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沈石青哈哈笑了一聲，隨手揉了揉唐藝的腦袋，啟動了車子，從綠燈底下駛過去。

“那老師您到底是做什麽的呢？”唐藝又開始好奇，沈石青不管畫室，不開畫室，平時他看得最多的作品就是bdsm相關……

“小藝可能不知道，我和你馮利叔叔一樣會做一些講座，有需要的畫室也能通過支付費用請我去畫室給他們上大課，也有需要商用作品的聯系我進行創作，這些都是我掙錢的途徑。其他時候我還是在鉆研自己的畫技，畢竟我還太年輕，多的是需要磨鍊的地方。”

“年輕？”

聽著男生抱有懷疑的聲音，沈石青失笑，“我連三十歲都不到，小藝，比起你們這些孩子我是比較大了沒錯，但在社會上，我的履歷是遠遠不夠的，和那些真正的老藝術家相比，我的繪畫水平也只是淺淺一層皮毛罷了。”

“亂講！老師您那麽厲害……反正我是看不出來，而且您會畫的東西更實用一點……”唐藝聲音漸漸低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沈石青懂了，“能讓你們看著擼是不是？”

唐藝臉紅了，他確實這麽做過，怪不得他，沈石青有些畫真的太刺激而且太戳他的嗨點了，相信整個圈內熟知石青這個畫者的人都有這種體驗。

“所以我才是個俗人啊，我成為‘名師’，除了想發揚自己的教學觀念之外，很大一部分是為了掙錢，生活穩定的前提下讓我有更充裕的時間和足夠的經濟實力繼續我的藝術研究，再做做自己私底下喜歡的東西……說實話，我不知道我這樣的算不算是個藝術家。”

沈石青這麽說著，聲音卻並不顯得迷惘，“但我很清楚，我是熱愛著繪畫的，不管我繪畫是為了表達什麽——我畫出的畫也許不像他人那樣有著對社會與人性值得深思的見解，但能通過畫面表達出自己的情緒和自己所愛的東西，這正是繪畫的魅力。”

……

兩人最後選擇了一家本地小吃餐廳。

鮮美的魚丸湯和雲吞面，讓唐藝大快朵頤，吃得十分滿足。

打了個飽嗝之後，唐藝坐在座位上消食，打算過一會兒再上車回酒店。

兩人逐漸又聊到了考試。

“小藝願意說說今天色彩考試的情況嗎？”

“當然了。”唐藝說，“我感覺還蠻不錯的……不過好像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有點怕說著說著我想起來些什麽不妙的情況，影響狀態。”

“嗯，那我們不說自己的畫。”沈石青也對考生的心態很理解，“在考試的時候有看其他人嗎？對比起來覺得怎麽樣？”

唐藝搖搖頭，“畫得比我差的我不敢多看，不然總是會有種自己怎麽畫都很好的錯覺，我應該跟水平更高的去比較。可是如果去看畫得比自己好的，又容易被帶跑，一直想學習對方畫面的優點，反而自己擅長的部分都做不好。”

沈石青眼中閃過讚許，“小藝分析得非常通透啊，老師也是這麽建議的。”他補充道，“考試時最重要的是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不是為了畫得比誰好或者和誰一樣好，跟自己比才是最有效的。在容易受到誤導的情況下，我也認為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不與他人比較，把註意力更多地放在自己的畫面上。”

唐藝聽沈石青這麽說，有些小得意，假做受教地點點頭，抿起的嘴角和微微睜大的眼睛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石青覺得可愛壞了，又笑著伸手捏小戀人的臉蛋。

晚上回到酒店，唐藝練習了一會兒速寫，就重新把筆削好，整理好筆盒和自動削筆刀到畫袋裏，早早洗澡睡覺，第二天的素描速寫考試是在上午，他們還得提前去考場，必須得早起。

為了節省費用，躍然畫室安排的酒店只到今天，明早就退房，他們需要晚上先把大部分行李放到大巴上，明天一早只背畫袋去考場，部分必須品不能提前放上車的就拎個袋子，考試時暫放在車的座位上。

大家忙裏忙外搬東西的時候，唐藝悠哉悠哉癱在雙人大床上，抱著沈石青的勁腰吸胸肌吸得起勁，吸完胸肌吸腹肌，感覺人生是那麽美好。

退房的工作明天是交給老師們的，帶隊老師會在去考點的車上收集同學們的房卡，可唐藝和沈石青本來就住一塊兒，沈石青完全可以在考試期間回酒店收兩人的行李再去退房，唐藝也因此不用那麽麻煩晚上就把東西整好。

唐藝也沒有吸太久，怕太上頭管不住下面，第二天一早就要啟程去考點，晚上還是要盡早休息，等考完試之後想怎麽浪都行。

這個上午過後，他的聯考之行就正式畫上句號了。

……

【石青】:加油，小藝。

【一顆糖】:嗯嗯！/親親 /親親 謝謝老師！我進考場啦。

【石青】:去吧，祝小藝超常發揮。

看完這則消息，唐藝心滿意足地把手機關機放進畫袋，把筆盒、紙巾、水壺、畫架和其他考試需要用到的畫具疊在畫板上抱著進了考場。

首先開始的是素描考試，考題是較為常規的頂側光，雖然不是最常見的中年，卻是最好做臉部豐富細化的男老年。

男老年的難度在於那花白的寸頭較難處理，臉上的皺紋等畫不好可能會破壞關系的整體，但這些註意事項唐藝都銘記於心，正式開考前觀察了照片一會兒他就迅速開始打稿了。

色彩是他最沒有把握的一科了，這一科已經平穩度過，素描唐藝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他此時的心態比昨天還要冷靜。畢竟色彩需要畫得透氣就盡量要一次過，如果剛開始就出現調色失誤後面再蓋很容易影響作畫效率和畫面效果。

但素描不一樣，只要打形時註意一些，後面隨時可以用軟硬橡皮結合紙巾做型上和顏色上的調整，而打形的練習正是素描中最為基礎的訓練，唐藝很早之前就熟練得極少將型打歪了。有沈石青教給他的通過各種對比觀察和找形的能力，他打形的準確度還算很高。

不出意料地，打形和大關系明暗的步驟都平穩度過了，此時考試時間剛剛不到一個半小時，唐藝還有大把的時間去深入塑造。

素描是沈石青在躍然畫室教的主科，也是唐藝聽得最多的，雖然不是他最擅長的科目，卻是他最熟悉作畫步驟和各種註意事項的，一路畫下來他都仔細斟酌著需要註意的點，到最後的大效果非常不錯，他便放心地用硬炭進行五官的塑造。

除了臉上可看的細節足夠多之外，唐藝這次的考卷體積感十足，光影感也強烈卻不誇張，畫的效果對比強卻和諧，臉部肌肉結構準確，頭頸肩關系正確，發絲細致、衣領完整，幾乎踩中了所有的得分點，人物的形象感也挺強，神情生動自然，是超出聯考評分標準之外的優秀作品。

唐藝一一進行了畫面的自我分析，並再次確認了畫面遠看的大效果，這才在最後的十五分鐘內進行了最後的微調，並用櫻花橡皮把畫面周圍的空白部分擦幹凈。

很好。對於他的水平來說，他已經發揮到了極致。

唐藝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又拿下了一科。

素描考卷收上去後，唐藝的情緒達到了最亢奮的頂端。

不是因為最後一科馬上就要考完了，而是他最擅長的速寫馬上就開始考試了，他終於可以在真正的考場上大顯身手。

唐藝興奮得手指都有些顫抖，他馬上喝了幾口水，做了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時候可千萬不能抖。

這本是他最擅長的一科，會出什麽意外嗎？

唐藝心中閃過這樣的擔心，但隨機他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沈石青一直很相信他，他也該相信他自己。

這麽長久的努力，這麽特殊的、為他量身打造的學習方式，自己對速寫的熱愛與不知畫盡多少斤白紙的大量練習，種種因素才促成他的速寫繪畫水平，這些東西不是簡簡單單能夠消散的。

當面對著試題，唐藝抱起畫板在空白的試卷上下筆時，他覺得自己的手從未像現在這麽穩過，手感好得簡直像做示範時的老師。

兩個速寫人物在畫面最恰當的位置頂天立地，動態舒展而有張力，站姿與坐姿的頭身比被準確定出——打形在三分鐘內結束，唐藝接著便從頭部開始了極為肯定的繪畫。

短頭的炭筆落在紙上，線條濃黑卻有著粗細變化，人物的臉部輪廓利落幹凈，男女青年年輕幹凈的臉龐被勾勒出來，傳神的五官精致地顯現，頭發的分組嚴謹，發絲卻飄逸自然，線描的頭發被描繪得根根分明，說得接地氣些，就像制作中被展開的拉面，分得再多都沒有黏糊在一起，讓人看了舒爽無比。

兩個頭部同時結束，唐藝小心地利用試題遮住畫完的部分，避免弄糊畫面，接下去往身子畫。衣服貼身的貼身，寬松的寬松，褶皺科學好看，其中透出的人體結構更是準確，這都是沈石青對唐藝分別訓練的結果。

那些褶皺，他細細地臨摹背誦過；那些肌肉的起伏，他切實地上手感受過；那些結構，他赤身裸體地深刻記憶過；那些線條密集之處，沈石青的教鞭曾在他身上相對的地方暧昧地滑過……

而最精彩的，便是兩個人物的兩雙腳，一雙運動鞋，一雙短靴，畫得惟妙惟肖，鞋型特征明顯而美觀，線條通過疏密豐富著鞋面，配上雙腳上方同樣美麗的人兒，整張卷面堪稱完美。

速寫考試的節奏很快，臨近收卷，周圍的考生都還在手忙腳亂地勾線、畫鞋、或是豐富畫面，唐藝卻不急不緩地將畫周圍擦得白凈，一副線描的速寫作品躍然紙上，線條黑重流暢得宛如印刷品一般精美，細看畫上的兩人卻充滿了藝術氣息，絲毫不刻板套路，那是唐藝所擁有的個人畫風。

唐藝沒有多看其他人的卷面，在速寫上，他有著絕對的自信自己的畫是大部分考生無法匹及的。

交卷時，比起他人的匆忙，唐藝早早把畫夾挪開，將考卷雙手持住，等監考老師過來自覺地遞了過去。

聯考結束了。

唐藝收拾好畫袋走出考場，走下樓梯，在烏泱泱的一片考生中沈默著。許多人都為了藝考生涯的結束而感慨亢奮著，但這對於唐藝來說並不是終點。

隨著人流出了考場，唐藝很快看到沈石青出現在自己的視線，男人筆挺地站在前方，頂著梳理得整齊的長發，額前垂下的發絲在正午的陽光下閃耀著，英俊的臉龐也被鍍上了神聖的金黃色。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冷了，沈石青此時身著的黑色大衣下是一件修身的毛衣，勾勒出他壯碩的身材，隱約可見其胸肌的形狀，下身的黑色西褲與皮靴在移動的人流中時隱時現。唐藝開始邁大步伐往前擠著，心中噴湧而出的某種情緒讓他突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老師——”唐藝往前沖著，從最後一個人群的縫隙鉆過，背著畫袋就往沈石青身上撲去。

沈石青手臂一攬接住他，“乖，小心點。”

“老師，我考完啦。”唐藝情不自禁地原地開始撒嬌，“我感覺發揮得不錯，不知道成績會怎麽樣。”

“一定非常驚艷的。”沈石青笑著揉了把男生柔軟的短發。

“沈老師……”一旁躍然畫室的同學前來集合，看著唐藝和沈石青如此親密都有些驚訝。

唐藝連忙放開抱住沈石青的手站直身子，但依舊緊貼在男人身邊。

“嗯，等人齊了我們就上車打道回府。”沈石青舉起躍然畫室的旗子往高空晃了晃，給後面出來的躍然畫室學生引路。

當大巴載著考試結束的考生回到酒店集合，又載著躍然畫室全體成員上了返程的路時，這屆考生的聯考之行，終於真正到達了尾聲。

作者的話：

小藝考完啦/(ㄒoㄒ)/~~聯考之行到達尾聲，文文也到達尾聲了，和大家說個消息，就剩最後一章明天就完結了/(ㄒoㄒ)/~~

番外在碼了~但是木有存稿的俺更新超級慢，就沒辦法日更了TVT

又推薦了幾條最近的評論~等完結了俺再翻到前面去推薦一批哈哈哈哈哈哈

小藝（超開心）：哦哦哦哦哦哦考完了！！！

糖糖：兒砸你醒醒……你還要校考和高考呢……

小藝（挺胸）：有老師陪我，我不怕！

糖糖：嗚嗚嗚嗚嗚嗚可是我怕！（掰手指）還有這個這個這個番外要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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