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黑黑的河邊，畫皮怪放眼遠眺…

“這兒呢，別找了。”

孔夢站在另一側岸邊。

“你不是……”畫皮怪的眸色深沈。

“你說那邊水裏那個嗎？”孔夢沖身後比了比，“那個不是我。”

“不是你？”畫皮怪慢慢地重覆了一句，“我知道你可以偽裝成別人，但除你以外，其他人怎麽可能……”他看見孔夢手上的盒子時，閉上了嘴巴，半晌，輕呵了一聲，“果然是你拿的。”

人皮……

“不是只有你才會畫畫。”孔夢微微勾了勾唇角。

“你偷了我的能力。”畫皮怪揚起下吧，瞇著眼睛，擠出了一個川字眉。這副白內障糟老頭的表情出現在溫融那張臉上，孔夢沒根本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不合時宜的笑讓畫皮怪立刻意識到自己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他嘆了口氣：“你什麽時候知道我不是溫融的。”

孔夢有些疑惑：“我從一開始都沒覺得你是他啊。”

“不可能！”畫皮怪，“我的覆制是無懈可擊的。”

孔夢點頭認可：“確實。”

“那你是怎麽……”

“因為從一開始副本告訴我們的BOSS就是畫皮怪啊。”

對方沈默。

孔夢：“溫融是畫皮鬼，而你，才是我們要找的，畫皮怪。”

“原來是這樣嗎，所以並不是你覺得我不像他。”對於孔夢給的答案，畫皮怪居然似乎很滿意，他點點頭，“那你說說，剛才又是什麽把戲？”

“說了的話我有什麽好處？”孔夢眉毛微佻。

“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

“好，成交。”孔夢異常的爽快。“你對我很了解，我的天賦不用多說，我用你的能力還有現成的材料將水中那人的外貌改造成我的模樣，晏時鳴在岸上操控他的行動，”

畫皮怪“以胡九的性格應該不會配合你們吧？”

孔夢：“他不會，但死人會。”

“水中的不是胡九，是姚春水的屍體？原來如此，我確實沒有去關註那具屍體。”

畫皮怪揉了揉鼻子：“本事不錯，是我小瞧你了。說吧，你想知道什麽？”

孔夢看著畫皮怪，一字一句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嗎？”畫皮怪又皺出了川字眉，“竟然是這樣的問題。我以為你會問我的通關條件。”

畫皮怪盯著孔夢看了半晌，最後笑了：“你是真的想知道？不只是為了拖延時間？”

孔夢點點頭，他確實是來拖延時間的，這會兒那架古琴已經送到溫融地方了，拿到命物，溫融應該就能恢覆神智了。

“這樣吧，如果你能通關，我就告訴你。”畫皮怪露出了一個促狹笑容，“我們打個賭，你們贏不了。”

花廳內

“你確定這樣有用？”

油紙傘安靜地躺在桌子上。晏時鳴坐在一旁，還在喘著氣。

胡九拿著琴走了進來。

“你們可真有本事啊。”胡九看著桌上的傘勾起嘴，難怪當時孔夢開傘開的那麽幹脆，果然是留了後手。

“你剛才去哪了？”晏時鳴瞥了胡九一眼，眼神中有些許不悅。事先明明說好三人各司其職，晏時鳴負責操控屍體，胡九負責在水下擾亂溫融，孔夢負責取琴。誰知胡九下了水就不知所蹤，晏時鳴一人操縱屍體拖住溫融險些失手，好在孔夢給了他符咒，提早將傘收了。

下山前，穆塵芳給了孔夢一個收魂的符咒，幫助他壓制傘中鬼魂。

如果沒有這個，恐怕這個計劃很難施展。

胡九直接無視了他的回答，左顧右盼，“他還沒來？”胡九口中的他指的是孔夢。

晏時鳴看向大門，心中有些忐忑。雖然說是將溫融的命物從畫皮怪手中奪了過來，但是他們還是不知道畫皮怪的弱點，只知道畫皮鬼似乎有些忌憚傘中的溫融，不想讓溫融拿到琴罷了。

孔夢現在單獨對上畫皮怪該如何全身而退，畢竟畫皮怪的評級絕對遠高於他。

晏時鳴略微有些焦慮，他看向花廳大門，驀的，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都沒事吧。”孔夢抖了抖衣袍，他剛下了水，渾身都是濕的。見另外兩個人看著他發楞，“你們看什麽？”

胡九伸長脖子向他身後看去，畫皮怪也沒追過來。

“他走了，我們沒打起來。”

看著孔夢，晏時鳴的眼神則變得有些奇怪。

“我不是畫皮怪。以他的實力沒必要變成我的樣子偷襲你們。”孔夢在晏時鳴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開傘吧。”

晏時鳴垂下頭，居然好像是笑了一下。

孔夢餘光捕捉到了這個笑容，微微挑了挑眉，他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晏時鳴笑。

胡九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孔夢居然真的毫發無傷地回來了。

孔夢已經畫出符咒，開啟了油紙傘，無數叫囂的魂體迅速在傘下凝聚成一個長發男人的形態。

他將旁邊的古琴拿近，強烈的紅光在眼前迸發。

桌上的三人同時被紅光包裹，被拉入到了溫融的死亡記憶中。

廟宇內，一群權貴大族正在做祭祀拜禮，人很多十分熱鬧。“小少爺，我們進去吧。”溫融擡起頭，比他高出許多的婦人沖他伸出手。

溫融由她領著踏進廟門。小少爺在一座廟中跪在蒲團上做祈拜。婦人在後頭站了會兒，就被人叫走了。

小溫融學著大人的樣子在蒲團上磕頭，但好奇的綠眸止不住望來望去，瞄到神像下有一絲衣角漏出，

趁沒人註意，他鉆進了香案臺底。那裏有一個衣著襤褸的小男孩。頭發亂糟糟的蓬著，看不清臉。

“你在這兒幹嘛？”

小乞背對著溫融，沒有反應。

小溫融輕輕推了他一下，“餵，你在玩什麽呢？”

小乞兒木木的轉身過來，他的頭發太長了，正面和背面看起來差不多，還是看不清臉。但是小溫融能感受到他的註視。

小乞兒盯著他許久，終於開口了：“……你在玩什麽呢？”

小溫融生氣：“你學我說話幹什麽？”

“你學我說話幹什麽？”小乞兒重覆道，他甚至模仿了溫融生氣的語氣。

“不和你說話了，無聊。”小少爺撅著嘴，生氣了。

“等等，”小乞兒終於說了別的話。

小溫融原本要走的身體一頓。他看向小乞兒，對方卻又不說話了……

就在小溫融失去耐性之際，小乞兒緩緩擡起了手。他指甲長得嚇人，骯臟又尖銳伸向小少爺，“你的眼睛真好看……”

小少爺溫融被嚇得往後退去。

“臉好看……衣服也好看，真好看，我也想要。”小乞丐說著湊上前來。

“啊！”小少爺嚇得尖叫出聲，他看到小乞兒那頭亂發下的臉——沒有眼睛、原本該凸起的鼻梁處一片平坦，說話的嘴巴處只有淡淡的線條蠕動著。他沒有五官，他的臉是一塊蒼白的皮膚。

小溫融慌亂地想退出案臺，那只布滿塵土的手掌已經附上了他臉頰——

一片漆黑。

……

脫離幻境，

胡九捂著臉，有一種自己臉被撕下來的錯覺。

他心有餘悸地看向傘下的長發男人。

“也就是說，他才是被搶了身份的人，扒他皮的是那個畫皮怪？……可這是副本中的事。畫皮怪如果也是玩家的話，難道他的天賦也是……”

“有這種天賦雖然罕見，但並不是沒有。”溫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眼神剛開始有些渙散，掃過面前眾人後，落在了孔夢的身上，勾了勾唇角，“是吧？”

孔夢看著他，淺淺地松了口氣。

“嗯。”

“好在我們有四個人，而畫皮怪只有一人，要殺他，我們在人數上還是有優勢的……”胡九分析著。

這時，一道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傳入到眾人耳中。

“註意，註意，所有玩家均已獲得命物，即將觸發本副本終局——對弈。”

眾人呼吸一屏。

“對弈規則如下：”

“兩方陣營各自派出一名試驗品進行對弈，贏者所在方全員通關。”

“現在請做選派一名對弈代表，登上花廳高臺。”

提示音十分簡潔，說完後卻久久沒有人發出聲響。

“對弈，這又是什麽東西？”胡九皺著眉頭。

每個人都陷入了思考，什麽是對弈，怎麽對弈。

晏時鳴突然開口：“我記得副本開始前有座亭子，亭子裏的桌子上面，有一盤象棋。”

胡九詫異道：“你的意思副本最後的對弈是讓我們下象棋？”

晏時鳴不置可否。

“也就是說我們當中如果有一個象棋高手就能贏了，同樣的，如果畫皮怪是個象棋高手，而我們都恰好不會下象棋，那我們就輸定了。”胡九冷哼，“這樣的副本真的公平嗎？”

晏時鳴輕輕點頭：“確實看上去不公平。”象棋是技巧性的棋類游戲，幾乎是沒有運氣成分的。

孔夢：“但如果所謂的對弈不是下棋，而是武鬥呢？”

晏時鳴：“規則說要一對一對弈，如果單從評級角度，一對一打架我們也根本不可能贏。”

胡九掃了眼孔夢，“但實驗室不可能這樣偏頗。副本的難度和評級是同步增加的，據我所知，A級以上基本都是單人副本。”

“那麽，”孔夢點頭，“不管如何這場對弈，絕不可能是單純武鬥。兩方都會有各自的贏面，絕不會出現一邊倒的局面。”

“我們這方派出對弈的人，會是關鍵。”

孔夢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陷入沈思。但是不知道對弈的內容，怎麽選派人呢。

晏時鳴琢磨：“進副本前我們到過的那座六角亭應該是個線索，我們每個人的命物大概和這場最終的對弈有關聯。”

“對，和命物有關，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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