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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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最近次數頻繁地行房,遲恒白天時不時會感到暈眩和難受,下腹部想被火苗炙烤一樣,陣陣灼痛。在店裏忙,有時候痛地不小心僵在那裏,都不敢動彈。還是店員發現異狀,小心翼翼地把人扶去後邊的休息室。一杯溫水和幾顆藥下去,那陣灼痛得以稍稍舒緩。

遲恒怕極了會有,那幾天一直服用避孕藥,體內大出水的狀況也稍微減弱了點。

遲恒以為,再不好再糟糕境況最差也就這樣了,他沒料到,這只是個開頭。

命運,顛覆你的人生坐標,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

那天很尋常,遲恒從齊燃那裏離開,陸銘衍被柏宸找去沒來親自接,齊燃安排專車把遲恒送回去。那幾天遲恒特別累,在車上小憩了一會兒,說來也怪,一般情況下,遲恒總處於淺眠,但那天睡得特別沈,他一開始只是覺得身體所以就閉目養神,誰知就這麽睡沈了,以至於那條車走地已經不是以往道路,遲恒沒有發覺。

從遲恒毫無察覺異常地上了車的那刻起,負責開車的司機坐前面當真是如坐針氈,可他又不能讓好不容易上了車的人看出什麽端倪起什麽疑心,只好拼命克制自己的忐忑,甚至都不敢從後視鏡裏多看遲恒一眼。

現在發現遲恒終於睡著,他簡直如獲大赦,趕緊把車窗都搖下來,空氣流往車內一灌,瞬間將那股無色無味的氣體沖得幹幹凈凈,這才敢長舒口氣。

司機將嘴裏緊緊含住的幾顆醒腦薄荷丸朝車窗外吐掉,含的時間太長,都要泛惡心了。萬幸遲恒睡得快,不然再在這迷藥性的氣體裏呆上去他自己簡直都要睡著了。媽的,要真睡了那可是一車兩命!

之前接到隱秘的上級指令,指使給遲恒下各種暗絆子,都一一照做,自然也不會因為現在多做一件就心虛,只是這次實在比前幾次小打小鬧驚險多了,盤山公路人跡罕至,沒有導航儀根本不會開,說白了這地方都偏僻得有點詭異,把人弄到這來到底是要幹什麽,總不能是殺人滅口吧!

想到這種可能司機渾身打了個激靈,只覺寒意陣陣。他本來對遲恒也不抱有惡意,甚至有些好感,因為遲恒不像其他自以為是的“試驗品”那樣對裏面辦事的人員頤氣指使,遲恒待人很好,就算反抗得最厲害期間,他沒有牽連到旁人跟他一起受罪或是把怨氣發洩到周圍的人身上,司機甚至還知道,遲恒是陸先生的……人。但如此種種卻在“上級指令”和“蘇家命令”的相形之下顯得不堪一擊。

首先,工作人員是直屬上級管的,包括齊燃,他們聽從陸銘衍,只是配合是合作,然而聽從上級,卻是理所應當也是必須的。而最重要的一點是,蘇家太可怕,惹不起,比陸家可怕多了,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陸家是新起的名門,因為被看好以及上面賞識所以阿諛奉承的人多,但蘇家卻是深藏不露的軍'閥,都已經沒人敢阿諛奉成或趨炎附勢,那火太狠,哪怕敢附上去也可能不小心就把自己燒成灰。十幾年前的“死人事件”可窺見一斑,組織內部很多人都知道,那事整個就是蘇家操控的,就算警方律師都介入鬧得一度人人自危,但仍然沒用,照樣釘個“意外事故”的戳兒就他媽結案了。坊間關於陸家、柏家、齊家等等各種傳聞不論好的壞的都有,唯獨關於蘇家的,沒有。只知道蘇家是組織裏最早最早那波人,而且幾十年以來,蘇家一直十分低調隱秘,這麽個大家族裏到底是哪些人屬於組織的外人都不知道,或許,蘇家不止有高位者,搞不好還有特殊體質的人,只是也沒人知道罷了。

負責把遲恒“送”到這裏的活兒原本是兩個人一起幹的,相互有個照應出了意外狀況假如持恒反抗什麽的還能制一下,但那個同伴既怕得罪陸銘衍也怕得罪蘇家,而且這事柏宸似乎也有牽連,想想太可怕萬一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一方或是把事辦砸,這罪可擔不起,竟然就一聲不吭地溜了。留下司機一個人在心裏罵爹罵娘,一面還要把這事辦妥。

看起來他們只是在爭奪遲恒這個人,但實際往往沒這麽簡單,世家糾紛水深得要命,真要為此“追本溯源”估計都得到好幾代之前,他們世代用盡手段競爭卻又相互制約利害關系網極其覆雜,前一秒還跟你握手言和下一秒就可能翻臉,沒有真正的朋友或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和利用,誰都想把對方整垮但又難以辦到,遲恒,不過是必爭的一個點罷了,類似殺雞儆猴的意味。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直久未有動靜的蘇家這回突然一出山就如此百般刁難,十之八九要整陸家,再順手拿回遲恒,不,不是順手,是一定。就算不殺陸家威風,他就心血來潮突然想報多年前的搶人之怨也未嘗不可。

心慌又急於完成任務,司機一直把車開得飛快,真是恨不得把下一秒就把遲恒這個燙手山芋轉交出去,但誰知在那盤山公路上開到一半,車子竟然燒得出故障,笨重的車體左右晃了兩下,發出像是要散架的嘣嘣聲,嚇得司機立馬猛踩剎車。

上天保佑,沒出車禍,車子只是熄火停在了路邊,估計車內部是燒壞了所以拋錨。

司機莫名覺得這是一個非常不祥的預兆,但也沒有時間再多想了,他趕緊跳下車,打開車箱開始修。修到一半的突然記起來遲恒還在車裏,萬一修理時車子爆炸那可就完了。他把滿手臟兮兮的油汙在自己身上擦幹凈,立刻又去打開後座的車門。

遲恒一動不動地癱在那裏,臉色蒼白,頭發淩亂,或許是因為近期身體太疲憊的緣故,吸入帶藥性的氣體後睡得……就這麽咋一看,還真有點像……死人。

司機猛地搖搖頭警告自己別亂想都自己嚇自己,然後麻利地探進半個身子,架住遲恒的胳膊把人從車裏面弄出來。

遲恒被弄到路邊靠著欄桿,這樣都沒醒。中途司機無意碰到了遲恒的手掌,冰涼的嚇人。他實在忍不住探了探遲恒的呼吸,還好,還有。

他忍不住扼腕嘆息,按說陸、蘇、柏三方都在爭的人,不應該是處處被哄養尊處優麽,不說像裴軒那樣某種程度上還可以呼風喚雨,但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啊。他可見過不少被寵地脾性越來越少爺的人,然而那些人的跟隨對象遠遠不及這三人中的隨便哪一個。

不過事實往往就是這樣,小豪門富家子弟或許還有點愛情和欲求雖然愛沾花惹草愛玩些。但這種大豪門,真正的高位者,他們心中已經不存在真的愛情了。

司機又把那車搗鼓半天,還是他媽的不發動,他煩躁得不行,決定懶得折騰去車內拿紙巾擦手,後座門還未打開,滴答滴答幾聲,特別詭異,像是有什麽液體順著車門縫往外滴,他把車門一打開,黑乎乎的什麽鬼玩意,黏黏地往外淌啊淌,跟流膿一樣,還有一股類似腐爛的腥味,令人惡心。他立刻拿紙巾一擦,操,居然是血。而且很明顯不是正常的血,是黑紅的血。後座的皮革是深色的,染上去也沒發現,直到滴出來才發現。

司機低呼一聲“天哪”轉身就跑回到遲恒身邊。

遲恒的褲子是黑色的,所以剛剛沒能一眼看出來,還以為他是好好的,褲子上的血在外面晾久了,都已經幹成一塊一塊的,凝固了,至少沒到處拖出血痕。

司機覺得那種要出人命的糟糕的預感真他媽要實現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蘇愷的電話,不過接電話的不是蘇愷本人,而是裴軒。還好是裴軒,要真對著蘇愷,司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他報出目前所在位置說車已經拋錨,需要有人來接應。那個別墅就在山頂,離這裏也不太遠。裴軒說立刻帶人趕到。司機又說最好帶個醫生過來遲恒好像出了點狀況。他真的只敢說出了點狀況多餘的話不敢說。他既不太清楚遲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而且很怕被追究責任。用的那個氣體應該是安全的,沒什麽大的副作用,畢竟他自己也吸入了啊!

掛了電話後,他一直不停的安慰自己不是我的責任,我只是把人送過來,雖然車子開快了顛簸了幾下,也用了招兒把人弄暈,這樣做也是迫於無奈因為怕遲恒反抗啊,反抗起來更容易弄傷吧。

司機現在都不敢碰遲恒了,只敢站在一邊仔細看著。但遲恒自己醒了過來,他虛虛地掙開眼皮子,黯淡的視線掃了掃四周,發現自己身邊站了個人,他問道:“我……在哪?”聲音還挺正常,並不是垂死的虛弱。

司機半跪下來,這樣好跟他說話,“遲先生您放心,我是帶您去見……見蘇先生的,他想跟你好好談個話請你吃個飯,我們就快到他家了。您跟他之前也熟吧,好像能算是親戚吧,所以盡管放心。”他心中忐忑不已,盡量把語氣放的溫和說的內容也盡量無害。

但他看到遲恒聽了自己的話後卻只是冷笑一聲,模糊的說了句什麽“殺父……仇人”。他懷疑自己聽錯了,畢竟等他回神去看遲恒的臉時遲恒已經冷漠地闔上了唇。

蘇愷這步棋走得極有心機,將遲恒放在蘇父名下做繼子,有了這層不親不遠的關系,遲恒就算想為自己的父親報覆都很難辦到,畢竟蘇父和母親在那,他不能不考慮他們。而且周雪麗很可能早就知道,回想以前很多跡象都已經表明。她恨蘇愷以及蘇愷的父親,但又不得不屈服於他們,甚至必須維持平和的表象。

那司機頓時覺得自己聽到了關於蘇家了不得秘密或者說是醜聞,但他寧願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他也這麽做了。

五分鐘後,裴軒就帶著車和人下來了,遲恒抓著身後靠著的欄桿站起來,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身體出了什麽事,他只是覺得,肚子有點痛,腿有點酸,整個人略無力頹靡,僅此而已。他也註意到自己流血了,但那個血畢竟已經幹涸,也沒有再繼續淌,便沒怎麽在意。

裴軒也看到了,他對遲恒還算了解所以知道遲恒有凝血障礙,不過發現沾血時仍然詫異震驚了一下,不過遲恒一臉淡然冷漠,也站得筆挺挺好好的,並沒有什麽受傷或者虛弱的跡象,裴軒便跟著放下心,對遲恒說車一開回去就換衣服。

裴軒帶了四個保鏢和兩個醫生,還開了兩輛悍馬,遲恒甚至懷疑那兩輛車都是軍用的,這個陣仗架勢,看來是不打算讓人走的。而且這裏可是盤山公路,自己走幾乎等於送死啊。

裴軒看遲恒站在原地不動,主動向他走近,“有我在你怕什麽,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只是拉你過來聊聊天而已,你放輕松一點,不必這麽緊張。”

還不等裴軒再多說什麽,遲恒冷漠地朝其中一輛車走過去,並且上了車。

裴軒笑了笑,回過頭對旁邊的其他人說,“行了,出發吧。”

其他人走後司機一個人在原地等,一會兒就會有專車來送他回去,而這輛出了故障的車就這麽報廢了。遲恒的反應正常讓他極大地松了口氣,簡直仿佛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被拿開了,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他當時還真怕遲恒會突然暈過去。

在等待接應的期間他又忍不住去查看了那灘古怪的血跡,他不懂醫,但好歹在齊燃那裏打雜了那麽久,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丁點。正常受傷出血,血液應該是比較稀的有的甚至是略鮮艷的紅色,黑血,而且黏膩,易幹,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這明顯不太妙!

他又拿紙巾非常用力的擦了幾下,發現那都不止是血液,還有夾雜了一點類似碎屑一樣的東西。

碎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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