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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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拾回去嗎?

“休休,我畢竟是你親生父親。我所做的一切,也是為你好。”他再次苦口婆心道。

她固執地搖了搖頭。

兩人沈默著。起風了,一落殘暉斜射進來,夾雜著扶疏的樹影,斑駁地隱射到他們身上,支離破碎。

守衛的闖入打破了彼此的沈悶。沈不遇揚起了眉,問:“何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守衛跪地稟道:“回老爺、小姐,儲大人像是被三皇子的人擄去了。”

兩人同時大吃一驚。沈不遇問道:“怎麽回事?”

“是儲大人衙內的同事轉告的。三皇子的人還留話,人只是借走而已,不久便完璧歸趙。”

聞言,沈不遇故作納悶道:“這蕭巋,演的是哪一出啊?

休休慘白了臉,連嘴唇也開始發抖了:“這個人真是瘋了。”

她掃了沈不遇一眼,也不說話,跟著守衛跑了出去。

沈不遇負手站在門外,美滋滋地想:明爭暗奪,峰回路轉……想必熱鬧了。

天際站在一間晦暗的屋子裏,四壁空闊,靜寂若死,只看見暗紅色的人影,綽綽欲動。

門扉霍然洞開,但見蕭巋修長的身影。因是逆光,他白皙英挺的臉上染了一層淡淡的灰。

兩個男人靜靜地對峙著。蕭巋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冷峭,是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驕矜。

先開口說話的卻是天際:“你把我抓來想幹什麽?”

蕭巋抽起嘴角,顯得優雅而自得:“我抓你了嗎?你身上有哪點被我弄疼了?”

天際被他這種樣子激怒了,道:“別以為你是皇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不怕你!”

斑駁的光影下,蕭巋隱藏著陰霾的眼神看著天際,竟有一絲邪惡的味道。天際心中無端地產生了一絲恐懼。

“你不用怕什麽。”蕭巋似是看破了他的心思,仍然用那種淡淡的口吻說道,“本宮只是想警告你一句,不許碰休休。”

他憑什麽?

天際心中的懼意陡然消失,換來的卻是無可名狀的憤懣:“如果我碰了呢?”

蕭巋的臉上立時有了一種異樣的陰沈:“若你想碰她,你就乖乖地待在這裏,等我打仗回來。若你討饒,我便立馬放你走。告訴你,休休是我的,她一直是我的!“

天際的耳邊響起了沈不遇沈沈的聲音,臉色都變白了,嘴角卻浮起刻薄的譏笑,道:“好啊,如若你真的那麽自信,你何必還對我大動幹戈?”

這些不可一世的皇族子弟!他是不會輕易被他們嚇倒的。無論如何,他也要挺起胸膛來維護自己的自尊,維護他們儲氏家族的榮耀。

“你以為你這樣做,休休就會喜歡你嗎?你錯了,三皇子殿下。”

蕭巋冷笑,眼簾在微微顫動著,落下一層重重的陰影:“嘴倒是很硬,儲天際。若是以往,像你這般小人物,我連正眼都不會看一眼。既然這樣,你就待在這兒吧,我可沒閑工夫再和你瞎聊。”

天際氣得大喊,身子早被侍衛給按住了。蕭巋手提馬韁,嘴裏掛著笑,悠閑自得地走出小屋。

簌簌的腳步聲響起,細碎而輕柔,他驀地擡起眼。

休休真切地出現在他眼前。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臉上染著一抹痛惜,深深的痛惜。

他的笑意頓然消失,嘴唇微動,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三殿下,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她冷聲問道。

“休休,你聽我說……”

“該說的我已經說過了,也不想再聽你說什麽。堂堂三皇子無緣無故抓人,說出去真是笑話一樁。”她挖苦道。

蕭巋突然發現,他今天做錯了,他冒失的行為在她眼裏是多麽的幼稚和愚蠢!

他跨前一步,徒勞地試圖解釋些什麽:“等我回來,不用等多久。這次你一定要答應我!以前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只是顧及現在。現在,請你放人。”她冷漠地回道。

蕭巋偏過頭,有些負氣地側身。休休仿佛未見未聞,徑直進了小屋,走到天際面前,柔聲說道:“天際哥,我們走吧。”

兩人手拉手快步出了小屋。

蕭巋狼狽無措地看著他們擦身而過,嘴唇不由得抖動著:“休休……”

她的嘴角緊緊地抿著。那樣的容貌,在他眼裏,是冰冷的,也是艷麗的。

休休和天際沿著池岸走,寒風肅殺,掀動風竹,似有嗚咽隱在萬葉千聲中,劃破了靜謐的天空。

夜到二更,鄭懿真還在寢殿裏等待。琉璃枕,水晶簾,屏風上雕畫著疊疊翠山叢柳,金光閃耀。

大半年了,她總是這樣等待。

明日便是蕭巋的出征日。

宮女扶持著已醉得不省人事的蕭巋進來。懿真從透雕著鴛鴦戲水的花梨木纏枝床上起身,讓蕭巋舒服地躺下,吩咐她們褪了衫袍、靴襪。

“都什麽時候了,還喝得爛泥似的。”她嘀咕道。

蕭巋閉著雙眼,發出沈重的呼吸聲。

懿真控制不住,推了蕭巋一把,閃著淚眼哭道:“我就知道你去見沈休休了!既然這樣,你選她好了,為什麽要選我?你把我當成什麽了?蕭巋,我恨你!恨你!”

喊得喉嚨都幹了,無奈蕭巋始終閉著眼睛,他已經墜入沈沈的醉夢之中。

懿真又恨又急,抹著眼淚想心事。

朱漆泥金的銅鏡映著紅燭,燭光嫣紅如晚霞鋪陳開來,在她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她輕輕地躺到蕭巋身邊,顫動的手心落在他裸露的胸脯上,感受著他的心跳。

“可你終歸是屬於我的。”她咬著牙道。

半明半晦中,蕭巋似是驚醒。他眼中帶著如在夢中的神情,迷蒙地看著她。

她勉強牽起一縷嫵媚的笑。

他的手懶懶擡起,指尖緩緩拂過纏繞在她額角的發縷,嘴角輕輕滑動出那個讓他魂牽夢縈,卻教她恨徹心肺的名字。

“休休,等我……”

她驀然起身,快步走到白玉麒麟香爐近前。她眼裏恰似凝了一團燃燒的火焰,雙手舉起了香爐,狠狠地摔在了地毯上。

長夜漫漫,明月悄然隱在薄雲間。

懿真獨自一人,走進了蔣琛所住的院子。

院裏滿地殘花敗葉。梧桐樹下,石階上的人一身錦衣,正在振腕揮劍,矯捷靈動,似幻動,似雷電。

她出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蕭巋出兵打仗,身邊的侍衛留了下來,蔣琛便是其中一個。在蕭巋不在的日子裏,這個武藝高強的侍衛,會是她最可以利用的人。

錦衣人的身形飄風般回旋,寒光逼人,古怪莫測。

她暗地裏派人查過他的身世。他會是她理想的人選,只要讓他死心塌地。想到這裏,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眼中浮出刻薄陰鷙的笑。

舞劍的人身形一閃,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形,緊接著劍尖朝上,一瞬間,梧桐樹葉紛紛墜落,落滿一地落英殘葉。

他噓口氣,氣定神閑。她的臉上展開嬌媚嫣然的笑意,款款步向他面前。

“蔣琛。”她喚他的名字,聲音甜膩而親切,“你的劍法越來越嫻熟了,真是讓我百看不厭。”

蔣琛神色端凝,屈膝跪地,拱手道:“三皇子妃見笑了。”

他的手被她柔軟的手心握住了。他猛然擡眼,她的眸中溢滿了深情而哀怨的神情,他立時怦然心跳起來。

“每次來,你總是這樣客氣。我不是對你說過嗎?這裏是我唯一輕松自在的地方。”她的聲音顫動著,充滿了憂傷,“如果連你也這樣,我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麽快樂之處可尋。”

他知道她的孤獨寂寞。他沒有親人,也沒有人如此親近自然地跟他說話,他心中頓時泛起了一股感動的暖流。

她將手中疊著的帛衣交給他:“天冷了,這件絲帛棉衣你穿著,又輕薄又暖和,也不會影響你的身段。”

蔣琛接過,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喃喃道:“這—”

懿真眼裏已是淚光流轉:“如果你謝我,就枉了我這片苦心。三殿下一走,這行宮裏更是沒有我牽掛的。懿真不求別的,你就當我是你的親人便是。”

說著,湧動的淚水已是奪眶而出,她轉身便走。

蔣琛手捧著帛衣,眼望著她離去的孤獨背影,沈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



清晨,皇宮方向傳來鐘聲,洪大而悠遠。鐘聲昭告全江陵的百姓:三皇子蕭巋即將遠征。

秋月手捧鎧甲,略帶豪邁風氣,進寢殿伺候。

蕭巋已經梳洗完畢,此時靠在衾枕上,雙指捏著梔子花蕊玉,眼望著面前的重重幔帳兀自沈思著。待看見秋月進來,他撐直了身,拿玉的手輕輕地伸進了裘枕裏。

秋月看了看他的氣色,擔憂地問道:“殿下可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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