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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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都沒怎麽好好睡了。左泰和把外套搭在席峻身上,看著趴在辦公桌上睡得不是很安穩的boss,心裏一陣難過。

自從溫詳午把話全部說出來後,席峻就再也沒有好好睡了。

一直借口工作忙不回主院,別院裏也容不下他。他就只能在辦公室裏面的小休息室裏睡覺,休息室畢竟逼仄,沙發床上睡下席峻這樣一個大高個,一兩次還行,多了,連席峻自己都覺得不舒服了。

輕輕的幫他關掉了辦公室裏的燈,左泰和走到外面的辦公室,面色惆悵。

廉晗昱走到左泰和的桌子前,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左泰和壓低了聲音,“席總這幾天都沒好好休息,剛剛才睡下,廉設計師等一下我打電話通知你,你再來吧。”

左泰和看見廉晗昱的臉色也非常不好,似乎也是休息不足的樣子,也沒有多說什麽。

丟了rethy的競標其實對淩晨和席家的集團來說,不算大事兒,但溫詳午帶來沖擊是讓席峻疲憊的直接原因。

左泰和很能理解席峻的心情。至少他沒想過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愛著的人做過這樣過分的事情。夾在兩個人中間,就像夾在婆媳關系中間一樣。

還是夾在有血海深仇的婆媳之間的那種無力的丈夫。

就算想要調和矛盾,此時已經於事無補了。

他肯定累極了,不單單是生理上,還有心理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看著辦公室已經關掉的燈光,都說不出什麽話來。

氣氛太沈重了。

廉晗昱看著左泰和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裏也不舒服,“我要是再努力一點的話,也許情況就不會這麽糟糕了。”

這話是把問題歸結在自己身上了,左泰和看著廉晗昱臉上的自責情緒,輕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想這麽多別的,“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溫少爺的設計真的很出色,至少我知道Allen沒有那個能力走到競標這個場所的。”廉晗昱似乎因為看見了溫詳午的設計陷入了很大的沖擊。

確實。

左泰和回憶起競標會上看見的設計稿和樣品時,確實也吃了一驚。不同於溫詳午一貫高貴典雅的設計風格,沒有使用昂貴的材料,僅僅是用誇張的各種色彩不同的鉆石拼接在一起,打造出多樣的視覺效果,這一點就和溫詳午原先規矩的設計風格大相徑庭了。

“他確實是個設計的好苗子,就連阿斯伯格也不能成為他的阻礙了。”廉晗昱愁眉不展的樣子讓左泰和揪心了,“日後,怕是連我也要給他讓位了。”

“不會的。”左泰和臉上帶著讓人寬慰的笑容,開口輕聲細語的,“不會的,你的設計風格適合商業化,有自己的特色,針對的群體具有多樣性,溫少爺這次的設計雖然確實很破格,也挑戰了自己的風格,但是……溫少爺到底年輕。”

“對於設計而言,我確實是個門外漢,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明白,但是我覺得,設計是一門藝術,藝術是不分高下的。”左泰和臉上的笑容真的很好看。

以至於廉晗昱盯著看了一會兒,都失了神了。

“所以,廉設計師也不要妄自菲薄,廉設計師依然是我們公司的王牌。只是一次競標罷了,如果就否定自己的能力,多少看起來,有點輸不起不是嗎?”

左泰和對著廉晗昱露出笑容,廉晗昱微微低頭,“沒想到讓你教育了一通呢。”

廉晗昱活了三十幾年,還是第一次被教育呢。

“來了那麽久,我還沒請你吃過飯呢。等下班了,我帶你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中餐廳,非常有氛圍。”

左泰和被突如其來的邀約給楞了一下,隨後露出笑意,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席峻低頭看著左泰和三個小時前拿進來的資料。

那是自己個人賬戶的清單,席峻已經讓會計師整理後開了新的卡,密碼設定了溫詳午的生日。

“其實……就算你不給,席董事長也不會少了溫少爺的。”

“他肯定不會花我爸給的錢,說不定當著面把銀行卡掰折了,都是大有可能的。”席峻反駁了左泰和的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欣賞,還是憂愁。

“那溫少爺就會接受你的嗎?”左泰和提出了席峻自己也在擔心的問題。

但擔心有什麽用呢?給他這筆錢不就是圖個安心嗎?

“我就是想他,有點錢在身上。就算他不回來了,我也安心。”席峻頓了頓,隨後笑了出來,“雖然他小時候也是吃了苦的,但是長久的被傭人眾星捧月,一離開別人的照顧,他肯定不適應,而且,他的阿斯伯格也不能讓他隨便找個保姆湊合。”

席峻這一番擔心的言論讓左泰和說不出話來。

確實,溫詳午離開席家面對的問題實在太多。

“這是溫少爺的個人資料和檔案,我都已經提出來在這邊了。”左泰和拿著兩個牛皮袋子擱在席峻手邊,“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安排一下。”

席峻看著那兩個牛皮紙袋子,長長的嘆了口氣,緊緊的皺起眉頭,忍耐著自己內心的苦澀,想要說出什麽,卻總是說不出來,鼻頭酸澀得很,他怕自己開口就是流淚。

“不了。沒必要了,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你幫我安排一下車吧,我去一趟別院,把東西送給他。”

我可能是在盼席峻來,但我極可能不是。

溫詳午由著宮澄嵐在身邊抱怨自己的漫不經心,最後說出了這句話。

那天把心裏話全盤托出後,溫詳午真的以為自己會感覺很開心,但是並沒有,他只是簡單的覺得心裏不再那麽堵,然後覺得……

很後悔。

席峻沒有做錯什麽,自己卻把一切都報覆到席峻身上了。

溫詳午手裏端著白葡萄酒,站在二樓走廊面朝後花園的窗邊。猶豫了一會兒,他才把杯子裏的酒喝下。

說實話,溫詳午是不能喝酒的。但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非常想喝。他想喝點酒。

古人說借酒澆愁愁更愁,但也有人說,喝酒就能忘記一切難題了。

看著又是一天結束了,心裏不知道再想什麽。

再不做決定的話,一切可就真的結束了。溫詳午從口袋裏摸出那根錄音筆,思考著要怎麽利用。

沒有上過學,溫詳午卻不是個文盲,他習慣從書裏獲取知識,雖然死板,沒有實踐性可依據,但是宮澄嵐給他安排的書單總是多種多樣的。家教這種也是席峻回來的這一年半裏給自己安排的。

不知道是什麽絆著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絆著我了。

溫詳午覺得很煩躁,覺得自己算是得不出一個結果了,所有的問題都是得不出結果的。

長長的嘆了口氣,溫詳午只覺得人生從來沒有這麽艱難過。

“溫少爺,已經很晚了,您要準備休息了嗎?”傭人站在溫詳午身後,看著溫詳午憂愁的模樣,開口都變得分外謹慎和小心。

溫詳午聽見了傭人說的話,眼神卻長久的留在外面,猶豫了很久,最後才開口了。

“我今天,不是很想睡覺。你們幫我把床鋪好,就可以去休息了。我想自己呆一會兒。”溫詳午臉上帶著和善的表情,吩咐了傭人後,看著傭人離開。

其實並不是真的不想睡覺,而是睡不著。

因為藥物的緣故,溫詳午極少會出現失眠的情況,就算出現了也很快就能得到控制,只是很難得的,溫詳午覺得不想睡覺的時候了。

“那麽,我們就先去幫您鋪床了,您需要熱牛奶嗎?”傭人開口給出一個建議,因為他也知道,溫詳午這段時間睡得不好。

這個體弱的小少爺,會因此身體每況愈下,變得更弱不禁風的。

“不必了,你去吧。”溫詳午沒有看傭人,一口氣喝幹凈了酒杯裏的葡萄酒。

醉倒不省人事了。

席峻看著靠著飄窗臺坐著,眼睛迷離的睜著,手裏抓著白葡萄酒的酒瓶,已經少了大半瓶了,高腳杯也早就扔到一邊的地毯上了。整個人醉得不輕。

左泰和看了一眼席峻,席峻扭頭讓他去叫一下傭人,給他熱點牛奶解酒。

等左泰和離開後,席峻才一步一步的走到溫詳午身邊。

他印象裏,溫詳午是不能喝酒的。

因為他一直在接受藥物治療,雖然按照宮澄嵐的說法,他幾乎不吃開的藥。

“小午?還醒著嗎?”

席峻走近了兩步,看著溫詳午的因為酒暈紅的小臉,微微啟開的小嘴,在走廊上有些橙黃的燈光下也依然晶晶亮,眼因為醉酒而失去了焦點,手裏緊緊的握著酒瓶。

看來是喝到後來不想倒酒杯裏,就拿著對瓶吹了。

席峻皺著眉頭看著溫詳午。是才剛學會喝酒的年紀,就敢對瓶吹。真是給他膽子了。

輕輕的從溫詳午的手裏奪走了酒瓶,擱在了稍微遠一些的地方。溫詳午因為被拿走了手裏的東西而開始不安生的亂抓,一下抓住了席峻的手腕

席峻看著溫詳午的小手,因為抓著自己的手腕而指尖泛白。

一時間,動作就這樣停下了,看著溫詳午的臉,席峻咬了咬下唇,就這個動作,繞了一下把溫詳午抱進懷裏,一步步往溫詳午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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