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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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已經準備好了。娘娘給的肯定都是好的,我只管奉命提來就是。”

休休笨拙地回答,頭上的汗意越來越濃。這麽多日子來,蕭巋突然主動跟她說話,她感到很緊張。

“你真夠聽話的。”蕭巋冷言揶揄道,“沈不遇說什麽,你也是這樣奉命做什麽的吧?”

聞言,休休也顧不得了,直直地沖著蕭巋說道:“我做什麽,你總牽涉到相爺,我再解釋也沒用!連我都知道,相爺為了你與眾大臣極力斡旋,望著能有朝一日讓你重回宮裏。就說眼下,皇後掌管後宮,要不是相爺他們,我怎麽可以順順利利把東西帶出皇宮?三殿下,非常時期,先把那些個人怨恨拋掉吧!”

蕭巋臉色煞白,眼裏又爆出火星沫子,咬著牙道:“你真不識擡舉,我難得有心情跟你說句話,你又搬來大道理想說服我!我告訴你,誰是誰非,孰輕孰重,我懂!用不著你來教訓我!”

休休大睜著眼,一臉坦然的表情,道:“我也懂!至少我懂得,作為男人不應為了一點挫折變得不堪一擊,躲在深山老林裏,那是懦夫的行為!”

話沖口而出,休休就呆了。她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麽一番毫無禮數的話語,想收回又收不回,一時怔怔地站著。

蕭巋哪經受得這番話?他的氣焰向來極盛,只聽一個尖銳的口哨聲,候在墻門的馬兒得令,仰天嘶鳴,照例撒開四蹄朝休休沖過來。

休休大驚,轉身便跑。

她平時逃得利落,連蔣琛等人都笑她跑得比兔子還快。蕭巋也是純粹嚇唬她,等到趕她幾十丈遠,就吹口哨勒馬收住。可今日不知是毫無防備,還是腿腳沈重,休休只跑了十餘丈遠,就整個人絆倒在地。

眼看馬兒離休休越來越近,蕭巋緊急噓哨,但馬兒還是收剎不住,生生從休休身上越過。

蕭巋一瞬間屏息,疾奔過去,俯身扶住休休,慌亂地問:“你怎麽樣?”

休休倒地的時候,腦子嗡嗡一片。她清醒過來,正看見蕭巋湊近她,手裏的馬鞭晃啊晃,驚恐再度席卷她的全身。猛一掙,她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眼望著那道瘦弱的身影消失在林中,蕭巋半跪在原地,竟久久沒有起來。

他垂頭喪氣地想回院子,蔣琛等眾侍衛在院門內抻著脖子看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出來。蔣琛鬥膽道:“殿下平日不是在等休休小姐出現嗎?怎麽又把她嚇跑了?看來她不會再來了。”

蕭巋眼睛一瞪:“滿口胡謅!你們懂什麽?”

眾侍衛面面相覷,蔣琛不由得嘟囔一句:“奴才是不懂。恕奴才直言,殿下就認了吧,奴才們明明看出殿下是喜歡休休小姐的。”

“是啊是啊,休休小姐來一趟,殿下的心情就好一次,我們當奴才的也替殿下高興……”眾侍衛隨聲附和。

蕭巋驀地漲紅了臉,突然大吼:“大膽奴才!簡直一派胡言!還不快點餵馬去!”隨即舉起馬鞭作勢要抽他們。

眾侍衛抱頭鼠竄。

蕭巋獨自佇立,再次望著休休離去的方向,有些睖睜,又有些犯傻,竟自喃喃道:“死丫頭,是不是真的不會來了?”



蕭灝隨在門童身後走在宰相府的青石路上。

綠意圍繞夜鎣池,小艷疏香正濃,荷葉上水珠兒瀝瀝,與娉婷的蓮蓬相映,好像休休頑皮的輕嗔淺笑。

他不禁想起自己在過年時許下的諾言,於是舅舅鄭渭給了他半年時間。眨眼間已是夏至,他得不到半點回應,休休依然對他若即若離的。思來想去,也許是自己不夠主動,她體會不到他的深情。可又怕時機尚不成熟,自己突然徹底挑明了,驚嚇住了她,怕是連見面的機會都不給他了。

林蔭深處緩緩走來一對男女,後面只帶了一個垂髻丫鬟,原來是沈不遇和他的二夫人。他們也發現了蕭灝,迎上來見禮。沈不遇臉色稍顯沈重,但還是躬身笑說:“四殿下來得可早,又來看望休休。”

蕭灝答道:“她受了傷,我理該看看她。今日帶來了宮裏的紅傷藥,療傷奇效,休休會好得快些,而且不留一絲疤痕。”

“只是摔破了點皮,這點皮肉之傷算什麽?”沈不遇表示謝意,又不經意似的解釋道,“休休在老家野慣了,這時節帶了幾個丫頭上山去采什麽草菇,結果摔成了這樣。還是四殿下有心,早知道讓她隨四殿下去,也不至於吃大虧。”

柳茹蘭早聽出老爺話裏另有其意,默站一旁不出聲。

待與蕭灝告別,柳茹蘭望著蕭灝年輕秀致的背影,才試探著問:“老爺對四殿下的態度,跟以前有點不同,莫非想把他倆撮合成一對?”

沈不遇眼中閃出精光,輕嘆了一聲:“此一時彼一時,我也是輾轉反側心事重重啊!昨日廷議,皇上突然說蕭灝柔韌寬厚,學問心胸皆大,最善化人。朝中大臣包括嵇明佑等竟無一人提出異議。也是啊,無論如何褒貶挑剔,四殿下無甚瑕疵是真。皇上暗地調兵遣將派送浣邑,別人以為是加強邊境重守,實則皇上開始倚重浣邑侯鄭渭了。”

“可是,休休喜歡的是三殿下。”柳茹蘭很替休休叫屈。

“你看看,蕭巋把休休害成什麽樣!這小子都落魄成這樣了,還頑劣到底,真是死性不改。”沈不遇這次真的生氣了。

“老爺,當初將休休過繼沈家,全江陵的人都知道是為了三殿下。如今三殿下遭黜,你又換了四殿下,這不教人笑話?”

柳茹蘭雖然對蕭灝也有好感,但是她還是覺得老爺此舉太過於輕佻。為了休休,她忍不住跟老爺唱起了反調。

沈不遇面色一沈,道:“關鍵是蕭灝喜歡休休,這最說服人!當初對蕭巋窮追猛打的,被人捧上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休休跟蕭巋會吃苦,跟蕭灝會享福,懂不懂?”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甩袖走了。

柳茹蘭無奈,只好緊走幾步跟了上去。

萏辛院裏。

蕭灝小心扶著休休的手,拿出帶來的傷藥,將藥面撒在她受傷的手掌上,再用紗巾適度地裹好。燕喜忙不疊遞過來一條絲帶,蕭灝細致地綁定,這才松了口氣。

他燦爛而笑,不無詼諧道:“不出幾天就好,記得要謝我。”

休休輕撫手掌,略帶驚訝道:“不疼了。”

說完,露出一絲牽強的微笑。

蕭灝灼灼地望著休休,她的面頰細膩如白瓷,卻掩不住神情的疲倦,透著一絲暗青,少了往日的鮮活。

她可是有什麽心事?

他與她交往越久,越猜不透她的心思。他的心思,她又看到了多少?

“自從三哥走後,皇宮上下都沒了生氣,聽不到半點歡聲笑語。我想念三哥,可又不得不面對事實。休休,我更不願意看到你愁眉苦臉的樣子。若是能向我傾訴,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休休想抽回手,卻不想蕭灝不想讓她逃脫。她只好被他握著,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多謝四殿下。我來江陵這麽久,認識了這麽多人,也長了很多見識,日子過得神仙一樣,還會愁什麽?”

“是因為你父親嗎?”

休休又嘆了口氣,目光幽幽:“我爹……我始終恨不起來,他對我的愛是真的。我以前不夠關心我娘,現在有點理解她的處境,倒覺得她可憐。說不清誰虧欠了誰,也許這就是命。以後,我該去陪陪我娘。”

蕭灝將她的手放在胸前,不禁說道:“以後你就嫁人了。嫁給我,我和你一起去陪你娘。”

他凝視著休休,眸中閃著光芒,似火一樣熾烈燃燒起來。

休休顫了一下,幾乎是害怕地縮手。蕭灝攥得更緊,不想觸到了她的傷處,她微微呻吟一聲,他不禁就松了手。

“四殿下的好意,我懂。我的終身大事受相爺操縱,連最重要的自由也不在了。我看不到前路有什麽,只有不停往前走,走到哪兒算哪兒。如今最期望的就是能好好活下去,為了死去的爹,也為了我娘……”

她神情茫然,眼裏慢慢又浮起水霧,那縹緲的身影一層又一層重疊交錯,不斷喚醒她心底的痛楚。

自己,多麽傻。

“會過去的……”她低喃道。

蕭灝靜默半晌,這才揚眉開口,帶著溫雅的笑音:“我也是,我對皇家的步步為營、機關算盡總有恐懼,個人命運豈是能自己掌握的?不過,我也會好好地活下去,直到你屬於我的那一天。這次急躁了些,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也高興。”

他再度扶起她受傷的手。這次休休不再拒絕,只淡淡笑了,看著他優雅地將她的手放在他的臉上。

蕭灝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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