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帆船飄蕩在無邊的海上猶如藍天中的一只小小紙鳶。

“你是小夢的朋友吧，謝謝你，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孔雁秋笑起來很好看，有兩顆虎牙，讓人看不出她的年齡。

這張臉溫融已經看了很久，還是沒從她臉上看出孔夢的樣子。

“溫融。”溫融勾了勾唇角，“不過你應該知道。”

孔雁秋眉梢微佻，表情有些驚訝，“我們在現實世界也見過嗎？我沒印象了，”她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記性不太好。”

溫融嫻熟轉舵，“我們之前見過，不過不在現實世界。”

孔雁秋怔了怔，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你發現了？”孔雁秋，“怎麽發現的。”

溫融之前一直覺得是這個副本的問題，直到他發現循環時所有的物品所有人的記憶和狀態都會重置，但一些能力使用的痕跡卻能留下。他才意識到這循環可能是人為的。

他排除了所有人的能力，最後剩下的只有孔雁秋。

其實他早就應該想到的。

孔雁秋在現實世界的狀態就很像是被回溯時間的能力所反噬而致的。

“我查了所有人，最後只剩你了。”溫融如實說了。

孔雁秋突然笑了：“本來我還以為能拖更久的，不過已經夠久了，如果是小夢估計一早就發現了。他還不知道吧。”

溫融：“現在還不知道。”

“你為什麽要阻止副本的進程。”

既然知道這一切的源頭是孔雁秋，溫融也就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麽循環。每次孔雁秋都會在某個時刻逆轉時間，將時間倒退到副本最開始的時刻。

所有人關於之前副本的記憶都會隨著時間的逆流而消失，除了溫融。

“我不能讓這個副本結束。”孔雁秋給的答案非常的含糊。

“那就讓所有人永遠陪你在副本裏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溫融冷笑道，“你可真是個好母親。”

聽到溫融的嘲諷，孔雁秋完全沒有生氣：“我本來不是什麽好母親。”她嘴邊的一抹笑容消失，看到緩緩在風帆上落下的墨托，以及……

孔夢停在半空中，正對著墨托，同樣漆黑的羽翼像是在挑釁。

“這是什麽？”墨托的瞳孔危險地瞇起，“蹩腳的覆制品嗎？”

溫融沒想到兩人會那麽快追過來，他還沒完全搞清楚孔雁秋的情況。

墨托腳底離開桅桿，飛到了與孔夢平行的高度。

兩人之前火藥味濃烈。

“別和他打架，你們都不是船員，會被實驗室抹殺的。”溫融出言提醒道。

孔夢皺著眉頭看向溫融，他本來就沒打算和墨托動手，他也打不過墨托。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孔夢靠近船頂，“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托擋在了他的面前，“回答我，你是如何竊取我能力的。”

“你不是想讓副本繼續下去嗎，”孔雁秋低聲飛快在溫融耳邊，“幫我殺了他，我就會停下。”

孔雁秋想要在副本中殺掉墨托，

之前她無數次循環副本就是想殺墨托？

“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見溫融還在躊躇，孔雁秋催促道，“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溫融作為船員可以使用暴力，而墨托卻不行。

現在的墨托就像砧板上的魚。

然而溫融卻拒絕了，“不行。”

“為什麽？”孔雁秋聲音有些著急。

半空中墨托還在與孔夢糾纏，他似乎十分執著於孔夢是如何盜取他能力的。

“他在天上，我打不到。”

孔雁秋：…………她美眸中壓著怒火。溫融這明顯是托詞。溫融打敗過墨托，她親眼看見過，

溫融聲音冷冽：“你自己怎麽不動手。”

“我不行的。”孔雁秋的身手就相當於普通人類，回溯時間的能力實在太恐怖了，饒是她已經是A級的評級，在副本歷練中她的體能和武力沒有絲毫的提升。

溫融不喜歡被人要挾，而且那麽多次的循環居然都是眼前這個女人一手造成的。

他現在已經恨得牙癢癢，要不是她跟孔夢的關系，他怎麽可能還和她心平氣和的說話。

孔雁秋眸子發紅。

溫融怕她一想不開又給副本一鍵重啟了。

“你為什麽要殺他，你不是說他找錯人了嗎？把說清楚不就行了嗎？”

“說不清楚的……”孔雁秋不住地搖頭，她的目光偏移到了孔夢身上，眼中情緒變得極其的覆雜，“一輩子都說不清楚的。”

溫融心忖找個人有什麽說不清楚的。怕就怕根本沒找錯人，人家就是找你的。

“你有變色龍血統？”半空中，墨托的面色深沈，眸光晦暗不明。

溫融甚至沒有看到他得到能力的途徑就猜到了他的天賦。

“你叫什麽名字？”

“不要告訴他！”孔雁秋喊出的同時，孔夢已經脫口而出，“孔夢。”

“孔……你也姓孔，和她同姓，”墨托眸中異光閃動，他微微低頭看了眼孔雁秋，“你跟她什麽關系。”

孔夢不知道孔雁秋為什麽阻止他說出自己名字，也有些驚訝地看著母親。

墨托在兩人面龐中來回掃視，“你們是母子。”

“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墨托不再看孔雁秋，而是大笑了起來，“我終於找到你了。”

墨托的話是對著孔夢說的。

“你要找的人不是他。”孔雁秋朝墨托說道。

“你要找的是帶有鳳凰血統的人，不是他，他身上沒有。”孔雁秋聲音冰冷，她這句話說的並不響，卻讓空氣徹底安靜了下來。

三個男人都盯著她的面龐，

墨托試圖找到她說謊的痕跡。

“不可能！”墨托斬釘截鐵，“他是你穆方的兒子，穆方身上有變色龍血統，他身上也有，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穆方和我都是普通人類，我們的兒子也是！要不是被拉進了這個混蛋實驗室，我們身上那一星半點的妖怪血統一輩子都不會顯現出來。我們會安安穩穩過完人生，而不是在這裏朝不保夕，也不會連家，也散了。”孔雁秋的雙眸通紅。

墨托沈默了片刻：“只要身上流著鳳凰血，就有他該承擔的責任。”

說完這句話，墨托轉向孔夢：“我會幫你們一起通關副本，副本結束後，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去幹什麽？”孔夢突然有些迷糊，這一幕總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在生物危機的副本中，墨托好像也發出過類似的邀請。

“到那兒你就知道了。”

“到現在，你還不打算動手嗎？”孔雁秋的話是對溫融說的。

可溫融微微低頭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

在之前在回溯之鏡中，孔夢曾兩度進入鏡中的空間。他身上確實有兩種血統。他絕不可能是普通人。所以，孔雁秋顯然是在說謊。他不想讓墨托找到孔夢。

按照常理來說，作為孔夢的母親，她這麽做一定是出於對兒子的保護。

“我覺得那個叫墨托的不見得有什麽惡意。倒是你，你在害怕什麽？”

孔雁秋似乎很不想孔夢知道關於血統的事。

孔雁秋手心攥成了拳，她微微顫抖著。

溫融猜她大概又想逆轉時間，她的面色不太好，嘴唇有些泛白，應該是多次回溯時間消耗了太多了能力。

“沒用的，就算其他人的記憶被重置了，我都記得呢…除非你能無限使用能力……或者，你想辦法殺了我，否則我遲早能想到出去的辦法”溫融擡眼看著她，碧綠眸子泛著清冷光芒。

“又或者，你也可以把所有你隱瞞的事情告訴我。”孔雁秋的心中似乎埋了太多的秘密，讓她的行事看起來非常的不合邏輯。

孔雁秋的眼神中滿是哀求“幫我殺了他吧，算我求你了。”她雙唇緊閉，半晌她閉上了眼，淚珠從眼角滑落：“要麽，把我殺了也行。”

她還是不願意說。到底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寧願死都不說出來。

半空中，孔夢和墨托已經達成了一致。

“如果是水中月應該是在海中，我們分頭到前面海域去搜索，有發現了告訴你。”孔夢對溫融說道。墨托率先飛向前方海域。

孔夢落到船頭前。

孔雁秋垂著眸，沒有看他。

“對不起我擅作主張了。”孔夢頓了頓，“我知道你是想保護我。”

孔雁秋身體微微顫動。

孔夢望著她的目光異常溫柔：“我是個成年人，現在，該換我來保護你了。”

“別一個人扛著了，太累。”孔夢伸出了手，想要拉住她。孔雁秋卻後退了半步，沒有讓他觸碰到。

孔夢心中其實是很焦急的，副本外的孔雁秋已經陷入了昏迷，如果不能在這個副本中搞清楚她面臨的問題，很有可能熬不到下一個副本。

孔夢試圖想要與孔雁秋眼神溝通：“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做才能救你。”

孔雁秋只說了句：“你別管我了。”說完走到了帆船尾上。

孔夢不是船員，無法上船。

“你先走吧，我再勸勸她。”孔夢望了那人半晌，最終點點頭，他展開黑翼，飛入高空。

船上只剩下了孔雁秋和溫融兩人。

溫融依舊在船頭，他望著前方漆黑的海域：“我已經知道水中月在哪了。”

孔雁秋：“沒用的，這個副本你們出不去的。”

“打個賭吧，如果出去了，你就別跟他鬧別扭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溫融說得很自然，但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

這太不像他會說的話了，如果這時候孔夢還在場恐怕少不了要嘲諷。

遠方得紫電劃破黑色夜空。

墨托停留在風暴區外，他緩緩落在小船得風帆之上：“不能在前進了，前面風太急了，船開不進去。”

“我知道。”溫融淡淡道，這時一個巨浪蓋過來，他轉換方向，孔雁秋隨著慣性，滑到了他的身側。溫融一把將人撈起，扔向船外，“保護好她。”

黑影掠過，墨托穩穩接住了孔雁秋。

溫融一人駕著船進入了雷暴區。在滔天風浪中，白色小船很快沒了影蹤。

“他在幹什麽？”墨托眉心簇起，“找死嗎？”

孔雁秋被墨托抱在天上，她望向那隱約可見黑色漩渦，目光開始漸漸渙散，一層紅色的霧氣蒙上了她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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