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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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做出親昵的神態。

“殿下呢?”休休一臉緊張地望向來路,不斷地追問。

平坦的原野上只有農作物起伏,絲毫望不見人影。那寶馬好有靈性,似乎聽懂了休休的話,仰頭望天,發出噅噅的嘶鳴聲。

此時休休連包袱都顧不上了,撒開雙腿往回跑。隨著寶馬踢踢踏踏的蹄聲,人和馬一路飛奔。

晴好的天氣,和風不住,和著急促的腳步聲、馬蹄聲,衣衫如蝶翅飛舞。一路繁花相隨,休休心中萬縷愁苦糾結隨風飄浮,化作了漫空飛舞的柳絮。

“休休,你在殺我的心……”

她分明聽到他的呼喚,迎風而來。

“我真蠢,一直在做錯事,還想錯到什麽時候……”她低低地責怪自己,仿佛看到他幹凈的眉眼惹上憂傷,顯出惶惑的黯然。

無可言喻的擔憂牽住全身,讓她的神志幾近迷失。她心裏溢滿了悲傷的幸福,一旦找到他,她不再離開。

陽光有些刺眼。

懸崖邊有個修長的身影,臨風而立。那對迷離的眼眸凝望著她,帶著莫名的情緒,宛如墜入夢境,好像要將她帶進他曾經遺忘的心痛中。

如針紮進心脈,休休疼痛萬分,狂叫道:“你在幹什麽?”

蕭巋有些恍惚地望著她,展顏而笑。

“據他們說,我就是在追趕你的時候,從這個地方摔下去的。就是那一刻起,我的記憶裏不再有你。直到現在,我還是回憶不起那天發生的事,可我感覺我一定是知道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我給自己打了個賭,如若你不來,我就從這裏跳下去,也許時光可以倒流,讓我重新回到那個時候。”

“你在說些什麽?連命都不要,不知道自己有多傻!”休休顫抖地說著。

他還是微笑著,近似自言自語:“你看,我連命都顧不上了,可見你對我有多重要。你還是要離開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休休一步一步走到蕭巋面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含著熱淚,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我來了,不再走。你這是在嚇唬我,對不對?”

蕭巋的眼裏浮著一層水光,輕輕動了動手指,像是在愛撫著她,又像是在確定。接著,他笑了,真真實實的笑,柔聲道:“我寧願你罵我一千遍一萬遍,也不願你這樣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淚珠滾滾而下,卻是幸福的淚水。休休再也控制不住,撲到蕭巋的胸前。

蕭巋顫抖著,一句情話送到休休嘴邊,極細致地微微含住她的唇,隨即擁她更深。

甜蜜的味道和著芬芳的氣息瞬間擴散,有她的,也有他的。

那一夜,行宮上空竄起奪目耀眼的煙火。

煙火燃映下,樓宇殿閣像是抹上一層淡紅,宛如腮暈潮紅的美人臉,兩個相擁的身影融進這浮光掠影中。

月光透過紗窗,灑在潔白的月牙床架上。蕭巋輕輕摟著休休,他的唇從她的額角一點點地滲透,到她的眼、她的唇,緩緩廝磨。然後兩人再次幹柴烈火般吻在了一起,所有壓抑的情感如火山般爆發,翻滾著,接天連地。除了對方,兩人完全忘記了其他。

他們分分合合,在繾綣中纏綿,在纏綿中繾綣,今晚是他們的夜。

宮漏已深,在江陵城另外一個地方,蕭灝眼望著行宮的方向,站立良久。

煙火早已消散,縹緲的笙樂夾雜餘韻,依然一點一點地滲進他的耳裏。

鄭渭踱步至他身後,順風而望,不無嘲諷道:“此時最開心得意的,就是沈不遇了。他總算如願以償,圓滿了。”

“最傷心的,是我。”蕭灝幽幽道。

鄭渭不在意地揮揮手:“一個女人,算不了什麽。倒是蕭巋這小子,困厄之中紋絲不動。那些流言擊不倒他,讓我對他刮目相看。灝兒,我們要改變戰術,必要時采取非常措施,逼其讓步!”

“如若用天下換來感情,我願選擇後者。”蕭灝內心滿是止不住的酸楚,慨然一嘆。

“別犯傻了!你想讓天下好事被蕭巋一個人占盡?”鄭渭又開始生氣,告誡道,“你大舅舅也是,沈休休入住行宮,他就擔心你表妹的皇後之位。全是以葉自障,僅觀眼前方圓!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屬,不要去操這種閑心。只有手中有權,你才能活得灑脫,想甚有甚,做甚成甚!”

蕭灝將眼淚吞進肚子裏,默默不語。及至鄭渭走了,他還凝神佇立在空蕩蕩的天井。

“為什麽我還是抓不住你的心呢?”

碧落篇



雨初歇,昨日還是一絲半縷的綠意,雨後想必細葉蓬勃而發了。那樣肆意的濃綠,那種綿灑的細雨,給人多的是久候的輕快。

秋月的腳步也輕快起來,她剛從宮裏回來,手裏小心捧著幾枝素心蘭,踩在濕潮的青石路上,一直往裏面走。

素心蘭是蓉妃給的,不用交代,她也知道要交給誰。

蓉妃面色精神都不錯,盈盈笑著:“休休偏愛什麽梔子花,宮裏倒沒種這個。素心蘭潔白晶瑩,色香形韻皆備。賞蘭以素為貴,想必她會喜歡。”

沈眠的太子行宮已欣欣然蘇醒,眼前一派喧鳥覆洲、雜英滿甸的景象。成陣的煙柳垂下綠絲線,扭動著纖細的腰肢,隨風飄舞著。

在路過中間的竹林時,秋月看見近處八角亭中有一個男子,男子似乎等著什麽人,又警覺地察看兩旁。金色的陽光落到亭內,落到他腰間的佩劍上,透著莫名的殺氣。

男子似乎察覺到背後的目光,回眸過來。秋月慌忙一閃身,又匆匆走了。

她尚在疑惑中,卻聽前面一聲輕呼。

“秋月姐姐。”

她恍然擡眸,是休休明麗的容顏。

休休露出微笑,眉目間漾著別樣的光華,半是玩笑道:“姐姐這麽走神,差點踩進水溝裏去了。”

“是嗎?確實沒註意。”

秋月應著,再度望去,八角亭下的蔣琛已經不見了。

休休並未註意,只是含笑望著秋月。以前的秋月是清冷的,透著一絲倨傲和悒郁。而今日卻宛如拂了春風,柔和得直透人心。

“謝謝你。”她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上次的提醒。”

秋月只是一哂,不在意道:“奴婢只是做了應該做的。只要殿下幸福,便是奴婢最大的幸福。”

“聽殿下說,你要出宮?”休休關切地問,“姐姐以後怎麽打算?”

秋月抿了抿嘴,有些無奈,又有些灑脫:“是啊,奴婢伺候殿下十幾年,已經老了,該過自己的日子了。如果有個男人喜歡我,趕緊嫁給他。”

穿過秋月的眼眸,休休仿佛看到明媚的陽光和炫耀的色彩。那裏分明蘊涵著一種新的希望,新的人生。

秋月將素心蘭交到休休手中,而後離去,舉止如行雲流水。

看著眼前沈浸在幸福中的休休,她不是不嫉妒,但無可奈何之,只能順其自然。她以後的日子,只有對不可覆得的舊時光綿長地懷念。能聽到自己鐘情男子的煌煌偉績,她的失落和惆悵永遠是靜靜的。

彼時,和風吹送,便覺有熟悉的馥郁香氣撲面而來,那是太子妃身上的氣味。秋月仰首,八角亭一側的湖石假山下,站著鄭懿真。

那裏隱秘,鮮有人過去。因她背著秋月,猜不出神情,只看見一身暈色花紋的織錦裙裾,扶風細柳般,裊裊娜娜地隱到假山另一頭去了。

秋月心裏一緊,悄悄然走過去,果然聽到有人在小聲說話。

“得走了,晚上老地方我們再說。”

湖石畔碩大的重瓣一丈紅隨著微風搖曳,分明就映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秋月知道是誰,怕被發現,躡手躡腳退後幾步,然後迅速離去。

休休進到寢殿,將素心蘭插在紫砂花瓶內,又小心地坐在床榻旁。

蕭巋還在酣睡著,濃眉平展,似墜入恬謐的夢境。室內燭影搖紅,在他白皙的臉上烙下柔和的一道影。那唇輕輕抿著,嘴角漾著彎彎的弧度,竟有一絲孩童般天真無邪的味道。

她俯身,細致又調皮地端詳著他,看他精致的五官和甜甜的睡相,淡淡的光暈下少了鋒芒添了幾多柔和,那種羈愁悒郁的心懷也隨之消融。

不知為何,她滿足地嘆了一聲。

蕭巋緩緩睜開眼睛,正看見休休一雙蒙眬的眼定定地望著他。他很柔軟地一笑,忽然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胸前,呼吸軟軟地吹在她的耳邊。

“你又早起了。”他輕聲說。

她的手被他的手指糾纏住,讓她從指尖到心底都有一種依戀的感覺。她蜷在他的懷裏,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笑著道:“是你昨晚睡得晚。看你一臉疲憊,多睡一會兒。”

蕭巋就勢吻了吻休休的唇,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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