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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審問溫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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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賢一怔,恍惚間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聽,直到那聲音再次響起:“溫賢。”

溫賢一擡頭,就看到蘇遠之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一雙眼睛靜靜地註視著他,溫賢雙眼通紅,忍了一路的眼淚,這一刻突然奪眶而出,然後就跟止不住了似的,不斷往外流。

蘇遠之似乎被驚到了,冰冷的臉上難得出現慌亂之色,蘇遠之伸出手,想幫溫賢擦眼淚,又怕這麽做有些不妥,雙手虛無地握了握,最終握上了溫賢的雙手,感覺這雙手實在冰冷的可怕,蘇遠之握著的手緊了緊,聲音渾重道::“溫賢,別怕,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你有事。”

溫賢哽咽著點頭,再點頭,張口應了一聲:“好……”

蘇有信抿著唇朝這邊走過來,看著蘇遠之皮笑肉不笑地低聲道:“大哥,別讓我難做。”

蘇遠之卻是理都不理他,眼睛始終是看著溫賢,溫賢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最後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溫賢低聲對蘇遠之道:“我沒事了,可以了。”

蘇遠之最後再確認地看了一下溫賢的眼睛,確定他確實不像剛才那麽害怕了,蘇遠之低聲道:“晚上想吃什麽?晚些我給你送過去。”

溫賢沒忍住笑了一聲,軟聲道:“辣的,越辣越好,壓壓驚。”

蘇遠之溫柔道:“好。”

說完,便松開了溫賢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神始終看著溫賢。

蘇有信暗吸一口氣,壓下滿心的不悅,對溫賢道:“我們走吧。”

溫賢從蘇遠之身上收回視線,一開口不似剛才的溫和,甚至有些冰冷道:“有勞。”

蘇有信臉色明顯僵硬了一下,低頭看了溫賢一眼,用力抿了下唇,便帶著溫賢一起上了警車。

“蘇座!”

蘇有信對周圍的幾個警察道:“你們先出去,這裏我來就可以。”

“是,長官。”

幾個警察都出去了,刑房裏就剩下溫賢和蘇有信兩個人。

蘇有信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溫賢,在與蘇遠之見面之後,之前那個慌亂恐懼的溫賢不見了,此刻的他,明顯鎮定了不少。

蘇有信眼底閃過一抹暗色,摘下手套丟到桌上,擡頭問溫賢道:“剛才在飯店門口,大嫂與大哥好生感人啊,同在一個家裏住著,我竟不知,你什麽時候跟我大哥的關系,居然變得如此親密了?”

溫賢道:“小叔說的哪裏話,我與遠之是夫夫,夫夫之間自然親密。”

蘇有信面色一僵,眼神有些冷道:“親密到要幫他殺人滅口嗎?”

溫賢微頓,深吸口氣道:“在飯店我就說過,我沒有殺人。”

“沒有殺人?”蘇有信輕笑一聲,“飯店裏的人親眼看到是你把人帶進房間,房門反鎖,房間裏只有你們兩個人,還有人親耳聽見你們發生爭執,不久馨兒便死在刀下,你還說你沒有殺人?”

溫賢豁然轉頭看向蘇有信,目光灼灼,眼神堅定:“我沒有殺人。”

蘇有信被他眼中的坦然驚艷了一把,他自認為見過的犯人不少,那些殺人犯的眼神或恐懼、或瘋狂、或陰鷙、或冰冷如死物,但卻沒有一個人像溫賢這樣,坦然、明亮、清澈見底。

那一刻,蘇有信便知道,溫賢他是真的沒有殺人。

蘇有信閉目輕嘆一口氣,再睜開,聲音緩和道:“溫賢,現在所有證據都證明,就是你殺了馨兒,如果你想為自己洗脫罪名,你就必須告訴我,你為什麽跟馨兒見面,你把她帶去飯店是為了什麽?你說清楚,我才能救你。”

溫賢強自鎮定道:“我已經說過了,可是你們不相信。”

蘇有信蹙眉:“只要你說出真相,我們自然會相信”

溫賢道:“真相?什麽真相?我說了馨兒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她,我說的都是真的。”

蘇有信面色冷冽,朝溫賢呵斥道:“溫賢!我是看在你救過我,才會在這提醒你,你現在身上背著一條人命,如果不查清楚,你下半輩子很可能都將在監獄中度過!”

溫賢終於忍不住慌亂起來,抿了下唇猶豫了片刻道:“真的不是我殺了她,我甚至一開始都不知道她是馨兒,她當時戴著面具,而我跟她也不過才見過兩次面而已,事先跟她根本就不熟。”

蘇有信問道:“既然你不認識她,那你為什麽帶她去飯店?”

溫賢道:“我去飯店,是因為她告訴我說有人要見我。”

蘇有信道:“誰?”

溫賢搖頭:“我、我不知道,我一進房間,她就突然動手要殺我,我身上的傷就是我掙紮時留下的,後來她發現殺不死我,就……就自殺了。”

“什麽?”蘇有信思忖片刻,朝溫賢道,“溫賢,你覺得你說的這些可信嗎?衙門裏無論誰聽了,都不可能相信你說的話。”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不信,”溫賢一臉焦急,“可事實就是這樣,我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那麽做,我跟她無冤無仇,她到底為什麽要殺我,又為什麽突然自殺,我真的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麽。”

蘇遠之說,蘇有信生性多疑,越是完美的說辭他恐怕越不會相信,而越是漏洞百出,蘇有信反而會覺得有幾分可信,溫賢深信蘇有信就是那個躲在馨兒背後策劃一切之人,所以他不能讓蘇有信發現自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既不能讓蘇有信發現自己知道這件事,更不能如他的願將事情往蘇遠之身上引,所以溫賢來的路上便想好了這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事實上他也再賭。

好在蘇有信的樣子,好像確實有幾分相信了,但也沒有全信,只聽他又問道:“溫賢,她說有人要見你,都沒跟你說是誰,你就這麽跟她走?還是說,你心裏猜到可能會是誰,所以才跟著去的?”

果然,蘇有信還是想往蘇遠之身上攀扯,只要溫賢說,自己猜到那人是馨兒,所以才跟著去了飯店,那麽蘇有信完全就可以將王良俊的事情嫁禍到蘇遠之身上,到那時,王軍又怎麽可能輕易放過蘇遠之呢?

溫賢當即搖了搖頭:“不,我並不知道是誰,是那個乞丐……不,是馨兒苦苦哀求我,說我如果不去,那人便要打死她,我、我一時心軟,想著青天白日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就、就跟著去了。”

蘇有信道:“就只是這樣?難道你就不怕自己有危險?”

溫賢看了蘇有信一眼道:“我怕,所以我事先讓紅果先回家,找管家要幾個人過來,你不信, 可以問紅果。”

蘇有信笑了一下:“紅果是你的下人,他當然幫著你說話。”

溫賢臉色一僵,蘇有信隨手拿起一旁的烙鐵,在手中把玩。

“溫賢,你救過我,所以我不會對你如何,但並不代表別人不會對你用刑,你的回答太牽強,他們不會相信你的,到時候你恐怕會身不如死。”

溫賢大驚,望著蘇有信臉色慘白道:“小叔,我說的都是真的,絕對沒有半句謊言,我平日在家連雞都沒殺過一只,好端端的我又怎麽可能會殺人呢?小叔,我真的沒有殺她,我真的沒有。”

蘇有信見他雙眼發狂,滿臉慌亂與恐懼,手上的烙鐵不由自主就放下了,朝溫賢走近道:“你……”

蘇有信話沒說完,門外傳來敲門聲,蘇有信一臉陰郁道:“何事!”

外面的警察回道:“蘇座,蘇大少要見剛抓來的殺人犯。”

蘇有信眼底一沈道:“告訴他,案子還在審訊中,任何人不得見犯罪嫌疑人。”

那警察為難道:“可……”

蘇有信沒了耐心,呵斥道:“聽不懂嗎?”

那警察哆哆嗦嗦道:“可是蘇座,剛才軍座來了電話,說……說允許蘇大少見犯人。”

“軍座?”蘇有信看了溫賢一眼,冷笑一聲道,“我這位大哥,還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居然能找來廳長出面為他說話。”

溫賢面上困惑,心中也是驚訝:蘇遠之是怎麽做到的?李叔連廳長都認識?

蘇有信將桌上的手套拿起,深吸一口氣,背對溫賢,一臉不甘的咬了咬牙,卻也只能老老實實開了門。

蘇遠之手中提著食盒站在門外,蘇有信看了那食盒一眼,嗤笑一聲道:“大哥真是愛妻心切啊,人剛抓來,凳子都沒坐熱呢,你人就來了。”

蘇遠之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對他說了一句:“讓開。”

蘇有信見蘇遠之在警察廳還這麽囂張,憤怒的同時,又怕自己若繼續阻攔,蘇遠之恐怕會做出讓他更丟面子的事,畢竟這人就是個瘋字,瘋起來根本沒人攔得住,只能忍下一口怨氣,給蘇遠之讓地方。

蘇遠之當即提著食盒進了門,並隨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溫賢一看到蘇遠之,眼淚又要流,想著自己好歹一個大男人,可不能再隨隨便便流淚了,就給忍了回去,但聲音還是有些沙啞問道:“蘇遠之,你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蘇遠之將食盒打開,從裏面端出一碗面來。

“皮肚面,放了六勺辣油,可以嗎?”

溫賢低頭看了一眼飄了一層辣椒油的皮肚面,皮肚、豬肝、香腸、肉絲、西紅柿、雞蛋、青菜、木耳,應有盡有,材料豐富十足,而且熱騰騰,還冒著熱氣呢,擡頭朝蘇遠之一笑道:“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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