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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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來卻是德,德行器量大的人,會有好報的。一直以來,我視三殿下是英雄,英雄是不會被這些事輕易打倒的!如今,你變得如此消沈不堪,怎不教我心痛!”

蕭巋的氣息越來越濃,漲紅著臉,頸部青筋根根突出,沈聲說:“說夠了沒有?才幾個月,變得越發能說會道了,沈不遇調教得可真行啊。他一定很失望,好好的三皇子沒了,他這個宰相的位置坐得不再穩當了吧?”

“為什麽要提起他?這些都是我的心裏話。”休休委屈極了,不爭氣的眼淚流了下來。

蕭巋見狀,越發生氣,開始趕她走:“滾,滾回江陵,回你的宰相府去!”

“我不走,你先收下這些。”休休執意要將木匣子交給蕭巋。

蕭巋強硬地推開她,轉身大踏步往石門走。休休不甘心,想追上去,蕭巋突然吹起一記哨聲。

樹下的白馬得到主人的指示,撒開四蹄直沖休休而來。

休休慌得扔下木匣子就跑。馬兒在後面追,她在前面拼命地逃,穿過了幾道溝坎叢林,馬蹄聲已經消失,她腳下卻一步都不敢停。

休休終於停了下來,臉上蹭滿草色,衣裙也被荊棘劃破了,站著呼哧呼哧地喘氣。蔣琛和兩三名貼身侍衛正在鋤地,蔣琛近前正要說話,休休忍不住嗚嗚哭了。

“跟你說過,三殿下不見任何人。這回碰壁了吧?”蔣琛嘆道。

“沒想到他這樣待我……”休休不斷地抹著眼淚,臉上花花的,狼狽至極。

“他現在脾氣不好,動不動就發火。算了,都這樣了,沈小姐以後不要來了。”

休休抽泣立止,拭幹眼淚,堅決道:“不,我還要來。”

眾侍衛面面相覷,竟都呆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休休每隔七八天就去深林一次。

蕭巋根本不想見她,次次命令侍衛趕她走。有時候脾性發作,他便吹口哨喚馬嚇走她。休休最怕這招,放下木匣子就逃。

木匣子裏面裝滿了各色點心,蓉妃還會讓休休帶些衣物。休休總會滿頭大汗地出現,蕭巋甚至連一句話都懶得跟她說,她又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她不知道蕭巋是將送來的東西扔了還是分給了那些侍衛,依然執著地去看他。

後來,庭院外面又新砌了一道泥墻。泥墻很高很堅固,休休走在山坡上,看不到院子裏的景致,院裏的人卻能很快地發現她。她繞了大半個圈才找到墻門,蕭巋的馬兒卻守在那裏。

休休惶惶然站在那裏,不敢再往前。

蔣琛在後面喊:“休休姑娘,你來一百回都沒用。三殿下不見人,就是不見人!”

休休站了一會兒,只好放下木匣子,默默地離開。

這以後,她連他的面都見不到了,每次在泥墻外放下東西,只是佇立片刻,就低著頭走回去。

天氣越來越熱,萏莘院的每扇窗都裝上了窗紗,陽光投不進來,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景物也是朦朦朧朧的。院子裏的梨花也謝了大半,小花臺上的海棠不知被燕喜搬去了哪裏,空寥寥的沒個生氣。

休休撫摸著酸疼的胳膊,朝窗外張望。這些日子她回來總不見燕喜的人影,這丫頭,又跑哪兒去了?

正嘀咕著,燕喜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嘴裏喊著“小姐”。休休出了裏屋,嗔怪道:“大驚小怪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是大事。小姐,大喜事!”燕喜開心地叫道,“朝廷放榜了,欣楊少爺金榜題名,賜二甲進士第十七名!”

休休也替欣楊高興,可轉眼又沈靜下來。不知天際考得怎樣?

燕喜仿佛猜到休休的心思,變戲法般掏出一封信函,揚了揚,道:“欣楊少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我知道,一定是儲天際寫給你的。”

休休急忙接過,拆開細讀,笑意漾在臉上。原來天際也同樣金榜題名,排名高出欣楊十位,黃甲書一路送到聽松院,院內大放鞭炮了半天。他決定留在聽松院,等待各部職位空缺。

主仆二人正笑鬧著,沒發現柳茹蘭跨進屋門,笑吟吟地望著她們。待休休發現,拿信的手突地微弱一顫,想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柳茹蘭不禁一笑,說道:“不讓看我也知道,是儲家孩子的書信,欣楊已經告訴我了。他娘倪秀娥還是欣楊的奶娘,雖然只做了半年,人實在本分,她走的時候我還戀戀不舍呢。儲家出了個讀書人,我也替他們高興。”

“您既然不舍,為什麽還讓倪媽媽走呢?”休休忍不住問道。

“那時沈家出了事,倪秀娥認為自己是外人理應回避,執意要離開,我再三懇求也挽留不住。老爺見她為人老實,嘴巴又緊,便請她帶著你爹你娘走……這一別快二十年了!”

柳茹蘭大是感慨,見休休定定地聽著,神情恍惚,怕觸及她的傷心事,便換了個話題:“你今日又去見三殿下了?”

休休睫毛顫了顫,點點頭。

柳茹蘭關切地道:“又是山路又是樹林的,來回少說七八個時辰,你走一趟太辛苦。雖說經你這麽來回,蓉妃娘娘氣色好些,可老讓你一個姑娘家出面,終究不是個事兒。”

休休半垂著頭,好像不在意地哂道:“如今皇家的人想見他,也不能見,這事只有我來。我本就是山野丫頭,這點山路怕什麽?就怕想見的見不著,不想見的倒……”

話到此又止,她輕輕嘆了口氣,眼神落在不知名處。

“怎麽,三殿下不想見你?”柳茹蘭問道。

休休的臉色漸漸發白,臉上雖是淡淡地掛著笑,眼裏卻有了一層水霧。

“他總咬定我的一舉一動是受老爺的唆使,我再怎麽辯解,他就是不聽。他現在連見個面、說句話都不願意,每次都趕我走……可我每次回來,在蓉妃娘娘那裏總往好了說,說三殿下住得好、吃得好,每句話都要說得輕輕松松,唯恐她看出破綻。我知道,三殿下遭此打擊,心情確實很差,可我關心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可憐的孩子。”

柳茹蘭嘆氣,輕輕拍著休休的肩膀,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休休倚在柳茹蘭的肩上,身體難以遏制地輕顫,眼淚如潰堤的洪水,肆意橫流。

“每次想見他,又怕他趕我,我好害怕那匹馬朝我沖過來!二夫人,您說他把壓在心裏的往事告訴我,是因為在乎我,我信了。我笑著跟他說三殿下英雄蓋世,總有東山再起的時候,他怎麽可以成為歸隱者?他卻說該說的已經說了,讓我不要去糾纏他了。二夫人,我很難過,在他眼裏我原來是這種人!我們都想錯了!”

柳茹蘭聽得心疼,眼裏也泛起淚花,說道:“人心會變的。也許,現在的三殿下變成另外一個人了。休休,既然這樣,你就不要去了。我去跟老爺說說,就說你吃不消山路崎嶇,身體累著了。”

休休抽泣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掛著淚珠的眼裏茫茫然的。

“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真的不知道……”

柳茹蘭替休休擦眼淚,無奈地嘆了口氣。

太陽暖烘烘的,滿樹沙沙翩舞,紅花殘英飄滿山徑。空氣很沈悶,沒想到夏天的山林竟是如此炎熱。

也不知來了多少回了,身後已經被她踩出了一條新路。

她只當平時一般,來到泥墻外,用袖子拭去額角上的汗,放下了木匣子,站在原地凝眸望著屋頂。知道蕭巋是不會出來見她的,她只是習慣站一會兒,然後默默離開。

休休被陽光照得有點昏眩,便停止了凝望,轉身就要走開。

“餵。”後面有人叫了一聲。

休休扭過頭,蕭巋突然出現在墻外,手裏拿著馬鞭,一副要出去馴馬的樣子。他的臉色是陰郁的,像繃緊的弓弦似的站在那裏。休休心中倏然驚跳,結結巴巴地問:“殿下是叫我嗎?”

“這外面沒別人,不是叫你是叫誰?”

蕭巋踱到木匣子旁,手中的馬鞭輕敲手掌,緩緩開口道:“裏面是什麽?打開看看。”

休休不解何意,一臉莫名地打開匣子。上面放了折疊齊整的衣料,底下全是一小罐一小罐的名貴補品,蓉妃連熬煎的方子都沒遺漏。

“你手裏的是什麽?”蕭巋對那些補品不在意,倒對那塊衣料有了興趣。

休休緩慢打開衣料,然後像燙了手似的,立即將其極快地放進匣子裏。她一時無語,臉蛋漲得通紅。

那是件男子貼身穿的對襟褶衣,隱約還留著瑞腦香的味道。

蕭巋也看得分明,嘴角勾起一縷輕笑,道:“匣子那麽沈,你都沒看過提的是些什麽?”

“娘娘有時當面裝匣子,有時去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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