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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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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轍。”

“三殿下憂國憂民,真是少年雄才!”

滿堂附和聲連連,梁帝笑得更歡,蓉妃心中竊喜。唯有蕭巋以為,自己一句豪言發自肺腑,卻被大人當做小孩子天真的稚語,反而越發沈悶。

他並未發現,鄭渭旁邊有個小女孩,此時正用晶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梁帝見蕭巋默然不語,便大是感嘆道:“國有積難,朕自知並非雄主,需與諸位愛卿同心方能聚合國力,補朕之弱。君弱三代,此國便要衰微了!”

眾人停止喧笑,臉上凝了沈重。便在此時,鄭渭站起身拱手道:“微臣為官十年,蒙皇上恩典受封浣邑侯,只知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君。皇上,臣願為大定王朝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沈不遇等人紛紛出列,匍匐在地,齊聲道:“臣等齊心報國,振我大定。吾皇萬歲萬萬歲!”

蕭詧哈哈大笑,心中積郁頓時消散,酣暢淋漓的笑聲在殿內激蕩。

“諸愛卿平身!朕心甚慰。諸位都是朕的愛將重臣,只要君臣同心,合力治國,大定王朝根基定會固若金湯!”

君臣再度舉杯共飲,沈不遇將酒盞端到鄭渭面前,半開玩笑道:“半年不見,浣邑侯言談功夫見長啊!”

鄭渭咕咚咚將酒飲幹,擱下碗,慨然一笑:“小弟粗人武夫,自是沒有不遇兄那般能說會道。”

兩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蕭詧將四皇子蕭灝喚到面前,對鄭渭說道:“可惜鄭美人過世得早,灝兒自打出生便沒了娘,可憐啊!他雖不及巋兒頑皮,卻斯文、懂事。你當舅舅的膝下無子,又向來疼愛灝兒,這樣吧,將灝兒過繼給你,同享天倫之樂,對鄭美人也好有個交代。”

鄭渭喜出望外,跪地謝恩。蕭灝也拜過舅舅。滿殿一片恭賀之聲。

蕭詧滿面紅光,大笑正酣,卻突然望著鄭渭身邊的小女孩睖睜了:“這是—”

鄭渭稟道:“微臣侄女。今日宮宴,便將她帶來了。懿真,快來拜見皇上。”

懿真方才還瞅著蕭巋,這會兒盈盈一拜,小嘴甜甜地說了句:“皇上萬壽無疆”。

蕭詧樂了,呵呵笑道:“朕就這幾個皇兒,如若與諸愛卿結為兒女親家,豈非更好?雖說是十年後的事,光陰荏苒,到時親事大成也!”

聞聽此言,蓉妃與沈不遇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

沈不遇暗中使了個眼色。

蓉妃會意,依然淺笑盈盈。

午後的皇宮

沈不遇獨自一人走著。周圍鶯啼燕囀,一派明媚。這樣的景致絲毫勾不起他的興趣,回味宮宴上梁帝的話,他心裏更是一股焦灼燎了上來。

蓉妃的步輦出現在柳蔭處。沈不遇恭立在道旁,直到步輦緩緩落在前面。

寂靜中,蓉妃的裙裾光影般迤邐。她與沈不遇保持一段距離,裝作無事般輕搖宮扇,緩緩道:“今日好事都讓浣邑侯占盡了。”

“皇上惜才,浣邑一帶地處邊境,需鄭大人這樣的悍將嚴守把關。”沈不遇回道。

那聲音淡然,仿佛這只是件正常不過的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蓉妃聽見這話,驚訝地微張開嘴巴,查看周圍,終於忍耐不住道:“不知皇上心裏到底想什麽,看他對鄭大人的侄女讚不絕口,莫非想讓她當皇子妃不成?”

沈不遇沈穩道:“娘娘莫急,那也許是皇上的玩笑話。再說,他們都還是小孩子。”

“別人的事我管不了,可是巋兒是我的孩子,若是皇上看中鄭家侄女當三皇子妃,浣邑侯豈不更加不可一世?表哥,你要想想辦法。”

“知道了。”

沈不遇低聲回道,眼裏浮起一絲難以解讀的恍惚。他躬身想退,蓉妃及時叫住了他。

“表哥,你已辭了師職,以後見面……就少了。”

“這樣也好。三殿下近來對微臣……”

“他還是個孩子,喜歡意氣用事,孰是孰非分辨不清。表哥多保重。”

沈不遇仍是低低垂著頭,躊躇了少許,道:“娘娘保重。”

他抽身而退,剛擡起頭,卻見柳蔭處閃過一道人影。那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俊秀的臉上透著冷峭。只一個跳躍,他又跑到湖石假山那邊去了,那身玉色錦袍一點一點地抖著。

又是蕭巋。

沈不遇冒了一頭冷汗。他聽到蓉妃在叫著“巋兒”,便趕緊加快步子離開了。

回到宰相府,沈不遇的兩位夫人出來迎接他。

沈不遇為官多年,以清正廉明、恪盡職守在朝中獲得好口碑。家裏就兩位夫人,再未納妾。沈不遇早年師從二夫人柳茹蘭的父親,恩師見他敦厚又有才氣,便舉薦給當時還是岳陽王的蕭詧,並將女兒許配給他。蕭詧稱帝後,沈不遇升擢至相位,一路順風順水。

“去把家裏的姑娘叫來。”沈不遇示意大房黎萍華,自己徒步進了柳茹蘭的院子。

柳茹蘭叫丫鬟呈上新茶給老爺,沈不遇只輕輕一抿,就放在桌上。柳茹蘭看在眼裏,笑意淺淺卻溫柔:“老爺莫非有心事?”

沈不遇半倚在搖椅上,蕩了幾下,才長嘆道:“人事莫測啊!倘若椅腳不活絡,人坐上去便會翻跟鬥。沈家就指望三皇子這根脈絡,沒想到這小子一點也不待見我。”

“哦……”柳茹蘭似有明白,笑說,“跟一個小孩子有什麽好生氣的?三殿下從小長得粉雕玉琢似的,誰見了誰喜歡。加上皇上寵溺他,自然有點乖張跋扈了。多虧這樣的個性,宮裏誰敢惹他?連大皇子也讓他三分。三殿下是蓉妃親生的,蓉妃又是沈家人,雖說是遠房表親,可斷了骨頭還連著筋呢。”

這樣的話語極為受用,沈不遇也忍不住帶了淡淡的笑意。

相府唯一的兩個千金是大房夫人所生,都十歲左右年紀。她們由丫鬟領著進來,未待行跪拜之禮,沈不遇便一揮袖,道:“免了吧,都站好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兩個千金的臉上,只是片刻工夫,沈不遇的神情就顯出陰雲似的黯然。他的眉端微微一蹙,厭煩似的揮手讓她們離開。

柳茹蘭不解地望著老爺的舉動,卻不吭聲。

楞坐了半晌,沈不遇定了定神,方起身去書房。

柳茹蘭適時地給老爺披上薄長衫。沈不遇轉眼,淡淡道:“明日我去孟俁縣。”

“老爺有公事?妾身這就去準備。”柳茹蘭想起什麽,又笑道,“咱家奶娘也是孟俁縣人,這一晃幾年,也不知道過得怎樣?”

沈不遇只是沈沈地“哦”了一聲。

孟俁縣

六歲的休休趴在長滿青藤的土墻上,旁邊同樣趴著的是倪秀娥的兩個女兒。三女兒站在墻邊,雙肩被她們的腳頂著,已經吃不消了,嘴裏不斷地叫嚷:“快點了!好了沒有?”

大姐低頭“噓”了一聲,呵斥小妹:“別嚷嚷,小心被先生聽見!”

私塾裏,捧著書本的天際聽到墻上有動靜,側臉看過來,朝休休做了個鬼臉。休休撲哧笑出聲。尚在晃頭晃腦念文的先生發現異樣,立刻舉著教鞭跑出來驅趕。

“快跑!”

三人慌亂地滑下墻,倪秀娥的三女兒始料未及,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聽“哎喲”一聲,老二的衣裙不慎被青藤勾住,摔了個四腳朝天。幾人連忙扶起她,狼狽不堪地跑回家。

倪秀娥正站在自家的大門口緊張地東張西望,看到二女兒被攙扶著回來,便生氣地罵道:“四寶上學,你們湊什麽熱鬧?看看,把腳扭傷了不是?”回頭用怪異的目光瞥了休休一眼,叮囑道,“休休你就在這兒待著,哪兒都不要去。”

回到屋內,倪秀娥查看完女兒的傷勢,待她回過頭,休休已不見了。她心裏一緊,急忙奔出家門,看見休休的小身影已經在弄堂深處。

她張口想喊,不知怎的,還是生生閉住了嘴。

休休想到父親留下的活筋骨絡散藥膏,飛快地往家趕。穿過弄堂跑過一段石板路,她的家就在眼前。

冷清的道口肅然站著兩位穿青色衣袍的男人,平時那裏是鮮有外人走動的。大概是休休年幼的緣故,休休過去時,兩人面無表情地睥睨她一下,並沒有上前阻攔她。陶家大門半掩著,瘦小的休休一閃就進去了。

院子裏寂寥無人,想必母親曹桂枝在樓上打瞌睡。休休不敢驚動她,靈貓般溜上了樓梯。

曹桂枝的房門向來緊閉,休休輕輕地走進父親的房間,輕輕地拿起放在床頭的藥瓶,一切都是悄無聲息的。正要下樓,曹桂枝的房間裏傳來說話聲,是男人的聲音。

會是父親嗎?休休心裏驚喜,又想:父親回來肯定會先去找她,而且他的聲音不是這樣的低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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