不動的看著賀北城。

太子看見她眼裏的笑意,愈發氣結:“不許笑。”

“噗……”她心裏確實是不想笑的,但她忍不住。

見男人臉色越來越沈, 唐嬌嬌趕緊將笑聲憋回去, 扯了扯他的衣袖, 軟軟道:“夫君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呵……”

賀北城:“不是故意,是有意的?”

唐嬌嬌抿著唇忙不疊地搖頭。

“還有兩月。”

“什麽?”

“今日欠下的,孤定會加倍還給阿梨。”

唐嬌嬌楞了片刻, 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耳尖隱隱發燙, 眼神躲閃:“大, 大可不用。”

“不用?”太子眼神微沈:“不行, 孤不能委屈阿梨。”

唐嬌嬌覺得臉也開始燙了,察覺到有些危險後,急忙朝外頭喊了聲:“屏珠,進來……唔。”

但來不及了,她的唇很快就被堵住了。

屏珠剛要應聲便聽得最後那聲輕哼,她與銀川對視一眼,兩人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

大約過了一炷香,裏頭才傳來太子的聲音:“進來。”

伺候洗漱時,屏珠瞥了眼唐嬌嬌嫣紅的臉頰與微腫的紅唇,無聲抿了笑意。

太子因大婚可休朝一月,清竹殿前所未有的清靜,別說朝中奏折,就連詹事府都很識趣的沒來一人打擾。

於是婚後幾日,那只叫軟軟的貓兒就成了太子太子妃最大的樂趣。

按照規矩,太子妃應成婚三日後歸寧,但因唐嬌嬌早已是孤身一人,這個日子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但沒想到,這日的清竹殿熱鬧的雞飛狗跳。

午後,唐嬌嬌收到了師父的回信,因厭雪未歸,她又急著知曉換顏丹一事,便讓漁瞳給天山送了信,這一次回信倒是極快,說了一堆恭喜她新婚的祝福,然後才進入正題。

換顏丹的解藥是師父在她昏迷時給她餵的,而服用解藥後同樣需三月才會完全恢覆她本來的容貌,這也讓唐嬌嬌松了口氣,至少她的臉不會在一夜之間就變了。

隨著信一道來的還有一張易容皮,是她現在的這張臉。

如此也就沒了隱患,不必擔心恢覆容貌後有人認出她。

至於她問的未婚夫一事,信裏一字未回,只在最末尾留了句。

‘其餘疑惑,相見之日可解。”

至於何時相見,沒有明說。

唐嬌嬌燒了信,無聲嘆了口氣。

她很乖,脾氣也很好,尤其格外的尊師重道,跟師父動手這種事,她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但是……

把師父在外頭喝酒賭牌九的事偷偷告訴師娘,是她應該做的。

於是,宮主洋洋灑灑寫了一篇告狀信,讓厭雪送給她的師娘。

看著紅色的鳥兒消失在高空,唐嬌嬌心裏的氣悶徹底消散。

哼,看師父還敢不敢不給她回信!

做完這一切,唐嬌嬌又細細打量了銅鏡裏的臉,好在除了那兩處細微的變化,再也沒有其他異常,她摸了摸眼尾的那顆紅痣,師父說恢覆容貌後,它不會消散。

這顆小紅痣陪了十年,她早已看習慣了,還挺喜歡的,不散就不散吧。

也算是這張用了十年的臉,留下的最後一點印記。

而另一邊,幾乎在同時太子也收到了回信。

可比起唐嬌嬌滿滿的一張紙,太子的就顯得簡單了許多,許多。

一張紙上,只有不到兩行字。

‘乖徒兒勿憂,嬌嬌身份與乖徒兒所猜一致,換顏丹解藥已生效,三月內恢覆真容,其餘疑惑,相見之日可解,勿尋。’

太子看完久久沒說話。

臧山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家殿下的不虞。

“殿下,蘇掌門說什麽了?”

賀北城將信遞給他,沈默不語。

臧山看完後皺了皺眉,隨後安靜的將信放在燭火上燒盡。

殿下去了那麽多封信,結果只得了短短幾句話。

關於那位大師兄和太子妃殿下之事卻是一字未回。

怪不得殿下會生氣了。

臧山眼珠子一轉,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殿下與太子妃殿下同是天山掌門人的親傳弟子,那……殿下,是師兄,還是師弟?”

賀北城擡了擡眸,唇角幾不可見的一抽。

他倒是忽略這個問題了。

“若按照時間先後來看,天山掌門人是救太子妃殿下在前,那……殿下算是太子妃殿下的師弟?”

臧山覺得有些恍惚,明明說好是唯一的親傳弟子,結果多了一個師兄和師姐?

師姐還是自己的妻子。

謔,刺激!

他覺得他此時不應該笑,真的不應該,但他也是真的忍不住。

賀北城瞧了眼侍衛垂著頭抖動的肩膀,忍無可忍:“滾出去!”

“是!”

臧山滾的快極了,一邊笑,一邊滾出了大殿。

然很快,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只呆楞了一瞬,臧山便飛快斂去笑意,恭敬行禮。

“三公主。”

賀北妱唇角淺淺的笑意也瞬間消失無蹤。

“臧大人心情很好,可是好事將近。”

臧山一楞,半晌沒有回話。

臧大人,她開始喚他臧大人了。

賀北妱微微側目看向身後,雲眠采蕙微微頷首,退了幾步立在廊外不遠處守著。

見四下無人,賀北妱才緩緩走近臧山,面無表情的輕聲道:“你與梓蕓的事本宮知道了,此事雖無外人知曉,你也並未趁人之危冒犯梓蕓,但蘇家書香門第,極重此中名節。”

頓了頓,她又道。

“本宮準備離開蘇府時,蘇夫人避開梓蕓見了本宮。”

臧山身子一僵,他突然不想她再繼續說下去。

“你知道蘇夫人求本宮什麽嗎。”

臧山唇角動了動,還沒來得及阻止,便聽賀北妱道:“她求本宮說和這門親事。”

公主語氣平淡,神色似未有半分波動,但寬袖中的手指卻緊緊掐著手心。

“她說你無意與蘇府攀親,可她還是想為自己的女兒求一求,本宮不知她為何會求到本宮頭上,但梓蕓與本宮交好,本宮只得應下。”

“三公主……”

“本宮問了梓蕓的意思,她說她聽父母之命。”

賀北妱沒給臧山說話的機會,繼續道:“梓蕓的性子本宮了解,若她不願意,她不會是這個回答。”

“本宮的話帶到了,如何決定,臧大人還是盡快給個回覆。”

公主說完,便側身越過他離開了。

采蕙見賀北妱說完了話,便趕緊跟了上去,雲眠習武,耳力不同於旁人,將公主的話一字不漏的聽了進去。

望著公主驕傲矜貴的背影,他的眼裏劃過一絲心疼。

直到見公主進了大殿,他才走至臧山面前,冷聲道:“打一架吧。”

他想動手很久了,忍了四年,他終是不想再忍。

臧山擡頭看著他,那一瞬間他有羨慕,有失落,有心痛,有不甘。

最後,他低低應了聲:“好。”

宋長風進殿時,遠遠便看著兩人並肩離去,他也沒在意,提著一堆東西直奔大殿。

“表弟,我來看你了。”

賀北妱剛坐下不久,便聽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揉了揉眉心。

這個話癆怎麽也來了。

“宋總管,你來的正好,快快快接一下,太重了,本世子提的腰疼。”

“這是鹿茸,這是千年參,還有好多大補的東西,你要記得天天熬給給你們殿下喝。”

宋嶠被堵在大殿門口,恭敬的接過那一堆東西,客客氣氣的應下。

這一堆東西看著多,實則都沒什麽重量,他也不知道怎麽就把這位世子爺累的腰疼了。

賀北妱瞥了眼自家皇兄鐵青的臉色,她總算明白為何這位表哥總能挨揍的緣由了。

他總在挨打的邊緣蹦噠,不被揍就怪了。

“呀,妱妱也在呀。”

宋長風吊兒郎當的跨進大殿,看到賀北妱時微微楞了下,果斷選擇了一個離她最遠的位置。

“妱妱今日也是來東宮蹭飯的?”

今日是弟妹的歸寧日,但他曉得這朵小白花孤身一人沒有娘家,便想著來這裏湊個熱鬧。

竟沒想到賀北妱也在。

賀北妱看著他,勾了勾唇:“表哥離我這麽遠做什麽,怎麽,表哥來得,我就來不得。”

宋長風嘿嘿一笑:“來得來得,妱妱當然來得。”

賀北妱偏過頭,沒再接話。

恰此時,銀川進殿稟報。

“殿下,蘇二小姐求見太子妃。”

賀北妱面色一僵,只一瞬便恢覆如初:“梓蕓也來了。”

她倒是忘了,經普安寺一事後,梓蕓與嬌嬌也有些交情。

看來,她是與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賀北城瞥了她一眼,才道:“阿梨呢。”

銀川:“回殿下,太子妃殿下在寢殿。”

“嗯,帶蘇二小姐過去。”

“是。”

然沒過多久,銀川去而覆返,步伐急切:“殿下。”

賀北城皺眉:“何事?”

“稟殿下,臧侍衛與雲侍衛打起來了。”

幾人一怔,宋長風反應最快:“打起來了,怪不得本世子剛剛看他二人的背影有些不對勁,原來是去打架的。”

賀北妱很快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臉色驀地冷了下來。

賀北城揉了揉眉心:“人呢。”

“在白玉亭,太子妃殿下與蘇二小姐已經過去了。”

太子一行人到時,兩人正打的難分難舍。

銀川奇怪道:“咦,太子妃殿下說過來勸架,這怎麽還在打。”

幾人四下望了眼,而後目光都停在一處亭子裏

那個說過來勸架的人,正懶懶的靠在亭柱上,一邊啃蘋果,一邊看戲,偶爾還指點幾句。

“臧山你這招不對,要往他左腿上打。”

“你這招也不對,你得攻臧山上盤,對對對,就是這樣,出手再狠些。”

“哎呀,嘖嘖嘖,看著都疼。”

賀北城一行人:“……”

蘇梓蕓看見賀北城等人,眼睛微亮,還未來得及作何反應,便見那位世子爺朗聲道。

“這就是你說的來勸架,這分明是火上澆油啊。”

宋長風樂的合不攏嘴,收了手中的扇子,朝那二人喊道:“好好打啊,不許放水。”

蘇梓蕓默默的低下頭。

唐嬌嬌看見了他們,放下蘋果拍了拍手朝賀北城走來,蘇梓蕓緊隨其後。

“夫君。”

宋長風沖唐嬌嬌招招手:“弟妹,好久不見啊。”

唐嬌嬌軟軟一笑:“宋世子。”

“見過太子殿下,三公主殿下,宋世子。”

蘇梓蕓朝幾人一一行了禮。

賀北城淡淡應了聲:“免禮。”

而後,所有人都盯著仍在大戰的二人。

唐嬌嬌立在賀北城身側,饒有興致的道:“夫君,要不要比比?”

賀北妱正欲叫雲眠住手的話頓住。

太子立刻會意,莞爾:“好。”

“阿梨選誰。”

唐嬌嬌若有所思:“夫君與臧山有默契,選他不公平,所以,我選臧山。”

“好。”

蘇梓蕓抿了抿唇,握緊手指屏氣凝神。

賀北妱眼神亦暗了暗。

宋長風興致最濃,手攏在嘴邊朝二人喊:“表哥弟妹指點你們武功,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好好聽著。”

臧山雲眠眼神皆一亮,躍躍欲試。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場上只有兵器的碰撞聲,和賀北城唐嬌嬌你一句我一句的指點。

唐嬌嬌瞧了眼蘇梓蕓抿緊的唇瓣,太子看了眼賀北妱愈發暗沈的臉色。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勾了唇。

“夫君,最後一招定勝負。”

“好。”

“夫君可得小心了,我這可是個殺招。”

“是麽,那就看阿梨的殺招能不能越過孤。”

蘇梓蕓眼裏閃過一絲慌亂,正想要說什麽,便見賀北妱疾步走過去,冷聲道:“住手!”

此時二人剛好落地,各自按唐嬌嬌賀北城所說的招式劈向對方,賀北妱就是在此時不管不顧闖了進去。

二人同時一驚,生生將力道轉了個彎。

一旁兩快石頭頓時被劈的粉碎。

“殿下。”

“三公主。”

兩人幾乎同時往前走了一步,驚喚了聲。

賀北妱輕輕呼了口氣,看向臧山,正欲開口,便見蘇梓蕓小跑過來。

“臧大人,你沒事吧。”

賀北妱喉嚨動了動,轉身走向雲眠。

“傷的可重?”

雲眠搖頭:“屬下無事。”

他本就不是臧山的對手,若不是太子妃殿下一直有意指點他,他早就已經敗了。

雲眠想到此,看向賀北城唐嬌嬌,太子殿下對臧山的招式很熟悉,所以即便有太子妃見招拆招,臧山還是處處受制。

兩位殿下是故意的,故意讓讓他壓制臧山。

目的,自然是……

雲眠看了眼臧山,正見蘇梓蕓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他咬咬牙,氣的正要發作,便被賀北妱阻止:“雲眠!”

“殿下!”

雲眠眼尾發紅,握緊手中的劍。

賀北妱默默的伸手將他的手指掰開,取出他的劍,輕聲道:“無妨。”

“回去上藥。”

雲眠沒動,狠狠盯著臧山。

“聽話。”

公主向來都知道怎麽安撫自己的侍衛,只輕輕的一句話,便讓怒氣騰騰的人軟了下來。

雲眠悶悶應了聲:“是。”

雲眠走後,賀北妱才召來采蕙,將劍遞給她:“劍刃受了損,這把劍他用的順手,你出宮去找最好的鑄劍師傅給他修好。”

采蕙接過劍,瞥了臧山一眼,才低低應了聲:“是。”

“噗……”

臧山傷的比雲眠重,剛起身便吐了一口血。

蘇梓蕓嚇了一跳,當下也亂了分寸,自懷裏取出手帕給他擦唇邊的血:“臧大人,你怎麽樣。”

臧山偏頭躲開,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蘇二小姐。”

蘇梓蕓一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態了,臉色微微一紅,忙收回手。

“多謝蘇二小姐關心,我沒事。”

而另一邊,公主背對著他們久久沒動,瘦弱的背影與他們的輕聲細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賀北妱一直覺得自己很堅強,心硬如鐵,眼淚這種東西,早在十年前,她就流幹凈了。

可她現在,卻覺得眼睛酸脹的厲害。

賀北城眼神一沈,正欲側頭朝唐嬌嬌說什麽,便見她已快步朝賀北妱走了過去。

唐嬌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看到這位囂張霸道的公主眼尾發紅,便覺得心緊緊的揪在一起,有些發疼。

她不知道賀北妱是怎麽了,但想來應該與臧山雲眠打架有關。

她本來是想撮合蘇梓蕓與臧山,才和賀北城一唱一和,可不知為何會讓賀北妱難過成這樣。

“三公主。”

唐嬌嬌扯了扯賀北妱的衣袖:“三公主不必擔心雲眠,看他的樣子應當沒受重傷,三公主上次說喜歡軟軟,我帶你去瞧瞧它。”

賀北妱當然沒說過這句話,她只是想找個理由帶她離開這裏。

不過她的性子陰晴不定,不知道會不會接她給的臺階。

賀北妱原本還能忍得住,可聽到唐嬌嬌溫軟的語氣,心裏那根弦突然就斷了。

堅強隱忍了多年的人,不怕風雪,不懼寒霜,卻最經不住那一點溫暖。

還是她念了多年的人帶來的。

眼見公主的眼淚就要溢出眼眶,唐嬌嬌一把將她拽著背對著所有人,牽著她從另一個方向往寢殿走去:“你這是同意啦,我這就帶你去看看,軟軟它可乖了,你一定會喜歡的。”

公主背影直挺,依舊高高在上,矜貴無雙,可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她早已淚流滿面。

而看不到的人裏,自然也包括臧山。

他眼裏劃過一絲失落,她現在連多看他一眼,都不願了。

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麽,可他的心真的好痛,比身上的傷,痛上數倍。

賀北城看向銀川:“去她們前面遣開宮人。”

銀川領命:“是。”

宋長風眼珠子一轉,不動聲色的朝臧山走去:“哎呀,這怎麽還吐上血了,你與雲眠是結什麽深仇大恨了。”

“來來來,本世子就屈尊紆貴扶你起來。”

妱妱這丫頭竟動了真格,不愧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在這個‘情’字上,都深的執拗。

宋長風走過去繞到蘇梓蕓另一邊,將臧山拉起來架在肩膀上,朝蘇梓蕓道。

“蘇二小姐今日可是為了弟妹來的,我也是,對了,你對東宮不熟吧,你等著,我帶你四處去逛逛。”

宋長風說完,恰好看見宋嶠姍姍來遲,忙沖他招手:“宋叔,臧山受了點傷得回去上藥,快快快,本世子身嬌體弱的,扛不住。”

宋嶠看向賀北城,見他點頭才疾步走了過去。

“看著蔫不拉幾的,應該傷的不輕,宋叔你趕緊去請個禦醫什麽的來瞧瞧。”

臧山終於有了反應,他唇角抽了抽:“不必,沒有大礙。”

請了禦醫,估計不下半個時辰,宮裏都知道他跟雲眠打架打輸了。

宋嶠朝宋長風行了禮,又朝蘇梓蕓微微頷首,才將臧山接過去。

宋長風甩了甩手臂喊了幾聲痛,才笑嘻嘻的看向蘇梓蕓:“蘇二小姐請吧,我帶你去四處瞧瞧,我可早就仰慕蘇二小姐的文采了,好不容易有機會,得好好請教請教。”

場內略微尷尬的氣氛被宋長風輕而易舉的化去,蘇梓蕓輕輕一笑:“宋世子謬讚了。”

“不謬讚,不謬讚。”

宋長風轉身正欲向賀北城告退,卻發現人早就不見了,他癟癟嘴,這種場合,果然還是得靠他。

當然,他也沒真與蘇梓蕓孤男寡女的同游,為了姑娘的名聲,他招了一大幫宮人在身後跟著。

蘇梓蕓對他的妥帖很是安心,她也沒想到京城中第一紈絝,會這般細致。

宋長風那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是以二人同行,倒也半點不顯尷尬。

有銀川在前頭遣散宮人,一路到寢殿,都沒人看見尊貴的三公主殿下哭紅了眼。

唐嬌嬌自新婚夜後,便一直住在清竹殿,這是賀北城之前要求的。

她讓如宛打來熱水,讓賀北妱凈了面,又拿了冰袋給她冰敷。

賀北妱安安靜靜的坐在軟榻上,盯著唐嬌嬌,乖巧的不像話。

當年,她也是這樣處處照顧她。

只要她撒個嬌,她的阿嬌就一定會順著她。

“好了,等會兒上個妝就看不出來了。”

唐嬌嬌放下冰袋,松了口氣。

賀北妱見她半晌沒開口,才道:“你不問為什麽嗎。”

唐嬌嬌一楞,而後眨眨眼:“我倒是挺好奇的,是什麽能讓你哭成這樣,但是你會告訴我嗎。”

賀北妱看著她,聲音略有些委屈:“我本來可以忍住的。”

可聽到你用當年那樣溫柔的語氣哄我,我就忍不住了。

唐嬌嬌被她這反差極大的態度震驚了,她這是在跟她撒嬌麽。

她是越來越摸不清這位公主的性子了。

賀北城的委屈只持續了短短一瞬,而後才半仰著頭,側著臉傲氣十足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唐嬌嬌挑眉,對嘛,這才像賀北妱。

但是她該聽嗎?

可很顯然這位公主不會在意她要不要聽。

“我喜歡臧山,喜歡了很多年。”

唐嬌嬌的小臉頓時僵住。

她聽到了什麽……

安靜了不知多久,唐嬌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喜歡臧山?”

賀北妱點頭,盯著她兇巴巴道:“這個秘密我只親口告訴過你,你不許說不出。”

唐嬌嬌眨眨眼,伸出兩指:“保證不說。”

“那你之前祭拜的那位,不是……”

賀北妱一楞,好半天才明白唐嬌嬌誤會了什麽,她沒好氣道:“那是我的朋友!”

想了想又加了句:“最最重要的朋友!”

唐嬌嬌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所以是她一直誤會了。

那她今天哭,難道是因為臧山和蘇梓蕓……

唐嬌嬌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她不知道賀北妱喜歡臧山,所以今日那一出是故意撮合臧山和蘇梓蕓的。

不對。

“夫君都不知道你喜歡臧山?”

若賀北城知道,不會配合她才對。

賀北妱癟癟嘴:“知道。”

“不是我說的,是他們看出來的。”

唐嬌嬌呆住了。

那賀北城為什麽還……

不對,賀北城不是在撮合臧山與蘇梓蕓,他是在撮合臧山與賀北妱。

最後先跑出阻止的人,是賀北妱。

只是不知為何,最後是那樣的局面。

“他們?”

賀北妱無奈的笑了笑:“是啊,他們都知道,皇兄,表哥,宋叔,銀川,采蕙,雲眠。”

“還有臧山,他們都知道。”

唐嬌嬌:“……”

所以當時在場的只有她和蘇梓蕓不知道。

“你說什麽,臧山也知道!”

唐嬌嬌後知後覺的瞪大眼。

賀北妱低頭苦笑:“是啊,他知道。”

“他很早便是皇兄的貼身侍衛,那時候我們幾乎每日都能相見,他性子隨和,也喜歡笑,可是這幾年他卻變了,他處處躲著我,不再對我笑,在我面前他永遠都是面無表情,恭敬疏離。”

唐嬌嬌抿了抿唇,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對我無意,我便一直壓著這份感情,反正我也無意招駙馬,暫時也不必考慮太長遠,可是我卻忘記了,他會娶妻,生子。”

“我以為,我能接受的,可是,光看著他與旁人親近一點……我便難受的快要窒息。”

賀北妱深吸了一口氣,無聲的笑了笑,她還是低估了她對他的感情。

“我是南慶尊貴的嫡公主啊,我的驕傲不允許我強取豪奪,所以我可以裝作若無其事。”

唐嬌嬌握住她的手,無聲的安撫著。

喜歡一個人那麽多年,怎麽可能真的若無其事。

“我們本來就不合適,身份懸殊太大,且他也對我無意。”

賀北妱擦了擦淚,苦澀的一笑:“也罷,本宮成全他們。”

“三公主。”

唐嬌嬌握了握她的手,想說什麽,卻又無從說起。

感情的事,局外人無法幹涉。

“你不會同情我吧!”

賀北妱突然瞪著唐嬌嬌道。

唐嬌嬌一楞,而後搖頭:“不會。”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不需要同情,亦不屑強取豪奪,作為天子最寵愛的公主,她原本只需要去天子面前撒個嬌,就能得到心上人,可她沒有,哪怕再喜歡,她也保持她作為嫡公主該有的體面和驕傲,不吵不鬧,在他們看不到的角落狠狠哭過一回,然後說成全他們。

唐嬌嬌覺得,她有點喜歡這位看似囂張霸道的公主了。

“那便好。”

賀北妱抿了抿唇,又道:“你與皇兄已經大婚,以後就是我的皇嫂了,你不必再喚我三公主,喚我一聲妱妱就好。”

唐嬌嬌偏頭,道:“你不針對我了?”

賀北妱似是想起了什麽,直著脖子道。

“你是不是記著我曾打你的一板子,要不你打回來?”

唐嬌嬌被她的模樣逗笑了,清了清嗓子道:“你說的有道理,我打回來我們就兩清了。”

賀北妱凝眉:“打屁股嗎。”

唐嬌嬌憋著笑:“打手心好了。”

公主繃著唇伸出手:“你輕點打!”

唐嬌嬌左右望了眼,沒找到合適的東西,就捏了捏拳頭:“行!”

賀北妱見她拳頭捏的咯咯作響,防備的看著她:“你要用內力打我嗎。”

唐嬌嬌點頭:“當然。”

賀北妱:“……”

騙人,她明明現在還不能用內力。

“啪。”

唐嬌嬌在她手心重重一拍,賀北妱痛的飛快縮回手呼了聲。

“你用這麽大力!”

唐嬌嬌甩甩手,擠著眉頭:“我也疼。”

賀北妱:“……”

兩人對視,不知為何笑作了一團。

笑夠了,唐嬌嬌才故作大度道。

“打也打回來了,看在你喚我皇嫂的份上,那我就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計較了。”

想了想,她著偏頭伸出手:“所以,我們就講和了?”

賀北妱抿抿唇,睫毛上還沾著水潤,她似是不甘不願的伸出手,兇巴巴道:“講和便講和!”

雖然還不能相認,但這種相處方式,似乎也不錯。

晚宴時,幾人坐在一桌面色如常,好似白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賀北妱待蘇梓蕓依舊如往常一樣,沒有半點為難,蘇梓蕓在心裏猜測,是不是她多想了。

唐嬌嬌不時給賀北城夾菜,說讓他多補補,宋長風看著太子碗裏的豬蹄笑的前俯後仰。

一旁伺候的銀川搖搖頭,要不是殿下現在腿腳不變,估計又得雞飛狗跳了。

這頓晚宴用了很久,興起時,宋長風還提議比吟詩作對,賀北妱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實在不知道京城第一不學無術的紈絝哪裏來的勇氣提這個。

最後,宋長風輸得裏子面子全沒了。

然後世子爺又要比行酒令,與賀北妱鬥的如火如荼,最後,除了太子與蘇梓蕓,都醉的臉頰泛紅。

太子不能飲酒,滴酒未沾。

蘇梓蕓不會行酒令,在一邊看熱鬧,只偶爾一起共飲了幾杯,並無醉意。

宋嶠在不遠處瞧著,唇角不自覺帶著笑。

東宮許久沒有這般歡聲笑語了。

宋長風清醒時是個話癆,但醉到一定程度反倒是話少了,最後竟開始安安靜靜的發呆。

賀北城知道他這是醉的狠了,正欲讓宋嶠將他扶到房間休息,卻見世子爺雙眼無神道:“九尾。”

然後就有一個一身暗紅的男人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除了蘇梓蕓唐嬌嬌,其他人早就習以為常,賀北城淡淡道:“帶走。”

九尾行禮應道:“是。”

宋長風走了,蘇梓蕓便也跟著告退了,雲眠過來將賀北妱帶了回去。

賀北城喚來漁瞳將唐嬌嬌抱回了寢殿。

一頓晚宴,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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