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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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滿街飄著俗粉裏的人都是會做生意的主,藏兩個人要了大額銀兩也就算了,姬慕清又被迫在尋花樓裏滯留了大半個時辰。

終於可以離開後,他在大堂的角落裏仔細嗅著身上味道,唯恐沾染上一些這裏的香粉,回去之後又說不清了。

適時,樓主尤玉君款款行來。他瞧著姬慕清避之如蛇蠍的樣,語氣有些微哀怨,“姬將軍何必這樣,你我不是朋友嗎?”

姬慕清展扇擋住他拋來的媚眼,態度疏遠地道:“不過是交易了兩次而已,本將軍拿錢你辦事,銀貨兩訖再無瓜葛,也還請尤樓主自重。”

對立了一會,尤玉君也不再自討沒趣了,“將軍真傷人心——不過我這藏個人是個不錯的主意,之後把人送走也有的是不走官道的法子。”

“麻煩樓主了。”姬慕清點了點頭,鄭重行禮後正要走,又被尤玉君突然叫住。

“奴家前幾日見著個在樓外監視的人。”尤玉君想起什麽事,沈聲道,“似乎在將軍來這喝茶的那幾日裏見過。”

“你確定?”姬慕清眉頭皺緊。他先前來尋花樓只帶了段彥,而現下段彥正好在不遠處。

察覺到對方飄向旁邊的視線,尤玉君搖了搖頭,“不是總跟在將軍身邊的小哥,但確是在那幾天見過。奴家看人看的是身形,八九不離十。”

他的話音剛落,姬慕清的心裏便咯噔了一下,在最後一日,蕭北辰攜了隨身近衛來到這裏。“糟糕!”他忙喚了段彥,即刻就走。

尤玉君看著他倉皇離開的背影,甩著手中的香帕道:“將軍,有空再來啊。”

登上馬車回府後,姬慕清一路暗惱。這幾月忙著對付宋正修,竟把家裏那個流落民間的皇子給遺忘了。雖說容雲飛的存在終究要告知蕭北辰,但這麽大的事好歹也容他準備準備。

“殿下應該不會以為我真的要謀權篡位吧。”姬慕清側靠在馬車內咬著下唇。帶著這份不安的思緒,他很快返回了姬府。

是時已見殘陽,蕭北辰好像還沒走。

姬慕清平靜地行過庭院,輕聲詢問暗處的府衛:“殿下可一直在房中?”

府衛回:“太子殿下先前在外邊閑步了半刻鐘,然後便一直在主子寢室。”

“好,知道了。”姬慕清垂眸,負手回屋。隨後,他剛要推開門便見蕭北辰將門敞開。他踉蹌了一下,撞進對方的懷中。

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姬慕清便就著這個姿勢側首靠著人,“……等久了吧?”與此同時,他游走的手透過薄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對方的溫熱。

“我同太傅說,你不知何時回來,便不去主院用飯了。”蕭北辰順手撫上他的發絲,話語間歇隱約聞到了些味兒,“傳膳還要時間。現下備了些點心,你若餓了可以先吃。”

“殿下怎還在等,晚上無事?”姬慕清仰高頭看著人,眸中光彩流轉。而蕭北辰卻是平靜無波,只凝望著他的眼睛。

過了良久,蕭北辰才認真地問:“你方才是墜入了花叢?”隨之。他見姬慕清眨了眨眼沒有意會,便直言道:“胭脂味很重。”

姬慕清的瞳孔肉眼可見地緊縮。他立刻後撤了幾步,僵直在門邊。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忘了,明明先前在尋花樓自己還反覆想著回府要先換洗一番。

“是去了趟尋花樓。”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坦誠了。“殿下……”雖見蕭北辰似乎並沒有不高興,但他還是心虛,“那我先去更衣。”言畢,他轉頭就走。

“回來,”蕭北辰見布菜的侍從已至庭院,便溫聲叫住他,“先吃飯。”

姬慕清一只腳懸在半空,“……好吧。”

***

飯菜擺上桌後,姬慕清提心吊膽地為旁邊的人盛了碗湯。他前面才反應過來,現下最重要的不是他去尋花樓染了一身別人的味,而是他去做了什麽,包括幾月前的那次。

陸蘭昭一事倒沒有隱瞞的必要,但方才蕭北辰確實沒問。又或者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容雲飛的存在,所以自己與尋花樓有交情,他也不意外了。

苦惱了許久,姬慕清正想著如何旁敲側擊,蕭北辰卻先言了其它:“前幾日莫羽已在父王的入口之物中發現了端倪,雖還不知放了何物,但確是最近一月才出現的。”

他倏爾一頓,繼續道:“是蘇姨,她每隔些日子便會煮點江南的粥食端去長華殿。據說那些是母後生前念家喝的,父王這些年也養成了習慣,即使他分明不愛有湯水的吃食。”

忽然提到了蕭天澤身體愈漸不佳的可能原因,姬慕清回了回神,正重整思緒,便聽得蕭北辰又道:“可蘇姨不應該向著母後嗎?她怎能幫外人毒害父王。”

姬慕清瞧著他撫不平的眉頭,細聲反問:“殿下對蘇姨有感情嗎?”

蕭北辰嘆了嘆,“自然是有的,所以此事我沒有聲張,只是暗地裏把她端給父王的東西都換了,也沒找她問罪。”

這些天姬慕清傷愈後,他便再次投入上一代的陳年舊事中。但數年前很多痕跡都被抹去,僅僅從三個人的恩怨展開查探並沒有更多的信息。而他名義上的外祖雲游天下,短時間內也暫且尋不到。

但與此同時,蕭北辰卻發現了一件更鮮為人知的事——君後楚南凝入宮的時間似乎也被篡改過。

此刻與姬慕清探討此事,他的內心有著強烈的預感,便試探著問:“清清,你是不是還有其它事瞞我?”

姬慕清喉嚨猛地發緊,但還是保持著面上鎮定,接了他上一句話道:“殿下六七歲時,蘇姨好像就被遣到了後宮。據說是她心疼你每日挑燈夜讀,總有事沒事就來看望你。最後君上嫌她婦人之仁,便讓她搬離了清輝殿。”

隨後,姬慕清正準備繼續滔滔不絕地引開對面註意力,未想蕭北辰突然湊近,發狠地咬住他的耳垂。

“嘶——幹嘛咬我?”

“這一點你真的很討厭。”蕭北辰松開口,在他的耳畔沈聲說著,“你我已是比翼連理,還這樣不坦誠?”

姬慕清聽出了些埋怨的語氣。無言許久,他才解釋道:“因為殿下並不是堅不可摧,也不是完全的遇事不亂。我是不想說,但你想知道嗎?而你想知道,你又一定會問嗎?”

他偏過頭與蕭北辰對上視線,斂著嘴角道:“畢竟殿下可從沒問過我喜不喜歡你。”

“這是兩碼事。”蕭北辰撤回了身,難得不敢看他。

姬慕清不以為然,“同是你深愛的人,一樣怕失去怕遺憾。就像如果我說我壓根沒喜歡過……”話音未落,他便自覺失言,忙擡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

蕭北辰眼疾手快攔下了。“再胡說。”他的語氣有些強硬,卻無半點威懾之意,而說完話後,他的氣勢也弱了下來。

姬慕清猝然頓住。片刻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才道:“任別人如何胡言亂語,你都不會信以為真。我一句氣話,你這溫柔就變成哀求。”

隨後他看著對面的嘴角浮上苦笑,心也疼了起來。聲音噎住了許久,姬慕清才支起身傾倒過去。

被穩穩地接住後,他坐在人膝上,雙手托住蕭北辰的面龐緩緩道:“阿辰,我好愛你。”

蕭北辰呼吸微窒,目光逐漸幽深,“你以為一句話就能哄好?”姬慕清從中竟聽出了些委屈。他揚起笑容,說:“當然不這樣覺得。”

……

夜逐漸深沈,屋內的一點聲都能撩撥心弦。

眼前的吻來得火熱,腦海中雜亂的事都被摒棄到五感之外。姬慕清仰著頭喘氣,瞧樣子已是意亂情迷。旖旎的氣氛升溫得厲害,布料的摩擦都能教他顫栗。

蕭北辰見此連忙制止他將衣裳褪去,“天色已晚,本殿要回宮了。”

“可我已經開始想你了。”姬慕清眼眸含水,被抱到一旁後又粘上了人。

“別鬧。”蕭北辰敞開房門,迎面一絲風讓他清醒了些,“外面人都過來了,你還敢纏?”感覺到有手環抱上腰,他又將門關上。

這人身上比自己還燙,姬慕清的唇角偷偷勾起一點弧度。又纏綿了一會,他才不舍地松開手,“知道你今夜要述職,走吧。”

“早點休息。”蕭北辰的語氣柔了下來。但他剛走出幾步便又聽得姬慕清在身後朗聲道:“阿辰,如果哪一天我變了,另有圖謀,你一定不要對我失望。”

沒來由的一句話讓他逐漸肅下神色。但他轉頭時卻見姬慕清的眸光亮了亮,接著道:“本將軍骨子裏浪,要圖謀也是圖謀美色,睡幾天就變回來了。”

“……”

這回直至吻到人雙頰紅潤腿腳發軟,不敢再出聲了,蕭北辰才揮袖離去。

***

露愈重,繁街也空蕩。蕭北辰靠著側窗,細細回味著臨別前姬慕清的話。就算是回到宮中,一路長階也在冥想之中。

倏爾面前來了個人,擋住檐上的宮燈。

他還未出聲,便聽得對面不客氣地道:“本王一直想錯了你,覺得你沒有七情六欲。如今一看,太子哪有民間說得那麽神乎,不過就是凡夫俗子。”

蕭明軒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揶揄道:“說不定血肉裏也是耽樂。”

蕭北辰擡眼,依舊平和,“大哥說笑了。”

見人不回擊,眼中也沒有半點波瀾,蕭明軒輕哼了聲,便從人身邊擦肩而過。蕭北辰回首,正見他從裏至外透著神氣。

人走遠後,莫羽才走近寬慰:“這話屬實臟耳,主子莫要在意。”

蕭北辰仍看著那大搖大擺離去的背影。良久後,才不疾不徐地說:“有事要發生了,你可察覺到風聲?”

“他們尚未同屬下說什麽。”莫羽垂首低語。

“這樣啊。”蕭北辰負手嘆了嘆,又道:“走吧,可不能讓本殿的太子妃笑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後邊的情節應該持續高能(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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