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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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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不起來,懶懶地說:“很累,就這樣陪我。”

“幾天沒見你,皇上還好嗎?”休休不禁問。

蕭巋微皺眉頭,睫毛輕輕顫動:“父皇不好……這幾天重臣都聚在皇宮裏。太醫說,父皇隨時有可能……”

“知道了。”休休心裏也沈重萬分,摟住蕭巋的頭,讓他偎依在自己的臂彎中,柔聲說,“快睡吧,睡吧。”

“對不起,宮裏一團亂麻,把你接來,還沒給你名分。”他累到極處,眼皮沈下去,卻還是不忘說歉意的話。

休休並無在意地微笑,雙頰暈染了兩抹嫣紅。她不言語,輕輕拍打蕭巋的肩,兩個安靜的人影融進這個幽深而安謐的白日。

不知何時,簾外傳來輕叩聲。

休休驀地睜開眼睛,眼望過去,一縷細碎的陽光從瑣窗處漏了進來,迷漫在室內溫煦的煙霧中。

她想起來,發現手被蕭巋握著,剛輕輕地動了動,蕭巋這時也醒了。

“什麽事?”他急問。

內侍在外面應答:“殿下,宮裏有事請您速去。”

聞言,蕭巋一躍而起,飛速地穿衣套靴。休休在一旁幫忙,蕭巋面露緊張,正要出殿,按住她叮嚀道:“我不在,你不要自行外出。”

休休短促地應了一聲,眼望著蕭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夜來了,小窗剪燭,黑暗驟然鋪散在太子行宮。

行宮寂靜只隱隱傳來幾聲更鼓,鄭懿真的身影出現在青石道上。她獨自行走,並未驚動任何人,白緞花的披風將她的身形遮了大半,薄青的裙擺幾乎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穿過花園,向著林子深處走去。

她並不知道,此時秋月悄無聲息地緊跟在後面,滿眼警惕地盯著她。

幽靜處只聞蟲吟唧唧,一道挺拔的身影就深陷在這片婆娑的樹叢裏。鄭懿真隱忍住內心的浮躁,沈聲說道:“出來吧。”

蔣琛揚手打開樹藤,邁步而出。此時他的面目鮮明地出現在夜色下,一對銳利的眸子閃著精光,殺氣浮動。

“沈休休與太子和好如初,娘娘莫非急了?”他不無嘲笑道。

“我真後悔那次在街上沒殺了她。”鄭懿真狠狠地說道,“明明刀子已經出鞘,太子不知怎的從天而降,嚇出我一身冷汗。怕被太子發現,我縮在行宮不敢輕舉妄動,等著下次機會。真沒想到,等來的卻是他把她接回行宮,沒天理!”

“娘娘此番性急,難道是要小的動手?”蔣琛問道。

鄭懿真勾起一個燦爛的笑,手指落在蔣琛的前襟,輕輕來回劃動,嗔怪道:“明知故問。”

蔣琛咬了咬唇,聲音低低的:“小的說過,沈不遇才是小的真正的仇人。再說,上次我無意殺了儲天際,四皇子正在追查此事,他好像已經懷疑到小的身上了。”

“你怕了?”鄭懿真臉上笑容頓失。

“不是怕,小的也是不想輕舉妄動,因為小事錯過大事。”

“我的才是大事!”

鄭懿真又急又氣,聲音大了些:“沈休休在的一天,你我就一天都不會好過!你腦袋開竅點,皇上就要駕崩了,太子這麽寵她,她會坐到我這個皇後位置!然後,最得意的就是沈不遇,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所以,沈休休消失,沈不遇遲早也會消失。而我呢,我會保你一輩子榮華富貴,你懂不懂?”

“直接殺了沈不遇,豈不更幹脆?”蔣琛還在據理力爭,“小的從小跟隨殿下,殿下有恩於我,沈休休是他心愛之人,小的恩怨分明。”

鄭懿真冷笑道:“拜你所賜,你殺了沈休休的丈夫,太子才能夠得到她。當初太子遠征,卻將你拋在江陵,他大概已經發覺你是沈不遇安插在他身上的探子,所以不再信任你。你別再提什麽恩怨,一旦他徹底回憶起,你只有死的份兒。所以,你才是處境最危險的人,只有我能幫你,明白嗎?”

話說到此,蔣琛不再言語,只是攥緊了劍鞘,沈默著。

仿佛知道了蔣琛的無力,鄭懿真面上再次露出愉快的微笑,將手指伸進蔣琛的衣襟,有些挑逗,卻同樣透著怨毒的殘酷。

蔣琛的呼吸愈來愈沈,仿佛就要窒息了。他靠了過來,順勢壓住她的細腰,一只手撕扯系住披風的綢帶,差點將它整條撕斷。鄭懿真扭過身,哧哧輕笑,雙臂纏上蔣琛的頸脖。披風墜落於地,如緞花綻開。

卻在這個時候,蔣琛目光一凜,一把推開鄭懿真,警覺地轉頭,手中的刀劍出鞘。

秋月暗中偷聽完兩人的對話,急轉身向外面退去,不小心踩住小水溝,一只蟾蜍撲通跳開。秋月心裏一慌,忙收腳繼續走,蔣琛的刀劍將她擋住。

“原來是秋月姑娘在偷聽。”

蔣琛情知已經暴露,驚愕萬分,鉗制住秋月的雙腕扭到背後。秋月張嘴就要喊人,鄭懿真也是慌亂,一把將披風套住秋月的頭,將她的嘴死命捂住。秋月抵死般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響。

“怎麽辦?”蔣琛問。

鄭懿真也是慌亂不堪,情急之下,奪過蔣琛手裏的刀劍,惡狠狠地****秋月的胸腹。秋月全身痛苦地痙攣了一下,便軟癱在地上,身下鮮血不斷流淌,白緞花的披風委靡在一片鮮紅之上。

“秋月可是伺候太子的,我們怎麽好殺她?”眼看秋月沒了聲息,蔣琛驚道。

鄭懿真雙手不住戰栗,嘴裏還在吐著惡氣:“這女人也是禍根。我平時最看不慣她,巴不得她死!現在也好,我們的事被她發現了,她也得死!”

“可萬一她已經稟告給太子,或者就是太子命她暗中跟蹤呢?”

“不會,太子若是知道了,依他的個性,行宮裏不會這麽太平。”鄭懿真鎮定下來,陰陰地笑,“沈休休一來行宮,就死了太子最親近的侍女,說不定他會怨懟她不祥。”

“死人怎麽收拾?”蔣琛又問。

兩人頓感棘手,正壓著嗓子商議,更鼓聲又起,巡夜的侍衛宮人手執琉璃燈從園外經過。鄭懿真已經待不下去了,便道:“休管她,這地方很少有人來,就讓她爛在這裏。即使被人發現,行宮裏的人全是被懷疑的對象,誰會懷疑到我們身上?”

於是鄭懿真向地面摸去,撿起披風。披風大半被秋月壓著,她使勁扯了一下,接著匆匆而行。蔣琛在園外確定無人,才分頭倉皇而去。

下半夜,驟風突起,鐵馬錚錚亂響,雨點劈裏啪啦地落了下來。

秋月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上全是雨水,烏暗的夜光照在她的身上。眸光迷離間,她的神志正慢慢遠離。一道青藍色的電光照亮她慘白的臉,她掙紮著蠕動身子,一點一點地向外面挪去。

天明前雨止,幾名年長的宮人開始清掃遍地落葉殘枝。在花園的垂花門前,他們發現了秋月。

秋月已經咽氣。她微睜著眼睛,神色仍舊像一潭沈積萬年的死水,手裏捏著的,是一條被扯斷的綢帶。

地磚綿延不斷,蕭灝走了一段曲折的青石道,額頭走出一層細密的汗。這幾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太子行宮竟然如此深邃廣淵。

內侍在前面引路,來到宮女所居住的地方。那間房子已經沒有人住,形同荒棄,蕭灝一跨進房門,與外面截然相反的陰冷讓他猛地一個寒戰。

桌椅陳設都覆蓋了白布,連窗子都被白布蓋著。陰暗幽靜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帷幕,此時休休坐在一旁,聽見動靜,擡了擡無神的眼睛,悲傷的臉上掛著淚珠。

蕭灝上前輕輕掀起帷幕,秋月一點生氣也沒有地躺在床上,容顏淡妝宛若生時。

他深感惋惜,輕聲問:“三哥呢?”

“他坐了幾個時辰,又回宮裏去了。”休休沙啞著聲音回答,極力克制,淚水還是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

“秋月姐姐說過,她從小沒有爹娘。進宮後,她視太子殿下為唯一的親人,他是她的至尊至愛。這輩子,她就為太子殿下而活……”

她想起蕭巋聞訊匆匆趕來,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盯著秋月好久,睫毛不時地眨動著,顯得他神情柔軟而無辜。最後,他毫無顧忌地執起秋月冰冷的手,剎那間嗚咽出聲。

“秋月,我應該早些放你走的。是我太自私,害了你……”

蕭巋哭得目光渙散,都不顧太子的顏面。休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毫無顧忌、支離破碎地哭,心痛得就要裂開,她抱住蕭巋,也哭成了淚人。

“是我害了秋月姐姐。她活得好好的,我一來,她就慘遭不幸。”

蕭巋隨即將休休擁進懷中,抱得緊緊的,唇片貼在她的臉頰上,吻去她不斷湧出的淚水,聲音不斷地在她的耳邊低聲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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