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分鐘後，秦糾接了電話，喊付離外賣到了，讓付離下去取。

付離不情願，他覺得秦糾現在又擺譜又不講理，便說道：“天黑，路癡，不記路。”

秦糾聽完走去臥室，幾分鐘後，換了一身休閑的家居服，竟沒有生氣，很平靜地說：“我跟你一起下去。”

從以前到現在，付離常常覺得自己摸不準秦糾的脾氣。

有時候秦糾壞脾氣來的莫名其妙，有時候好脾氣又來的猝不及防，就像現在。

付離跟在秦糾身後，一聲不吭地走著，秦糾走的慢，付離也跟的慢。

“不用跟在我身後，站我旁邊”，秦糾突然說。

“為什麽”？付離不想站在秦糾身邊反問。

“怕你不懷好意，背後襲擊我”，秦糾沒有絲毫畏懼說著，別人可能加害於他的話。

付離氣不打一處來：“我還等你給我發工資呢，你死了，我找誰要，殺人要償命。”

秦糾突然低笑，付離大惑不解。

付離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秦糾一肩寬的距離，慢悠悠地走著。

兩人都沒說話，蟲鳴蟋蟋蟀蟀，晚風習習清涼，兩個腳步聲，卻整整齊齊，默契的像是只有一人。

從秦糾的住處，到小區門口足足走了有5分多鐘。

“你好，取外賣

“手機尾號”

“4312。

“秦先生是嗎？”

“是”

“好的，這是您的外賣，祝您用餐愉快。”

取到外賣，兩人又是一路沈默地往回走，秦糾突然問：“記住路了嗎？”

付離隨口應道：“不記得”

秦糾又拉著付離原路返回大門口，再從大門口走回來，並告訴付離關鍵地標，又問付離：“記住了嗎？”

“不記得！”，付離置氣。

“你怎麽還是那麽路癡”，秦糾輕聲笑著，拉著付離的手又走回門口。

付離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之前路癡不記路，請求秦糾帶自己去考場，以及後來被秦糾發現路癡笑話他，但又給他講路癡不是什麽丟人的事的過去。

眼下秦糾帶著付離一遍又一遍記小區的路，耐心又認真，付離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在秦糾再一次問他記住沒，付離小聲說：“記住了。”

秦糾低笑放開付離的手：“你還是路癡的時候比較乖”

付離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剛才被秦糾牽著手來回走了3趟。

秦糾的笑溫柔寵溺，付離好像很久沒有看到這樣的秦糾。

付離印象中，秦糾永遠都冷冰冰的，對你好，也是紳士的客氣。

少有的溫柔是兩人競賽熟悉後，但那會兒的溫柔又帶著小心翼翼的比較，會因為付離各種不知道的理由而置氣。

也有很短暫的獨屬於付離偏愛的溫柔，只是付離還沒來的反應，秦糾那時的熾烈滾燙是怎麽回事，那份溫柔就倉促結束，接著他們分開了五年。

秦糾曾經真的對付離很好，付離想過很多辭職來秦糾公司的原因。

秦糾以前對付離的好，是付離單線程執著的理由，至少在付離看來是這樣的。

“你今天心情很好？”付離忍不住問秦糾。

“怎麽說？”

“你今天笑了好幾次。”

秦糾挑眉：“我以前不笑？”

付離思索了下，點頭：“很少。”

秦糾若有所思：“你喜歡我笑？”

付離哪裏是這意思，只是好奇，秦糾今天心情不錯，自己再怎麽頂撞也沒有很生氣，幹巴巴說：“也談不上。”

秦糾像是意會錯了：“那我以後多笑點。”

付離忙說：“我沒那意思？”

秦糾放慢腳步，往付離身邊靠近一點：“沒哪個意思？”

付離往右移了一小步：“我沒想讓你對我多笑。”

秦糾步步緊逼，距離拉得極近，貼著付離耳朵，很欠地說：“我也沒說給你笑。”

草率了，輕敵了，從以前開始，付離在話語拉扯上就不是秦糾的對手。

為了扳回一局，付離氣沖沖地說：“你笑的比鬼都醜，我見一次，做一次噩夢。”

秦糾輕飄飄地掃了付離一眼，說：“是嗎？”

付離斬釘截鐵，說：“是。”

秦糾又笑了。

付離在說氣話，秦糾笑起來一點都不醜，甚至一笑傾城，再笑傾人，電視裏很多人都被這樣的笑俘獲，付離很清楚。

但此刻秦糾的笑，帶著不懷好意，卻又帶著點溫和愛意和松弛。

付離覺得自己被蠱惑了，搖頭，秦糾的笑裏怎麽會帶著溫和，分明自己是被氣傻了，連認知都有問題了。

“那你多看幾眼，說不定可以辟邪。”秦糾氣定神閑，對付離的話絲毫未受影響。

果然不懷好意，付離氣死，氣火攻心，但無話可說，再說下去，會控制不住揍秦糾一頓。

上樓後付離才發現，外賣一路是秦糾拎著上來的。

付離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有點不符合職場禮儀，畢竟自己現在是秦糾的下屬。

付離這麽想著就上前，從秦糾手上接過袋子，說：“我來弄。”

秦糾沒有多說什麽，將袋子給了付離，付離將袋子的飯拿出來。

秦糾點了一些糖水冰粉，糕點，還有炒菜，付離疑惑：“你現在喜歡吃冰粉了，還喜歡甜的了？”

秦糾探究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將碗筷擺正，然後問道：“怎麽這麽問？”

付離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順嘴一問，差點露餡，但秦糾看起來絲毫沒有起疑。

“沒什麽，隨便問問。”付離欲蓋彌彰地說道。

付離又看到秦糾詭異的笑，很奇怪，哪裏怪？付離從秦糾的表情上看不出來。

付離不是很餓沒有胃口，究其原因，是因為目前和秦糾的氛圍很尷尬，食不下咽，未如嚼蠟。

而這份尷尬，好像只有自己有，對面秦糾，慢條斯理，泰然若之地吃著，仿佛眼前沒有付離這個人。

秦糾將冰粉推到付離面前：“怎麽不吃？”

付離看著眼前秦糾推過來的冰粉，以為秦糾剛才一直沒有看他，自己吃自己的，便說：“沒胃口。”

秦糾盯著付離看了半響，忽然意有所指地問：“我醜的你吃不下飯？”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付離突然想起取餐時候的對話，心想，秦糾什麽時候這麽記仇，但也確實是因為秦糾不想吃，索性沒回。

秦糾見付離沒回話，敲了敲桌子：“吃，別浪費，這點道理，也要我講。”

“......”

付離不想再跟秦糾因為這點小事置氣，因為秦糾永遠泰然處之，不慌不忙，若無其事。

反觀自己，只有自己一個人手忙腳亂，氣急敗壞，惱羞成怒。

不劃算，也沒必要，再忍一年就會離開，付離一邊想，一邊拿起勺子咬了一口冰粉，默默往嘴裏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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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路癡和你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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