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056 沒良心的,親都親了還不承認。……

關燈
司徒聿垂眸看進她的眼底, 還是少年模樣的自己,映在她點漆般的瞳仁裏,只有小小的一點影子。

他看著她嫣紅的唇, 喉結滾了下, 心撲通撲通跳起來,嗓音低啞, “哪兒都行。”

林青槐眨了下眼,豎起自己左手的食指, 親了下再壓到他唇上, 狡黠一笑, “行了, 去睡吧。”

“敷衍。”司徒聿收緊手臂的力道,將她圈在懷裏不讓她動彈, 溫柔又克制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外邊雨太大,你便是有事也不要自己出去, 這邊的大夫可沒上京的好。”

她早晚會更喜歡自己,就像自己喜歡她那樣, 不能急。

上輩子那樣無望的日子他都過來了。

“好。”林青槐心底一片酥麻, 彎起的眉眼卻透著促狹, “快回去睡一覺, 這場雨得下上一整日。”

司徒聿依依不舍, 抱著她又親了親她的額頭, 才松手回去。

林青槐目送他出了廂房, 擡手輕輕拍了下胸口,把亂糟糟的心跳壓下去。

她剛才真想親他的唇來著,怕自己把持不住, 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芯子是三十多歲,可身子不是。

他們……還太年輕。

她喜歡看他,喜歡跟他在一塊,喜歡他身上的松柏香,他靠近過來會不由自主地的心跳加快。

也有想跟他更親密的沖動。

這種沖動在明白自己對他的感覺是喜歡後,似乎越來越強烈,她得克制。

他當了一輩子的和尚,她何嘗不是。

每回說起話本子,她都會成為夫人們嘲笑的對象,說她會的都在嘴上。

林青槐胡思亂想一陣,紊亂的心跳慢慢平覆下來,繼續研究輿圖。

決不能讓燕王逃出大梁。

列出所有遺漏的地方,谷雨和冬至端著糕點進來,各自規矩坐下,一副做了錯事的模樣。

林青槐狐疑擡眼,“你倆怎麽了?”

“方才我倆看了下今日一早收到的消息,七皇子派來的人進入延平府後便沒了音訊。”谷雨遲疑開口,“像泥牛入海,蹤影全無。”

“他們一行上百人,如何做到一點蹤跡都沒留下?”林青槐往後一靠,抱起胳膊,目光幽幽地看著窗戶,“城中的百姓也看不到人?”

“沒有,掌櫃的放了消息出去,凡是遇到來延平做買賣的蠻夷人,都可來報。”冬至鼓起腮幫子,像只河豚一樣往外吐氣。

林青槐收了目光,看向書案上的輿圖。

一百個護衛進入延平,要怎麽藏,才能一點的消息不漏?

天風樓收消息從來都是什麽都收,覺得有用就會付銀子。昨日收了許多關於蠻夷商人的消息,百姓之間口耳相傳,按說要找到那些人不會太難才是。

他們也不像是事先知道,天風樓在盯著燕王。

“我跟掌櫃的說,有關於蠻夷商人的消息,銀子可以多給一些。”谷雨趴到書案上,悶悶不樂,“可惜下雨,不然我便親自出去找。”

“身體要緊,他們既然在延平就沒找不到的道理。”林青槐眨了眨眼,笑道,“等雨歇了,不用我們去找他們也會自己出來。”

她已經想到用什麽法子,把那幫人引出來。

谷雨和冬至一聽,立即精神過來,一塊過去給她揉肩膀。

……

大雨一下便是三日,第四日一早終於放晴,天空碧藍如洗。

林青槐吃過早飯,和司徒聿一塊看完天風樓和神機閣送來的消息,換了身蠻夷勳貴的衣裳,易容扮做蠻夷的來勳貴兄妹,牽手上街。

燕王如他們所料,從鶴城出來時坐著一架華麗的馬車,半分隱藏行蹤的意思都沒有,大搖大擺地往延平府來。

那兩個被他養在燕王府多年的替身,一個跟著他的隊伍,另外一個扮做逃荒的百姓,帶著幾個隨從先他們一天出發。

眼下比較棘手的問題,只剩下蠻夷七皇子安插在延平的人手,還是沒找到。

這幾日,天風樓提高了收蠻夷商人的消息付銀數目,那一隊人馬依舊跟憑空消失了一般,蹤影全無。

燕王還有一日便到延平府,他們得盡快將七皇子的人找出來。

最好的法子,便是扮做七皇子的一雙兒女。

他倆的年紀比七皇子的子女略大一些,但此時的身形與他的一雙兒女差不多。

“延平府的知府家境貧寒,去應考時因賃屋子被騙,大半夜被房主趕了出去,繼而遇到熱心的大總管。”司徒聿牽著林青槐的手,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可惜他選人的目光實在不如何,這知府到了延平便本性暴露。”

他原想進了戶部再細查,後來聽她說燕王叔跟蠻夷勾結,便下令讓神機閣去核查。

這一查,就查出問題來了。

“這樣的人主政一方確實是禍害,可對燕王來說卻是好用的棋子,該殺則殺不用心疼。”林青槐側過頭看他,見他還一副氣憤不已的模樣,忍不住笑,“延平知府是你弄下去的?”

“也不算是,登基後神機閣還沒進西北,他便因為兒子縱火燒了一家五口,被人告到督察禦史跟前。”司徒聿擡眼看了圈,看到有人賣糖葫蘆,星眸泛起笑意,“請你吃糖葫蘆去。”

林青槐也看到了買糖葫蘆的老伯,眉眼彎起,“好啊。”

司徒聿揚唇笑了笑,拖著她的手快步鉆進人群,朝著賣糖葫蘆的老伯跑過去。

“嘭”的一聲,一團黑影從邊上的筆墨鋪子裏飛出來,重重落到還十分潮濕臟汙的街上。

司徒聿及時駐足,將林青槐拉到自身後,危險瞇起眼,看向從筆墨鋪子裏走出來的青年。

林青槐原本不慌的,被他這麽護著,心跳沒來由的亂起來,鼻尖裏滿是他身上清冽的松柏香。

她擡起頭,出神地註視著少年的側臉,腦子裏忽而冒出來個強烈的念頭——

想親親他。

他不是因為她恢覆了女兒身才如此,而是習慣。

上一世,她是少年老成的靖遠侯府世子,是春風得意的新科狀元,是三年內便升任兩淮鹽政的官場紅人。

她活在別人的眼裏,所有的軟弱和難過,都被藏在常年覆著寒霜的面容之下。

只有他始終記得,她是鎮國寺裏無憂無慮的六師兄,記得她也需要人護著。

林青槐緩了緩心跳,偏頭看向一旁的筆墨鋪子。

“沒銀子買什麽筆墨,還想上京去趕考,做夢呢。”說話的青年穿著一身華服,走出筆墨鋪子的廊檐。

他年紀不大,臉有驢屁股那麽寬,肚子高高挺起來,像扣了一只鑼在衣裳裏。林青槐端詳那肥碩的青年片刻,樂了,“這不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嗎。”

天風樓給送了畫像,沒想到真人比畫像還要肥碩,光是臉便足足大了一圈。

司徒聿點點頭,傾身在她耳邊低語,“一會咱偷偷跟上去,好好教訓他一頓,夜裏再去教訓他老子。”

林青槐含笑點頭。

驚蟄和谷雨一臉冷漠地看了他二人一眼,過去扶起地上那青年。

“多謝二位小兄弟。”青年形容狼狽,看他們的眼神卻有些幽深,“此人你們得罪不起,莫要跟他起爭執。”

說罷,他深深行禮,捂著摔傷的胳膊低著頭就要走。

“你等等。”林青槐叫住他,用帶著很重的蠻夷口音跟他說,“你欠了多少銀子,我借給你。”

司徒聿聞言看過去,微微揚眉。

此人便是和陳德旺一起,自刎於勤政殿的新任禮部尚書南宮逸,明年春闈進士及第排第五十名。

“多謝這位姑娘,在下不欠銀子,只是想買些便宜的紙張,買不到便算了。”青年不想他們惹上麻煩,再次拱手行禮,“告辭。”

林青槐遞了個眼色給谷雨,拉著司徒聿追上去。

谷雨了然點頭,和驚蟄一起盯著筆墨鋪子外的那個公子哥。

胖成如此鬼樣,平日裏不知浪費了多少糧食。

“你倆站住!”知府大公子不悅沈下臉,“從哪兒冒出來的蠻夷崽子,竟敢搶小爺看上的人。”

谷雨和驚蟄上前擋住他,兩人的臉上都跟掛了霜似的,光眼神就能嚇死他。

林青槐跟著司徒聿,不疾不徐地走在南宮逸身後。

南宮逸不理會他們,一瘸一拐進了條巷子,越走越偏僻。

他今日要做文章才想起來,紙張已用完。原想趁著天好順便出去走在,誰知剛進筆墨鋪子,便遇到知府大人家大公子。

那渾人每日欺男霸女,盡幹壞事,他原想避開不料竟被盯上。

如今摔斷了胳膊,也不知明年春闈前,能不能恢覆過來。

“他的手斷了,不及時醫治,明年春闈怕是沒法子好好考。”林青槐說的很大聲。

她自小跟著歸塵師父學蠻夷話,加重口音聽著便有些口齒不清,但不妨礙南宮逸聽得懂。

“考不了就慘了。”司徒聿附和點頭,“聽說大梁的春闈很重要,若是考不過還要等上三年,能進士及第便是光宗耀祖。”

舉人也可做官,但比不上進士做官容易。

兩人一唱一和,走在前面的人像是沒聽到,巷子也越來越狹小陰暗、潮濕。

良久,南宮逸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他們,“兩位意欲何為,若是想找幾日前扮做大梁百姓的同鄉,往南走院子裏有棵槐樹的院子,便是他們住的地方。不過我勸你們最好小心些,那些人身上都帶著刀。”

帶刀?司徒聿跟林青槐交換了下眼神,彼此眼中都浮起驚喜。

七皇子的人進入延平後便失去了蹤跡,天風樓也沒找到這幫人的下落,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

“多謝公子提醒,這是你的報酬。放心,我們兄妹不會讓他們知曉是誰透露了消息。”林青槐從荷包裏拿出一張銀票,松開司徒聿的手,小跑過去硬塞到南宮逸手裏,“上京文奎堂的掌櫃是我舅舅,你要記得還我銀子。”

說完,她挑眉一笑,回到司徒聿身邊,抓起他的手躍上屋頂,轉眼不見了蹤影。

南宮逸站在巷子裏,呆呆看著手裏的一百兩銀票,神情恍惚。

那姑娘並非蠻夷人!

屋頂之上。

林青槐和司徒聿悄悄靠近南宮逸說的院子,探頭看去。

院裏不見有人走動,閉門閉窗,像是無人居住的模樣。

“知道什麽叫暗門子嗎?”林青槐壓低嗓音,“就是在家接客的娼妓,有些抹不開面子的,會把隔壁的宅子賃下來接客,完事了回自家,不讓人瞧出來。”

她的十一夫人就被人賣到這樣的地方,趕上她在查案子,順手救了她。

“沒聽過。”司徒聿的耳朵起了層薄紅,“你是說這宅子有乾坤?”

“肯定有的呀,別忘了安和坊那幾座連在一起的宅子。”林青槐收了目光,示意他換個位置查探。

司徒聿了然點頭。

兩人在屋頂上轉著圈看了一圈,總算發現了門道。

兩座宅子之間又一條小小的暗巷,這邊看著無人居住,那邊的卻是家賣壽材的店。

這樣的店來的人本來就少,天風樓收不到消息很正常。

“走,我們去會會知府大人的大公子。”司徒聿記下附近的地形,帶著她從屋頂上一塊跳下去。

“殿下。”靳安從暗處出來,恭敬行禮,“知府大人家中有客拜訪。”

“通知赤羽衛盯著方才的院子,尤其是後邊的壽材店,蠻夷七皇子安排入城的人,都在裏邊。”司徒聿負起雙手,嚴肅吩咐,“天黑後動手,有活口抓活口。”

“是。”靖安應聲退下。

林青槐想了想,曲起胳膊拐他,“知府的客人,你覺得會是誰。”

“燕王叔身邊的人,或者蠻夷七皇子的,總有一個。”司徒聿揚眉,易容後變得高鼻深目,充滿了異域風情的臉,浮起淺淺的笑意,“去打了一頓那公子,不管是七皇子的人還是燕王叔的人,都會註意到我們。”

“還是不要讓你燕王叔知曉此事為好,他一聽說是一男一女,首先會想到你我。”林青槐俏皮揚眉,“先去吃糖葫蘆,我饞了。”

司徒聿應聲牽著她的手出去。

買了兩串糖葫蘆,兩人進筆墨鋪子看了一圈,找到驚蟄和谷雨留下的記號,七拐八彎後進了一條巷子。

這巷子不大,還是條死巷子,只有入口沒有出口。

知府大人的公子眼睛被蒙上,嘴也被堵了,倒在地上不時發出哼哼的聲音。

林青槐咬了口糖葫蘆,偏頭去看谷雨,用眼神問她:沒打過癮?

谷雨點頭:沒。

林青槐:接著打。

谷雨眼神亮起來,身形一晃便到了知府公子身邊,一腳踩到他高高鼓起的肚子上。

林青槐:“……”

谷雨是四個人當中功夫最好的,但凡她的腳再往下一寸,那公子就會絕後。

驚蟄看得腳癢,不等司徒聿示意,也沖過去給了知府公子一腳。

林青槐優哉悠哉吃完一串糖葫蘆,驚蟄和谷雨也累得停下手,退到一旁粗粗喘氣。

她丟開糖葫蘆的簽子,過去補了兩腳,將知府公子的雙腳踩斷,拍拍手,扭頭走人。

先讓他活著,等他們抓到燕王,再將他爹交給都察院禦史。

按照大梁律法,縱容子女鬧事欺辱百姓的官員,杖責五十。

在任期間,貪贓枉法欺淩百姓的官員,杖責五十。知府大人犯了兩樁事,一百棍子打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條命,仕途也算是毀了徹底。

司徒聿加快腳步跟上去,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

兩人都不出聲。

走出巷子,林青槐擡頭看了眼天空,唇邊彎起淺笑,“回去等著,燕王乘坐馬車過來,最早也要明日才進城。”

帶來的三百赤羽衛埋伏了兩百人在延平府外,餘下的一百人中,有五十人去抓燕王的替身,剩下的五十人和磐平關守備先鋒營在一塊。

不管燕王出不出延平府,只要他進來就別想逃。

“好。”司徒聿原想去知府大人府上瞧一眼,想到白日裏飛檐走壁容易被發覺,只得打消念頭。

兩人回到天風樓分部,林青槐傳令天風樓盯著七皇子的人,用過午飯便回房準備武器。

他們不能在城內抓燕王,以免傷到無辜的百姓,只能等他出城後再動手。

“這是你爹給你做的?”司徒聿拿起桌上的袖箭,坐下來幫她塗上曼陀羅膏。

“生辰禮。”林青槐略得意,“我爹每年都會親手給我準備生辰禮。”

“嗯。”司徒聿伸手捏她的臉,“以後我也給你準備。”

上一世他每年都準備,真正送到她手上只有一次。

她大婚後的第二年,他假意微服出宮去她府上討水喝,又假裝不知她的生辰,送了她一塊自己隨身戴的玉佩。

其實那是他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仔細雕出來的。

“好啊。”林青槐將袖箭戴到手上,試了下威力,眼底溢滿了欣喜。

比上一年送的威力大了一倍,適合逃生時用。

司徒聿起身過去拔下幾乎要沒入墻壁的箭矢,送回她手邊,“一會你用蠻夷的文字給燕王叔寫封信,他沒見過你的字,不會防備猜疑。”

“好。”林青槐爽快點頭。

他倆在鎮國寺,都跟著歸塵師父學過蠻夷的語言,宮裏也會教。他若是寫信,燕王說不定能通過運筆的習慣,猜到是他。

兩人就除去七皇子的人一事,仔細商討了半個時辰,林青槐也寫好了信,告訴燕王他們在城外一百裏的密林裏接應他。

各項布置查漏補缺完畢,兩人去了一趟知府大人的府上,一夜轉眼而過。

……

次日午時一刻,燕王的馬車自東門入城,一行人大大方方走街過巷,從府衙後門進了延平府衙。

林青槐和司徒聿藏在樹上看了一會,無聲無息離開。

天黑後,兩人回到七皇子派來的護衛住的的宅子裏,易容扮成蠻夷人的模樣。

“信交給乞丐送過去,按照護衛首領說的,塞門縫裏就行。”司徒聿對著鏡子整理發鬢,“你註意分辨他的聲音,他這次逃去蠻夷,帶的護衛武功都不弱。”

她也厲害,身邊還有冬至和谷雨,以及侯爺給她的星字護衛。

小心些總沒錯。

“十三。”林青槐低頭喚了他一聲,趁他不註意,飛快親了他的唇,“我會平安回來。”

司徒聿怔了下,回過神,屋裏哪還有她的人影。

他做夢一般擡起手,輕輕碰了下自己的唇,傻子似的無聲笑開。

方才,她親了自己?!

林青槐出了院子便躍上屋頂,帶著冬至和谷雨,領著星字護衛往城內乞丐過夜的破廟摸過去。

扮做逃荒百姓的替身,比燕王晚了一個時辰入城,之後便去了乞丐聚居的破廟。

司徒聿去府衙,確認燕王的身份。

猜到他的計劃是一回事,沒抓到他之前,有可能出現無數他們控制不住的變數。

他一路不怕辛苦地帶著兩個替身跟著,不利用到極致,不是他的性格。

靠近破廟,天風樓分部的夥計過來稟告,來逃荒的公子哥到了破廟後一直沒出來。他們不放心,進去找了一圈才發明人去了府衙。

“這老狐貍太能折騰了。”谷雨暗暗稱奇,“沒防備的情況下,想要抓他簡直比登天還難。”

誰能想到他到了延平,還有這個安排。

“他蹦跶不了幾天,收到信,他明日就會出城。”林青槐拍拍谷雨的肩膀,笑著安慰她,“以後你會遇到比這更難對付的人,好好理一下他的逃往路線,當是長經驗了。”

谷雨悶悶點頭。

“另外一個的情況怎麽樣?”林青槐揚了揚眉,繼續問分部的夥計,“他們決定走安龍山了?”

“決定了,人一直在城外沒進來,我們的人不好離得太近,但一直盯著。”夥計面上多了幾分笑意,“他身邊就幾個人,天亮前能過安龍山。”

林青槐略略頷首,擺手示意他下去,繼續盯著這兒不放。

人不在,這兒也不能放松。

半個時辰後,林青槐在延平府府衙外找到司徒聿,他和驚蟄站在陰影裏,沒發現她存在。

她環顧一圈,發現方圓百米以內都藏著赤羽衛,不由地松了口氣。

須臾,司徒聿掠上屋頂,握住她冰涼的手壓低嗓音說,“回去歇著,他明日一早開了城門就會走。”

比不過,不是他們以為的乘坐馬車出去,而是扮做無路可去的逃荒百姓。

林青槐應了聲,和他從屋頂上跳下去,慢慢走回天風樓分部。

“哪有親完就跑的。”司徒聿的嗓音壓得低低的,帶著磁性的聲線,有點兒撩人,“下回再跑,我抓著你可不會放開。”

林青槐回頭看了眼谷雨和冬至,擡腳踢他,“我何時親了你,別亂說。”

司徒聿:“……”

沒良心的,親都親了還不承認。

次日卯時,延平府城門打開。

燕王裹著破破爛爛的百姓衣裳,忍著作嘔的感覺,帶著大總管和幾個護衛,跟在一群逃荒的百姓身後,遞上路引緩緩走出延平府。

混在進城的百姓中的兩個赤羽衛迎上去,出示自己身上的玉佩,跟他對口令,“雪在地上不化不消。”

“風在天上左右飄蕩。”司徒宸壓低嗓音回話。

赤羽衛點點頭,一前一後跟著他往前走,保護的姿態十足。

司徒宸安了心,眼底的恨意和不屑,霎時變得餓濃烈。

下一個城池是磐平關,再走六日,出了磐平關,誰也別想抓到他!

七皇子的人幾日前便到了延平府,為了不被發覺,護衛首領只安排了兩個人潛入城內。

剩下的一百人,都在百裏外的密林裏等著他。

七皇子的一百護衛,加上自己帶的三百人,只要磐平關守備還未收到自己來西北的消息,他們出關易如反掌。

身份之事,知府大人收到他的信後便做好了布置。

“寒食節都過了,還這般冷。”東總管縮著肩膀,瑟瑟發抖,“幸而天好,一會出了日頭會暖和許多。”

為了扮做逃荒的百姓,他們連厚一些的加棉襖子都沒穿,就穿了件破破爛爛的單衣。

“少說話。”司徒宸嗓音低低地呵斥一句,薄唇用力抿緊。

他倆的口音實在太過明顯,再說就要露出馬腳。

“是。”大總管安靜下去。

兩名赤羽衛像是聽不到他主仆二人的對話,面上也無過多的表情。

隊伍很快進入密林,逃荒的百姓繼續趕路,司徒宸一行放慢了腳步,等著自己和七皇子安排的護衛出現。

他要立即把身上又臟又臭的衣裳換下來,還要殺幾個人洩憤。

難受死他了。

一刻鐘過去,密林只剩下他們主仆一行十來個人,四周靜得一絲的聲音都無。

司徒宸意識到不對勁,登時變了臉,“護駕!”

“這乞丐的氣勢不小呢。”林青槐啞著嗓音,拿起手裏的長弓,瞄準燕王的腳尖,放了一箭過去。

“咻咻”幾聲,箭矢破空的聲音接連響起,轉眼便在燕王一行人四周紮出一個圈來。

“阿恒!是你對不對!”司徒宸面如土色,慌裏慌張地拔下大總管手裏的長劍,“你出來!”

“燕王叔如此想見我。”司徒聿拿著一把長弓,從樹上掠下去,眼底殺氣凜冽,“我來了。”

“燕王叔,頭次見面,希望沒嚇到你。”林青槐也拿著一把長弓,從樹上輕巧掠下,“自我介紹下,靖遠侯府大小姐,林青槐。”

兩人落地瞬間,赤羽衛也從藏身的地方冒出來,將燕王團團圍住。

“怎麽會是你們!”司徒宸瞠目,“讓聞野大哥出來,我知道他在!”

林青槐正欲開口,就聽到她爹爹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飛白,你要見我,可是臨死有什麽遺言要交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