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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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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唐嬌嬌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她決定以後定不在背後論人長短!

要說也當面說!

賀北城瞥了眼賀北妱,將唐嬌嬌的手握在手裏,神色不虞道。

“你最好是來解釋秦霜婷是怎麽回事的。”

賀北妱這才將目光從唐嬌嬌身上挪開, 就在那一瞬間, 她周身的氣息已截然不同。

“我與秦霜婷有深仇大恨,我要讓她血債血償。”

公主一向冰冷無情,但卻極少會露這般殺氣, 狠厲的語氣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唐嬌嬌有一刻的怔楞,她突然想起賀北妱曾找她麻煩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的公主夠囂張,夠霸道, 夠冷冽,但沒有殺氣。

與眼前一身肆虐的人完全不一樣。

賀北城皺了皺眉。

“何意。”

唐嬌嬌也有些不解, 既然有深仇大恨,她為何還要替秦霜婷求側妃之位。

“我前兩日去見梓蕓, 得知了一些舊事。”

賀北妱的眼神若有若無的掃過唐嬌嬌, 眼裏的心疼一閃而逝。

“當年, 秦霜婷買通獄卒折磨過她。”

那個‘她’是誰, 賀北城一聽便知。

太子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沈可怖, 唐嬌嬌被他突如其來的殺意嚇了一跳。

她滿心疑惑,那個‘他’是誰,為何會讓他們兄妹二人如此在意。

突然, 唐嬌嬌想到宋宅時賀北妱去悼念故人一事, 莫非, 這個‘他’就是那個讓賀北妱極其在意之的已故之人?

“這是那個獄卒的口供, 他親口承認秦家大小姐買通他, 對她用過重刑。”

賀北妱自袖中拿出一張認罪書展開, 紙張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顯然是剛拿到不久。

賀北城松開唐嬌嬌的手,緊握成拳,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用過重刑!

她怎麽敢!

“獄卒呢!”

賀北妱淡淡道:“殺了。”

她親手殺的。

唐嬌嬌凝眉看過去,那的確是張認罪書,但是那被害人的名字剛好被賀北妱手指擋住了,她看不清。

“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簡直讓人聞所未聞。”

賀北妱的聲音冷到有些發顫:“她必須要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唐嬌嬌聽到這裏,大概理清了一些來龍去脈,應當是他們口中的那個‘他’落難之時,被秦霜婷買通獄卒上了重刑,此事被蘇梓蕓得知,而今又告訴了賀北妱。

賀北妱找到了那個獄卒,逼問出真相,此事便得到了證實。

她心裏忍不住唏噓,這秦霜婷可真有本事,竟得罪了這麽多人。

但,她還是不解。

“所以,這跟讓她進東宮有什麽關系嗎。”

賀北妱收回認罪書,冷笑一聲。

“秦霜婷最想要的是什麽。”

唐嬌嬌搖頭。

“她最想要的就是入主東宮,成為太子妃,這是她早已刻入骨血的執念。”

賀北妱一字一句道:“殺人得誅心,她想要進東宮,本宮就給她這個機會,然後,再讓她好生體會體會近在咫尺卻求而不得的感覺。”

唐嬌嬌:“……”

果真是惡人還需惡人磨。

“直接殺了不就好了嗎。”

賀北城壓下心中的翻騰的怒火,又將唐嬌嬌的手握在手裏,緩緩吐出兩個字:“不夠。”

唐嬌嬌:“嗯?”

賀北妱看向唐嬌嬌,勾唇一笑:“是啊,不夠,直接殺了,怎能解我心頭之恨,她受過的重刑,我要秦霜婷翻倍償還!”

“而且,我要光明正大的為她報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她自食惡果。”

她當初是怎麽害阿嬌的,她便怎麽還給她,且就算阿嬌如今身份還不能公之於眾,她也得將秦霜婷害過阿嬌的罪名落實,如此,才算真正報了仇。

唐嬌嬌偏著頭,她感覺自己的腦袋不夠用,摸不清賀北妱在想些什麽。

算了,想不明白便不想,反正與她無關,任賀北妱去折騰便是。

然,卻見賀北妱直直盯著她,若有所思。

唐嬌嬌眨眨眼,微微偏頭:“你這麽看我做什麽。”

賀北妱輕笑一聲,學著她的動作偏了偏頭:“大婚在即,我提前喚一聲皇嫂應當可以吧。”

唐嬌嬌:“……”

剛剛還兇巴巴的,現在怎麽就要喚皇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賀北妱挑眉:“皇嫂真聰明。”

唐嬌嬌幹巴巴的呵了聲。

“皇嫂不必刻意做什麽,介時,只需配合我演一出戲就好。”

唐嬌嬌看向賀北城,似在詢問他的意思。

賀北城瞥了眼賀北妱:“你要做什麽。”

“皇兄放心,絕不會傷害到皇嫂。”

她的阿嬌,她怎麽舍得傷她半分呢。

賀北城沈默半晌,才看向唐嬌嬌:“阿梨若不願,便不必理她。”

賀北妱:“……”

唐嬌嬌只一瞬便明白了賀北城的意思,她嘶了聲,凝著眉頭想了想:“倒也不是不願意,不過我得先知道,你讓我做什麽。”

賀北妱哪能看不見二人是在一唱一和,冷冷哼了聲,尋了個位置坐下,三言兩語將她的計劃說了個大概。

然後,書房內陷入了詭異的沈寂。

唐嬌嬌瞪著一雙大眼死死盯著賀北妱,好半晌才道:“你不覺得,這計劃太……粗劣了嗎?”

且也太囂張了點!

賀北妱輕嗤:“管用就行,何必跟她多費心思。”

唐嬌嬌:“……”

她看向賀北城,只見對方揉了揉眉心,頗有些無奈。

果然,不止她一個人覺得賀北妱膽大妄為。

不過,賀北妱說的對,這個計劃粗魯是粗魯,但也是真的管用。

唐嬌嬌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賀北城:“秦霜婷的解釋尚可,北周公主呢。”

“你知道北周公主會想辦法入東宮,為何不阻止。”

賀北妱聞言,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看戲。

太子面不改色的瞥了眼唐嬌嬌懷裏熟睡的貓兒,捏了捏她的手指,溫聲道。

“跟妱妱的理由差不多。”

唐嬌嬌:“?”

北周公主又害了誰。

“多年前有一樁冤案,孤查到一些證據,最後的線索指向北周公主。”

賀北城看著唐嬌嬌道。

他給師傅去的信都石沈大海,他很想與她相認,可又怕她對唐府一案毫不知情,說了反倒讓她心有郁結。

他原本想向師傅求證,若她知情,他便與她相認,若她不知情,待他為唐府翻案的那一日,他再告訴她,可幾封書信皆未得到回音。

唐嬌嬌皺眉:”什麽冤案?”

是唐府那樣冤案嗎。

賀北城頓了頓,下意識捏緊唐嬌嬌的手,試探道:“是孤的老師,十年前被人栽贓謀反通敵,孤一直在調查此事。”

唐嬌嬌一楞,謀反通敵,還真與唐府相似。

不過。

唐嬌嬌不解:“夫君的老師不是秦太傅嗎。”

賀北城眼尾微斂,她果真不知道,她的父親曾是他的老師。

“是孤的第一任老師。”

唐嬌嬌點頭:“哦。”

連太子的老師到如今都未能翻案,那唐府怕是更難了。

看來這條路,比她想象的更不好走。

賀北妱低垂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時間,書房又安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賀北城道:“她用了什麽方法讓父皇下的旨。”

賀北妱眼裏閃過一絲不屑:“北周金庫的藏寶圖與兵器制造圖。”

“這位公主,是個狠人。”

和親居然會帶著這兩樣東西,顯然是有備而來。

唐嬌嬌也呆楞了半晌。

她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叛國,就為了嫁給賀北城?

“若當年的事真與她有關,不可輕敵。”賀北城看了眼賀北妱提醒道。

如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最讓人防不勝防。

且這兩樣東西,絕不可能是北周皇帝給她的,她能一聲不響的帶走,心思手段絕非常人可比。

賀北妱也不知聽沒聽進去,淡淡嗯了聲。

恰此時,銀川來報,天子召見唐嬌嬌。

唐嬌嬌先是一楞,而後便明白應是為了招安後續之事,她起身將懷裏熟睡的貓兒放到賀北城腿上,正要出門時,卻被賀北妱叫住了。

“皇嫂等等。”

唐嬌嬌轉身看著她:“嗯?”

賀北妱從腰間取出一個平安結,上前遞給她:“這是我……我母後讓我帶給皇嫂的。”

唐嬌嬌接過來看了看,有些不解:“我昨日還見過娘娘呢,娘娘為何要讓三公主帶給我。”

賀北妱眼神閃了閃,飛快道:“或許,是昨日還沒求來。”

唐嬌嬌看了她一眼,將信將疑的哦了聲。

“好了,父皇還在等你,你還不走。”

唐嬌嬌癟癟嘴,公主變臉還真是快,她道了聲謝,便將平安節放入腰間,出門跟著前來傳旨的陳弗一道去了禦書房。

“呵……妱妱怎麽不說這是你特意去華山寺給她求的。”

太子瞥了眼公主微紅的耳尖,打趣道:“妱妱還會害羞呢。”

賀北妱轉身瞪了他一眼:“不許告訴她。”

賀北城挑眉:“為何?”

公主眼神微斂,沈默著沒說話。

見她如此,賀北城也沒再追問,只道。

“你何時知道的。”

賀北妱抿了抿唇,坐回剛剛的位置,輕輕應道:“那天,我聽見了她在昏迷中,喚皇兄的名字,還有……阿妱。”

最後兩個字,公主帶著微微的哽咽。

這世上除了她,沒人會喚她阿妱。

自她青平街遇刺皇兄反應過度後,她就已經存了疑心,她很清楚,除了她,皇兄絕不會那般在意一個人。

直到那天,她聽到那聲‘阿妱’。

那一年多無數個夢裏,她總能看見她一身是血喚她阿妱,讓她救她,可她救不了她,豁出性命也救不了。

那時候有多絕望,如今就有多欣喜。

無人知道她當時是何種心情,驚喜,震驚,失態,不敢置信。

許多種心情在她心裏來回翻騰,最終全都成了失而覆得的喜悅。

就如深陷泥潭時,有一只手將她安穩的拽回了平地,就如無波無瀾的湖面,被丟了一粒小石子,掀起一陣漣漪,就如多年的噩夢裏,終於,有了一場讓人沈淪的美夢。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沖進去,血案未翻,她的身份就絕不能暴露,否則會害死她。

她一邊想要靠近她,一邊又告訴自己要遠離她,她是公主,她的一舉一動都受人矚目,所以,她只能維持平時的模樣,離她遠遠的,偶爾,在遠處看看她。

那時候,她特別羨慕那只叫軟軟的貓,能靠她那麽近,能仗著她的疼愛肆無忌憚的撒嬌。

當初,那個位置明明是她的。

“她都不記得了對嗎。”

她不記得他們了,連容貌都不一樣了,這些年,她到底是怎麽過來的,當年,她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她明明看著她飲了毒藥死在了她的眼前。

賀北城嗯了聲。

“她失去了十年的記憶。”

“剛剛你也聽到了,她或許對她的真實身份並不知情。”

賀北妱哽咽,紅了眼眶,半晌聲音才成了句:“不記得也好,她能過的快樂些。”

若還記得那般可怖的場景,她得有多痛苦。

“可這是屬於她的一部分,她有知情權。”賀北城沈默了許久才道:“待平反之日,我會問她的意思,若她想知道,我會告訴她。”

賀北妱悶悶嗯了聲。

突然想到那個北周公主,她才道。

“所以,這也是皇兄攻下北周的原因?”

賀北城點頭:“嗯。”

“當初的通敵信件上蓋的是北周玉璽,做不得假,我便順著這個線索往下查,直到四年前,才總算查到了一些眉目,那些信件與北周皇後白氏一族有牽扯。”

“我一直在找機會滲入北周,但白家的布防做的極好,暗探很難潛入,一直到兩年前,北周攻打邊境,我才有了這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出兵北周。”

“無論是他們誰做的,老師的案子都與北周拖不了幹系,所以我便全力攻下了北周。”

這也算是先收點利息,待他查出信件是誰做的手腳,必不會放過。

“可李清瑩當年也才十一歲,這事會與她有關嗎。”

賀北妱凝眉道。

賀北城淡淡道:“秦霜婷都敢買通獄卒,她作為嫡公主,偷個玉璽蓋個章難嗎。”

賀北妱正了臉色。

“當真是她!”

賀北城搖頭:“還不確定。”

“但皇後白氏當年不為北周皇帝所喜,連帶李清瑩也不受待見,白氏的寢宮同冷宮沒什麽差別,那時候有一位寵妃盛寵正隆,且懷有子嗣,一旦誕下皇子便極有可能廢後,可就在老師出事的那段時間,那位寵妃一屍兩命,白氏迅速崛起,這裏頭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與老師一案有關。”

賀北妱繃直身子:“皇兄找到證據了。”

賀北城嗯了聲。

“四年前,查到是當時潛伏在在北周的暗探,在暗中幫助白氏。”

賀北妱一驚,砰的起身:“有人買通了那個暗探!”

這是一樁交易,白氏助他們拿到玉璽制造假的信件,他們助白氏一族飛黃騰達。

那麽,只要找到當時收買那個暗探的人,便是找到了陷害唐府的幕後兇手!

賀北城揉了揉眉心:“嗯。”

“那個暗探呢。”

“死了。”

賀北妱洩氣般坐回椅子上:“被滅口的?”

太子沒好氣道:“不然還能是我殺的。”

賀北妱深吸了一口氣,也是,如果那個暗探還在,皇兄早已抓來逼問了,又怎會到現在還沒進展。

“那皇兄為何會懷疑李清瑩。”

賀北妱:“這些年白氏一族風生水起,背後都有她的手筆。”

所以他猜測,李清瑩既然有這般心計,就絕對不會坐以待斃,也不會甘於做皇子妃。

不論是因為他儲君的身份,她不願低人一等,還是因為是他滅了她的國,她要報仇,她都會想盡辦法進東宮。

唐氏一日沒有平反,嬌嬌便多一日危險,她既然都送上門來了,他便要抓住這個機會,盡快查出線索,替嬌嬌正名。

他也清楚,李清瑩到底是嫡公主,入東宮少不得是個側妃,他不願嬌嬌在身份上吃虧,且也為了以防萬一,他便先求了太子妃的聖旨,就算介時鬧大了,有賜婚聖旨在,也能暫時保住嬌嬌。

賀北妱突然笑了:“看來,東宮要熱鬧了。”

這個北周公主,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

但是那又如何,危險往往都伴著柳暗花明,她覺得,真相越來越近了。

“過幾日,讓雲眠也留在東宮吧。”

查歸查,但得先保證嬌嬌的安全。

不論李清瑩謀的是榮華還是覆仇,嬌嬌這個受寵的太子妃都會被她當成攔路石,她問過禦醫,嬌嬌內傷未愈,暫時還不能用內力,身邊多個人總是好的。

賀北城擡眸看著她,冷笑一聲:“讓他來跟臧山打架嗎。”

賀北妱一頓:“……”

“雲眠乖的很,才不會跟那個冰塊打架。”

某個剛踏進書房的冰塊:“……”

賀北城看了眼停在門口的侍衛,又看了眼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公主,冷哼了聲。

“進來。”

臧山進來時,面色已波瀾不驚。

“殿下,三公主。”

賀北城也懶得問他是何事,指了指剛接到的兩道聖旨:“將聖旨送回給父皇,再去告訴她們,以側妃的名分進東宮可以,但聖旨作廢,不上玉蝶,一切規制降到良娣,若不願意,便不必來了。”

賀北妱挑了挑眉,沒作聲。

就算皇兄不說,她也絕不會讓這兩個人上皇家玉蝶。

不過。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眼高於頂,皇兄就不怕她們當真不來了。”

賀北城瞥她一眼。

“不來,便也清靜。”

頂多就是調查起來再麻煩了些。

“若她們要進,你便同她們講講規矩,孤與太子妃大婚五日後,再讓她們進宮,不必來敬茶,也不能非召進清竹殿,清梅殿,梨苑。”

臧山在一旁聽的有些茫然。

聖旨作廢,不上玉蝶,連茶都不能敬,那還算哪門子的側妃。

按照規矩,只要主母沒喝那杯茶,她們妾室的身份就不被承認。

賀北城說完又看向賀北妱:“秦霜婷是你弄進來的,最多給你十日的時間,把人給我弄出去。”

賀北妱挑眉,莞爾道:“是。”

“保證絕不讓她給皇兄皇嫂添堵。”

她定能讓她風過無痕,連一根頭發絲兒都不會留在東宮!

公主多年來一直是冷若冰霜,許久未見如此輕松的笑顏,明媚而又肆意,臧山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取了兩道聖旨便急急離去。

賀北妱眼神微微暗了暗,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麽,沈聲道。

“皇兄,若此案有父皇插手呢。”

賀北城一怔,而後緩緩道:“不會。”

“父皇向來看重老師,他沒有理由這麽做。”

賀北妱抿了抿唇,她知道不大可能,但還是有些擔心:“萬一呢。”

若此事有父皇默許,她與皇兄可就真的是嬌嬌的仇人了。

“不會,父皇若要動老師,不會用通敵這種方法。”

賀北城頓了頓又道:“若真如此,我定會給嬌嬌一個交代。”

賀北妱一驚:“皇兄何意。”

“別一驚一乍的,此事不會與父皇有關。”賀北城幽幽道:“就算有關,我也一定會為老師翻案,介時,我把命給她,任她處置。”

賀北妱喉嚨輕動,有片刻的哽咽。

她真的希望,父皇不知情。

“若不是皇叔死在那場宮亂裏,父皇也不會……”

“妱妱!”賀北城皺眉打斷她:“莫要再提。”

賀北妱回神,嗯了聲,平息一會兒便起身告了退。

太子沈默著坐了許久,直到懷裏的貓兒醒來才打破了安靜。

“喵。”

貓兒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看向賀北城。

太子輕笑一聲,用手指點了點它的鼻尖:“小懶貓。”

然後小懶貓便抱著太子的手指一頓啃咬,太子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銀川!把它給孤弄走!”

唐嬌嬌隨著陳弗出了東宮,又拿出那個平安結看了眼。

她總覺得,這應當不是娘娘送的。

恰被陳弗看見,他笑道:“這可是華山寺的平安結,最是靈驗。”

唐嬌嬌:“華山寺?”

“是啊,華山寺香火鼎盛,是達官貴人慣愛去的,蘇側妃手中這種平安結便是最難求的,要分別跪拜寺中幾位菩薩且誦經滿半個時辰才求的到的。”

唐嬌嬌一怔,道:“寺中有多少位菩薩。”

陳弗想了想,道:“具體數目奴才也不知曉,但十尊應是有的。”

“那,一次能求幾個。”

“當然只能求一個。”

唐嬌嬌凝眉看著手中的平安結,她突然覺得它有些燙手。

就算是剛好十尊菩薩,那也是要跪滿五個時辰才能求來,且還不一定只有十尊。

顯而易見,這個平安結得來不易。

若是母後送的,為何不送賀北城,要給她。

“陳總管剛剛說達官貴人都會去,不知宮中娘娘們可會去呢。”

陳弗笑了笑道:“自然去的。”

“不過,最近宮中繁忙,倒沒有哪位娘娘出宮。”

唐嬌嬌心道果然,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將平安結收進懷裏。

“公主們也會去嗎。”

陳弗這次倒沒有立刻搭話,反而道:“蘇側妃可是想打聽什麽。”

唐嬌嬌燦爛一笑:“聽陳公公說的如此靈驗,我也想去為夫君求一個,可我對京城不熟,想著若宮中哪位娘娘或是公主要去,可一道前往。”

宮中的人果然機警,幾句話便猜出了她的意圖。

陳弗恍然,笑道:“原來如此。”

“蘇側妃想去,自然有宮人引路,若是想添個伴兒,老奴可為蘇側妃留意留意。”

陳弗說完,似是想起了什麽又道:“不過,奴才聽聞三公主前幾日倒去過一回。”

唐嬌嬌心中一驚,笑著嗯了聲,沒再多問。

所以,這個平安結竟是賀北妱為她求來的,可是這是為什麽,難道就因為她要嫁給賀北城了?

這理由顯然不大可能。

但她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思索半晌無果,唐嬌嬌幹脆就放棄了,反正這位三公主的心思,是出了名的難猜。

待有機會,她問問她便是。

進宮這些日子,她一直聽師父的話,避著賀北妱,不與她正面沖突,好在除了第一次外,她們也並沒有鬧出什麽不愉快。

可若說討厭賀北妱,她還真討厭不起來,甚至有時候聽見妱妱這兩個字,她竟會莫名覺得熟悉。

就好像,好像在哪裏聽過。

不像秦霜婷,她見第一眼就喜歡不起來。

很快到了禦書房門外,唐嬌嬌便收了心思,沒再去多想。

禦書房裏,牧安漁瞳也在。

梨花宮編制一事因唐嬌嬌的傷勢一直耽擱著,至今還未進行安排,但牧安漁瞳二人似乎很受天子喜愛,時常讓兩人近身相伴。

偶爾也讓他們跟著禁軍統領巡視皇宮布防,其目的顯而易見。

唐嬌嬌對這一切只做不知。

她深知天子要的是一把利劍,而不是雙刃劍,她心思越簡單,越好拿捏,天子才會放心。

天子對她放了心,不時刻盯著她,她才方便暗中調查。

今日天子召見,自然就是為了對梨花宮眾人的編制。

見過禮君臣寒暄了幾句後,才開始進入了正題,當天子詢問唐嬌嬌的意見時,唐嬌嬌只乖巧道:“憑皇上做主。”

天子故作不喜:“你可是將朕當成外人了,再過幾日,你這位梨宮主可就是朕的兒媳婦了,你想讓你的人進哪個部門,盡管與朕說,朕定不會虧待他們。”

唐嬌嬌淺淺一笑,分外溫軟:“正是如此,阿梨才信任皇上呀,再過幾日阿梨就要喚皇上一聲父皇了,既是一家人,便不必生分,阿梨自然也相信父皇不會虧待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惹得天子哈哈一笑。

“好好好,阿梨的性子,朕喜歡。”

唐嬌嬌也跟著乖巧一笑,看著無害又討喜。

“既然這樣,朕便每個武官部門放一些人進去,待朕擬好官位後,便由阿梨安排他們各自任職。”

唐嬌嬌躬身行禮:“謝皇上。”

而後她又看向牧安,笑著道:“牧安跟在皇上身邊多日,想必定是學到了不少,不如就讓他來安排,皇上意下如何?”

天子一楞,看向牧安,遲疑道:“阿梨這是要讓權?”

唐嬌嬌眨眨眼,隨即拿出梨花宮的令牌奉上:“讓權也未嘗不可,阿梨將來是要陪在夫君身邊的,倒也不能因其他事分心了。”

天子看著那令牌卻皺了皺眉,靜默半晌才道:“依朕看,阿梨還是得做這梨花宮之主,否則難以服眾,不過一些跑腿的事自然可交給牧安漁瞳,阿梨看,這樣如何?”

將來這天下遲早是要交給太子的,這個權利必須得握在東宮手裏。

唐嬌嬌遲疑一瞬,才抿抿唇收回令牌:“阿梨聽從皇上安排。”

天子滿意的嗯了聲。

怪不得梓潼說她溫和良善,這般看著的確是個討喜的小丫頭,哪有那些人說的那般可怖。

唐嬌嬌未在禦書房久留,又商議了一些細節,便離開了。

牧安漁瞳也跟著她一道出了禦書房。

三人一前一後走著,並未交談,直到四下無人時,唐嬌嬌才微微側目。

“將無影,書與安排到大理寺。”

牧安目不斜視應下:“是。”

“讓他們想辦法調查唐府卷宗,切記,安全為上。”

“是。”

“於懷,庭之,問心分別入刑部,錦衣衛,監察院,其他人你看著安排,你被皇上看重,先不動,皇上應當會讓你入禁軍,漁瞳跟在我身邊,方便日後交接。”

牧安漁瞳恭敬應下:“是。”

唐嬌嬌不動聲色的安排好,與剛剛在禦書房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不會猜測天子的心意,但她明白,有些東西你越是不在意,才能握的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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