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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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管家的招供,元桐的默認,楊不破就算再有十張嘴、百張嘴,也是百口莫辯。

楊老太太傷心過度,楊不惑體力不支,兩人先退出了祠堂之後,祠堂裏就剩下蘇遠之、楊開水和楊不破。

元桐也被待下去了,楊開水沒法兒對著那張臉,他如今恨不得將元桐千刀萬剮,霍管家和收買的雜役也被待下去了,至於後面怎麽處理,那就是衙門的事了。

楊開水面色如鐵,緊繃著臉頰對楊不破道:“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楊不破被楊開水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緩過神對楊開水道:“三爺爺,您、您剛才都聽見了,是元桐、元桐他逼我,我、我沒想殺遠之的,我沒想!”

“你沒想殺遠之,你從頭到尾想殺的都是我楊開水的繼承人!不破啊不破,你為了錢,你連最基本的人性你都泯滅的幹幹凈凈!不惑叫了這麽多年兄長都白叫了!因為他叫的根本就是一個畜生!”

楊不破被楊開水這麽罵,臉色也有點不太好,就道:“三爺爺,我是做錯了,可您這麽說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不惑的病又不是我害的,遠之的毒我也是被逼的,您不能什麽都賴我頭上吧?我這還委屈呢,我找誰說去啊?”

楊開水被楊不破氣的手抖,怒極反笑道:“合著你還有委屈?行,那今日就當著祖宗的面,你就好好說道說道,你都有什麽委屈!”

“我——我——”

楊不破是想說來著,可張口發現還真沒有什麽可說,憋了半天就道:“還不是三爺爺您太小氣,您自個兒家財萬貫,我們那才哪兒跟哪兒啊,比不得您一根手指頭。”

楊開水厲聲道:“所以你就來害不惑和遠之?”

楊不破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了,悶頭跪在那兒,就道:“您有理,我說不過您行了吧?可現在事情已經發上了,我也是被元桐給害了,您想報仇,您找元桐去啊,我其實也是個受害者。”

楊開水道:“我就問你,你當初為什麽要綁架不惑?若不是發現綁錯了人,是不是三年前我就已經失去了不惑?”

楊不破一楞,還真是!楊開水看得透徹,當初要不是發現抓錯了人,楊不破本來就是打算抓了楊不惑,然後斬草除根。

可這會兒當著楊開水的面,他哪兒敢說啊,就道:“不是不是,三爺爺您誤會了,我就是……就是想跟您勒索一筆錢。”

楊開水閉了閉眼:“如今你嘴裏,是說不出一句真話了,罷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你做了這麽大的孽,今日當著祖宗和大哥的面,我要替楊家清理門戶,相信大哥在天有靈,一定能理解我,不能理解也無妨,等下了陰曹地府,我自會找他請罪!”

楊開水睜眼,朝門外的仆人使眼色。Y,X,D,J。

門外進來四個男仆,兩個上前壓著楊不破的肩,把人往凳子上摁,還有兩個一人從祠堂拐角拿出一根扁擔,實木的長棍,一個足足有一米多,看色澤就知道有些年頭了。

楊不破一看那扁擔,顯然很清楚那是做什麽用的,當即變了臉色,掙紮著對楊開水道:“三爺爺,三爺爺!您可不能這麽對我!現如今那是、那是法制社會,就算我犯了錯,那也應該把我交給衙門判刑,您、您不能動私刑啊三爺爺!”

楊開水冷硬著面孔道:“家醜不可外揚,堂兄綁架堂弟,毒殺表弟,這樣的醜聞,我們楊家擔不起,你身上生生背了兩條人命,雖說他二人福大命大,但亦不能減輕你的罪孽,楊家的規矩,一條命一百棍,兩條命就是兩百棍,不破,這是你應付的代價!”

楊不破這回嚇得臉都綠了,哆哆嗦嗦道:“兩、兩百?”

楊開水不再理會他,朝下人呵斥道:“楞著做什麽,還不行刑!”

“是,東家!”

下人應下,手上咬牙一使勁兒,終於把楊不破壓在在板凳上,楊不破趴在凳子上,又是蹬腿又是絕屁股,一個勁兒嗷嗷直叫。

“你們快放開我,放開我!誰敢打我,我回頭要了你們的命!”

可沒人理他,一棍子下來,楊不破屁股開花,嗷叫聲比殺豬還慘,楊不破哭爹喊娘的叫嚷:“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們這些狗東西,竟然敢打我!……哎吆!別打了別打了,三爺爺,三爺爺我知道錯了,求您別打了,三爺爺!”

可棍子沒停,一下下要了楊不破的命,楊不破痛的開始口無遮攔:“楊開水!楊開水你這個老不死的東西,你這是……這是要生生把我打死啊,哎吆!你個挨千刀的,你這個老東西,你……哎吆!別打了,別打了,大哥,大哥救我,大哥——”

可任由他怎麽叫嚷,扁擔沒停,他大哥楊不屈,也始終沒有出現。

楊不破開始還叫嚷,到後來嗓子都喊啞了,再後來人痛暈過去好幾回,就這麽死去活來、活來死去。

最終楊不破就剩一口氣,被擡回去的,兩百棍沒打完,楊開水叫了停,終究是給他留了一口。

楊不破被擡走,祠堂裏就剩下楊開水和蘇遠之,老爺子走到排位前,撩起衣袍就要跪下,蘇遠之忙伸手扶他。

楊開水一夕之間,仿佛蒼老了好幾歲,他跪在祖宗牌位先,映著燭光的雙眼沒有淚光,像是幹涸的河水,眼神悲痛至極。

蘇遠之陪著他跪下,就跪在他旁邊,楊開水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就筆直地跪在那兒,穩如泰山。

楊開水磕頭,他也陪著磕頭,楊開水磕了三個頭,他也跟著磕三個頭,楊開水要起身,他連忙伸手扶人。

楊開水看了他一眼,幹脆轉了個身在蒲團上坐了下來,背對著排位,蘇遠之楞了幾秒,也學著他坐了下來。

楊開水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又有些氣悶道:“真不知道你這悶葫蘆的性子像誰!”

蘇遠之抿了下唇。

楊開水喟嘆一聲:“罷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南京?”

蘇遠之這次沒沈默了,老實道:“天一亮就走。”

“這麽急?”楊開水道,“真出事了?”

蘇遠之悶聲“嗯”了一聲。

楊開水似乎有些不習慣,輕咳一聲道:“我能問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蘇遠之猶豫了一下,道:“內人出了點事,我必須回去。”

楊開水恍然:“對,是聽你外婆說過,你成婚了,好像對方與你正好門當戶對?”

蘇遠之點頭:“是。”

楊開水微頓,道:“什麽時候的事?”

蘇遠之一五一十道:“快三個月了。”

楊開水半晌沒出聲,許久才嘆了口氣:“可惜……”

可惜沒能吃到自己外孫的喜酒,看來老婆子說的是,他這輩子因為任性的確錯過了不少追悔莫及之事啊!

楊開水回神道:“你方才說她出了事,莫不是懷孕了?”

蘇遠之楞了一下,搖頭道:“不,不是,他……他失蹤了。”

“失蹤?”楊開水吃驚道,“怎麽失蹤了?出了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早說啊!”

蘇遠之沈默,楊開水想起自己今天上午在書房說的那些話,好像他也沒給人機會說吧?這會兒也沒資格說這話。

楊開水又是一聲喟嘆,又多了一件後悔之事!

楊開水道:“那你是該立刻回去,你也別著急,比較蘇耀強是南京城的督軍,他的兒媳,想來也沒人敢動她。”

蘇遠之思忖片刻,還是沒將自己與蘇耀強之間的事情告訴楊開水。

楊開水又道:“那你天亮就趕緊動身吧,這邊的事我來善後,你留下也沒什麽忙能幫了,等把人找著了,抽個空,帶人來讓你外婆瞧瞧,你外婆嘴上不說,心裏想見孫媳婦想的緊呢。”

蘇遠之道:“等忙完我就帶他過來給您二老磕頭奉茶。”

楊開水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須臾,又道:“遠之,不惑的病……你我心裏都知道,我明白,他、他是為了我跟你外婆,才一直堅持到現在,不管他那病到底能不能治好,我都不忍心再看他操勞了,你外公這輩子沒什麽能炫耀的,老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這沒什麽用處的金山銀山了,你這次回南京,自己再好好想想,琢磨琢磨,你要是肯幫外公,這些沒用的東西就交給你了,你要是不喜歡,就直說,外公給你留一筆生活費,其餘的都讓他們自己分去吧。”

楊開水伸手,在蘇遠之肩上拍了拍:“慢慢想,不著急,等先救了你媳婦,跟人家商量商量,人家嫁給你,一輩子都給了你,但凡有什麽事,都跟她商量商量,可別委屈了人家,知道嗎?”

蘇遠之點頭:“我記住了,外公。”

外頭進來跑來一個人,吳先來喘著氣走進門道:“東家。”

楊開水問道:“怎麽了?”

吳先來就道:“元桐去了。”

蘇遠之蹙眉:“他死了?”

吳先來道:“是,剛壓著人去柴房,路過後院那口井,下人一個沒攔住,他自己……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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