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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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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霍臉一黑,忙呵斥道:“你胡說!元桐!你……你竟然如此汙蔑我!你簡直、簡直太不東西!”

元桐不理他,只對蘇遠之道:“霍管家說,那藥有劇毒,吃下去之後,人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會沒了氣息,而且中毒者很難發現自己中毒,所以想找大夫都來不及,霍管家知道您身邊的方大夫醫術了得,這藥可是為您特意辛辛苦苦尋來的,就為了防方大夫。”

蘇遠之聽說自己差點中了劇毒,依然面不改色,倒是楊老太太一直不知道這事兒,這會兒聽元桐說,嚇得一身冷汗,問楊開水道:“什麽劇毒?他、他還給遠之下毒?這事兒你們怎麽沒告訴我?”

楊開水抿唇,伸手安撫地拍了拍楊老太太手背,楊老太太眼睛都濕了,低聲哽咽道:“你們都瞞著我,都瞞著我。”

楊開水低聲道:“孩子沒事就好,不是嗎?”

楊老太太點點頭,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往下流。

蘇遠之轉頭問老霍:“你說你跟元桐有仇,元桐卻說跟你無冤無仇,你們倆究竟誰說謊?”

老霍立馬指著元桐道:“他,當然是他說謊!”

蘇遠之道:“那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麽仇?”

“我們——”

霍管家一張口,一時卻說不出話來,低著頭眼珠子亂轉:“我們……我們是因為,因為元桐先前跑來找我借錢,我、我不肯借給他!對,就是這樣,一定是他在外面欠了賭債,找我借錢我不給,他懷恨在心所以找機會陷害我!”

楊不破卻是一咬牙一閉眼,表情不太好看,顯然霍管家這借口找的不太好。

果然,一直沒插話的楊開水此時道:“先前不惑生病,所有下人都害怕自己被傳染,一個個跑來我說要離開,只有元桐,元桐願意留下繼續照顧不惑,我當時為了感念元桐的忠心,給了他整整萬元的錢票,他卻一分都不肯要,你說他找你借錢?什麽時候的事,你倒是說說。”

楊不惑也輕咳道:“元桐從不賭博。”

元桐聽到楊不惑開口叫他名字,整個人微微一顫,轉頭癡癡看向楊不惑,楊不惑依然不願給他正臉。

霍管家確實白了臉,他是一時情急,隨便找了個理由,誰知竟如此親而易舉就被揭穿,整個人惶惶不安的看向楊不破。

楊不破低呵:“你看我做什麽!到底什麽原因,你還不快交代清楚!”

“我——我——”霍管家急的鼻尖冒汗,就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楊開水此時站起身,走到霍管家面前道:“既然說不出理由,那我來替你說,你先是害不惑,後又毒害遠之,你不肯說出理由,但這些都是你的罪刑,收買那些大夫的是你,去藥店買毒藥的也是你,這些遠之早已經查明,只要我一句話,那些人明日就能與你對簿公堂!”

霍管家渾身一癱,這回不用找借口了,找什麽借口都沒用了,原來今日他是必死無疑,先前的種種,不過就是讓他們看了一場笑話罷了。

楊開水道:“你放心,你如此”照顧”我的孫兒外孫,我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你的,我雖然是個商人,可在廬州這地界,我還是能說上話的,一槍崩了你,那太便宜你了,我會讓他們留你一條老命,等你下了大牢,到那時,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楊開水一介商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渾身卻帶著戾氣,楊開水年輕時也是個狠角色,否則太過心慈手軟的人,怎麽可能憑借自己闖下這麽大一份家業。

只是後來,兒女早逝,他的年紀越來越大,很多時候很多事,他選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已,但這並不表示,可以讓人到讓人肆意殘害他的孫兒,這世上很多時候是不公道,所以人有時候得自己給自己找公道!

“至於你的家人——”

楊開水緩緩說出這句話,霍管家一個激靈,看著楊開水一張臉瞬間慘白。

“東……東家,禍不及兒孫啊!您要報仇,您沖我來,沖我來!”

“禍不及兒孫……”楊開水冷笑一聲,“那不惑呢?遠之呢?我與你無仇無怨,你且連我孫兒都害,如今你跟我說,禍不及兒孫?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在你害不惑病情加重,給遠之下毒的時候,你可曾想過有朝一日,這些都會報應到你的孫兒頭上!”

霍管家當即嚎啕大哭起來,跪在那兒一個勁兒給楊開水磕頭。

“東家,東家您就饒了我的兒孫吧,我就您了,您繞了他們吧,我孫兒……我孫兒他今年才三歲啊,東家!”

楊開水不為多動道:“那你就好好祈禱吧,祈禱不惑能病愈,祈禱遠之一輩子平安順遂,否則但凡他們有一丁點不順,我便從你的兒孫身上加倍討回來!”

平安順遂。

蘇遠之抿唇,原來在外公心中,是希望他一生都平安順遂。

霍管家面如死灰,他看著楊開水目瞪口呆半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且不說這世上不可能有人一輩子活得平安順遂,單說楊不惑那病,能不能治愈大家心裏都明鏡似的,楊開水這話,擺明就是不可能放過他兒孫的。

霍管家就這麽呆楞片刻後,轉頭突然朝楊不破咚咚磕了幾個響頭。

“老爺,老爺我對不起您,我、我不能幫你瞞著了,我的兒子孫子的命,如今都在東家手上,我、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啊!”

“老霍!!”楊不破背上都滲出汗了,看著霍管家大喝道:“我警告你,你、你可別胡說話道啊!你自己做的事,你別往我身上賴,否則、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

霍管家抽噎道:“老爺,您還是先顧著您自己吧。”

雙膝在地上轉了半圈,霍管家朝楊開水跪地匍匐道:“東家,我說,我什麽都說,其實您心裏怕是早就跟明鏡似的,我一個管家,一個月一百塊的工資,可給那些大夫的封口費,一個出去就是一千大洋,我、我,您就是把我賣了,我也不值那個錢啊!那些錢都是老爺——”

蘇遠之打斷道:“有名有姓說清楚。”

霍管家道:“……就是楊不破,是他給我錢,讓我去封那些大夫的口,故意將少東家的病往重了治,為此,老……楊不破還特意找了元桐,讓元桐幫他,他們二人私下做了交易,至於什麽交易我不太清楚,至於給表少爺下毒之事,其實是元桐的主意。”

元桐正看著楊不惑呢,楊不惑聽到這句,一個轉頭朝元桐看了過來,元桐終於看到了楊不惑的正臉,在楊不惑震驚的目光下,朝楊不惑豁然一笑,那笑容就跟以前一樣,好似霍管家口中說的人不是他。

楊不惑蹙眉,覆雜地眼神看著元桐,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理解、也不能認同元桐的所作所為。

楊開水問道:“你說下毒是元桐的主意?你確定不是在為你主子開脫?”

“不不不,東家,我絕不敢期滿您,的確是元桐來找的楊不破,楊不破起先不答應,是元桐用當年綁架少東家的事情做威脅,楊不破才最終同意。”

楊開水立刻道:“綁架?是指當年不惑去寺廟祈福,半路遇到劫匪那事兒?那也是你們幹的?”

霍管家道:“是,只是劫匪綁錯了人,錯把元桐當成了少東家,後來元桐被救,可不止怎麽的,他知道了當初綁架他的人是楊不破,這些年一直用這件事威脅楊不破,也不知元桐跟少東家到底多大的仇恨,他像是一心想要少東家的命似的,當初少東家染上肺癆,似乎也與他有關……”

“別說了!”

楊不惑豁然出聲,打斷了霍管家的話。

楊開水看著楊不惑,又看向元桐,老爺子雙眼充血,瞪著霍管家道:“你的意思是說,不惑的病……並非偶然,而是……而是……”

“外公!”

楊開水眼前一黑,一下子沒站穩,腳下踉蹌後退,膝蓋抵上座椅的邊,一屁股重重坐了下去,蘇遠之連忙過去扶他,楊老太太更是沒忍住,她早些時候也是大家閨秀,最後一批裹腳的姑娘,她就是其中一個,平日裏走路都小步小步掂著走,今日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個箭步撲向了跪地的元桐,老太太沒什麽力氣,拳頭確實一下一下往元桐身上砸。

“為什麽,為什麽啊!不惑對你那麽好,把你當弟弟對待,上個學都帶著你,給你交學費讀書識字,但凡得了好東西都分給你,他到底是什麽地方對不起你,至於讓你如此……如此心狠手辣啊!”

元桐任由楊老太太打他,臉被刮花了都似乎感覺不到任何疼痛,聽到老太太含淚聲聲質問,喃喃說了一句:“就是因為對我太好,這輩子沒人像他這麽對我好,連我父母都不曾,所以才……”才怎麽都放不下他,忘不了他,連死都要拖著他!

元桐沒能說完這話,因為楊不惑已經走過來,他顫顫巍巍走到老太太身邊,虛弱的雙臂攙扶老太太的雙肩。

“奶奶,別哭了,別哭了……”

楊老太太轉頭看向楊不惑,再也忍不住地撲進楊不惑懷中失聲痛哭,楊不惑差點沒穩住,一咬牙還是挺住了,抱著老太太輕輕安撫她的背,哄道:“別哭了,奶奶,您再哭,孫兒的心都快讓您哭碎了……”

元桐看著近在咫尺的楊不惑,激動地叫了一聲:“少爺——”

可楊不惑卻對這聲置若罔聞,他依然抱著老太太,依然柔聲細語的哄著,他就在元桐身邊不過半米的距離,元桐一伸手就能碰到他,可元桐此時卻覺得,他與楊不惑之間,仿佛隔了一面看不見的墻,將他們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在這邊能看見楊不惑,而楊不惑的世界卻再也沒有了他,沒有他的聲音,更沒有元桐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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