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考像一座大山，越靠越近，教室裏往常還有些輕松的氛圍，變得越來越緊張。

所有人都卯足了勁，繃著弦，奮筆疾書，挑燈夜戰，秦糾和付離也很久沒有說過話，像個陌生人。

“秦糾，我聽方暮雲說你幫付離補了很久的課，還幫他寫了錯題集，我嫉妒了”，季瑤課間走過來問秦糾。

秦糾沒有說話，付離有些尷尬。

季瑤像是習慣了秦糾冷冰冰的性格，繼續說道：“快考試了，你幫我劃個重點或者補個課怎麽樣？”

秦糾擡頭簡單說了句：“沒時間，最近忙。”

季瑤聳聳肩：“好吧，早知道你前段時間不忙，肯定拉著你，讓你幫我補。”

秦糾沈默幾秒，對季瑤說：“我待會劃幾道重點給你吧，回家你自己問下家教老師，考試應該沒問題。”

季瑤一掃郁悶的心情，眉開眼笑，搖著秦糾胳膊，聲音甜美說：“你最好啦，不虧是一起長大的。”

秦糾不露聲色抽走胳膊，淡淡地說了句：“快上課了，過去準備準備。”

“好”，季瑤輕快說道，然後美滋滋地一蹦一跳回到位置。

付離豎著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接著轉頭看了眼秦糾。

秦糾像是GPS一樣感應到側邊的目光，也轉過頭，然後很快，掠過付離的視線再次轉頭，拿起手邊的書看著。

付離心裏有些失落，他以為秦糾會跟自己講話，但秦糾顯然要跟他劃清界限，不願意搭理自己。

放學後，季瑤過來叫秦糾一起回家，秦糾視線掃過付離，收拾書包，跟著季瑤走了。

付離覺得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情緒籠罩著自己，很壓抑，付離沒遇到過這樣的情緒，不知道怎樣疏解。

末考如約而至，最後一科考完後，付離松了口氣，覺得自己考的還不錯，語文英語都是按照秦糾說的易錯點和答題套路寫的，應該會進步很多。

滅絕師太通知大家，收拾好書桌和課本，關好窗戶，拉好窗簾，迎接暑假。

教室裏傳來同學之間的歡聲笑語，大家幹勁十足，一群人很快收拾好東西，然後互說解放了，勾肩搭背的回家。

付離在和秦糾冷戰期間，曾經找過顧初白，將心裏的情緒和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顧初白說：“你借同學資料沒錯，但建議你後面給秦糾倒個歉”。

付離問：“為什麽？”

顧初白說：“針對性整理筆記其實很不容易，考試時間很近，他承諾你幫你進前10，但你這時候將本子借給別人，秦糾會覺得你是一個拎不清主次的人。”

付離不大懂人情世故，顧初白說讓道歉那就道歉吧，拖著拖著一直拖到了現在，付離還在組織語言，不知道怎麽開口。

秦糾靜靜地坐在那好像也不急於走。

一會兒，季瑤和季風走過來。

“走吧，我們一起過去吧。”季瑤說。

秦糾頓了會兒，沒有動，像是等什麽。

季風急促地催道：“快點吧，待會咱們兩家要一起吃個飯，別拖了。”

秦糾便起身，繞過付離，季風搭著秦糾的肩膀，催促著快走。

付離看到秦糾有些不耐煩地將季風的胳膊拉了下來。

“哎呀，你這人，搭個肩膀怎麽了，你這麽高，壓不矮的。”季風有點抱怨道。

季瑤一邊淺笑著說：“秦糾不喜歡別人碰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付離收拾了下東西，方暮雲這時走到桌子前跟付離說：“我跟你一起走吧。”

付離收回視線，點點頭，迅速整理東西。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方暮雲突然拉著付離的胳膊，指著校門口的方向，對付離一臉八卦誒說：“哎，那不是秦正嗎？”

付離看著方暮雲手的方向，一眼看到秦糾三人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精英模樣的人。

“怎麽了？”，付離問。

方暮雲一臉驚悚：“你不知道秦氏？哎，算了，你應該不怎麽關註這些。”

話還沒說完，方暮雲又一驚一乍像是剛發現：“哎，那不是秦糾，季瑤，季風嗎？他們一起的，秦糾，秦正，秦糾，秦正。”

方暮雲像個覆讀機一樣，念著這兩個名字，然後一臉恍然大悟：“這名字，糾正~~糾正~~，我悟了。”

付離一臉茫然的看著方暮雲。

“今天被我逮住破案了，咱們學校有頭有臉的人真多”。

方暮雲異常興奮，又莫名其妙說了句：“身份不一樣的人，再怎麽低調也遮不住身上的高貴。”

付離雲裏霧裏的聽方暮雲一人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校門口。

秦糾這時候突然轉過頭，付離不想到最後還沒跟秦糾破冰，感覺找到了千載難逢破冰的機會，擡起手打招呼，然後向秦糾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秦糾看了眼付離身邊的方暮雲，再將視線移回付離，眼睛裏的寒光射出來,包含著一絲冷笑,交雜著拒人千裏的冷漠。

方暮雲嘴裏的秦正拍了拍秦糾的肩膀，不知說什麽，接著四人一起上了車。

方暮雲打了冷戰，對付離說道：“感覺剛才秦糾的眼神能殺死人，我們沒做錯什麽吧。”

付離攤攤手，聳聳肩：“我也不知道。”

嗶嗶嗶~一輛轎車緩緩停靠過來。

方暮雲打了個響指，對付離說道：“我家司機到了，我先走了啊，開學見。”

付離說：“好”

付離一邊走，一邊回想秦糾剛才的眼神，他覺得秦糾剛才的視線應該是在看他，但不知道秦糾為什麽這麽看著自己。

秦糾總是說：“付離，你有點難懂。”

付離覺得，秦糾也很難懂，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為什麽總是惹秦糾生氣。

雖然秦糾性格冷淡，但總是幫助自己，他以為自己收獲了一個顧初白一樣的朋友。

但事實上他和秦糾的關系，像是一場回憶，不遠不近。

不想的時候，覺得已經過去，很遙遠，偶然想起來的時候，很近但卻不真實，而現在那場回憶像從來沒有發生一樣。

暑假很快過去，付離在暑假得到了自己的成績，超出預期的好，年級第六，便想著給秦糾發一條短信過去，表示自己進前十了。

但想到最後一次見秦糾，秦糾冰冷的目光，想起顧初白對秦糾生氣的解釋【分不清主次】，拿起手機的手頓了頓，最終沒寫下一個字。

生物聯賽在7月18號舉辦，付離也沒有再去參加。

一轉眼開學了，滅絕師太例行上臺講話。

“各位同學，新學期開始，大家就是高三的學生了，時間過的很快，高三是很關鍵的一年，一部分人可能會選擇出國留學，一部分人會留下來參加高考，但不管怎麽樣，都需要大家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投入到學習中，天道酬勤，百煉成鋼，希望大家努力，不負自己，有一個好的未來。”

老生常談的鼓勵。

接著滅絕師太又說：“這裏我們講下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咱們班很棒，平均分拉第二名的班級整整7分，年紀前十有6名學生，秦糾不說了還是第一，這裏我重點表揚下付離，從之前20名進步到年紀第6，大家要多向他學習。”

班裏的人鼓起掌，竊竊私語，一個男生說道：“牛啊，這付離，剛來一學期，簡直神一般的進步”

“對啊，對啊，不過他之前就是語文和英語拖後腿，其他科成績逆天，期末英語語文比之前進步太多了，所以逆襲到第6，意料之中的事情。”一個女生說道。

滅絕師太，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擡頭撩了撩頭發，揚起一只手喊停：“都別討論了，大家以後多努力，也會有這樣的成績和進步，接下來，宣布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這周五，學校會舉辦開學典禮，一方面新學期新氣象動員大會，另一方面就是給年紀前十的頒獎。”

停頓兩秒，滅絕走下講臺繼續說道：“那麽第二件事，就是高三了，我們的座位得重新排一下，根據成績選座，大家可以私下考慮下要跟誰坐，我們周五開完典禮就換，那麽就這樣，下課。”

滅絕師太一走，班裏的同學就開始找新同桌，方暮雲轉過來，問付離要坐那兒。

付離很快看了眼秦糾，秦糾手上拿著本書，上面寫著【漫長的告別】，一動不動地看著。

方暮雲見付離發呆，又說：“你要是換位置的話，我們兩做同桌怎麽樣？”

秦糾很久沒動的手，翻動了一頁書。

付離想著一開始秦糾就是一個人坐，並且認識他的第一天就要求分開坐。

現在兩人關系冷淡成陌生人，付離點點頭便同意了。

方暮雲露出一個甜甜的酒窩：“那就說定了,不許反悔。”

季瑤這會也走了過來，敲了敲秦糾的桌子：“秦糾，這次我們一起做同桌吧！”

秦糾放下書，眼睛瞥了付離一眼，淡淡地回應：“都可以。”

季瑤臉上瞬間笑開了花，又轉頭去問季瑤要跟誰坐，方暮雲一臉得意說：“付離。”

兩人開始聊暑期怎麽度過的，越聊越起勁。

付離轉過頭看了眼秦糾，秦糾這時候也轉過頭看付離，兩人靜靜地看著對方，相互沈默沒有說話，像是隔著漫長的銀河，而後，秦糾面無表情很快移開目光。

付離定定地看著秦糾手上的書---【漫長的告別】。

他覺得他和秦糾的告別又急迫，又倉促，是沈默的告別。

放學後，顧初白在教室門口等付離放學，為什麽會等顧初白放學，是因為暑假發生了一件事。

付離的媽媽是顧初白家的保姆，在顧家幹了10多年，勤快老實嘴嚴實很受顧家人喜歡，付離能來確溪中學上學，也是因為顧家的關系。

顧家給保姆都有單獨的房間休息，因為父親工作調動的原因，付離又值高中，之前有父親可以照顧付離，現在父親走了，付離媽媽放心不下付離，所以向顧家提出了辭職。

顧家詢問了原因，付離母親將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顧母恍然大悟，爽快道：“我當什麽大事呢？付離我們也算是看著長大的，他和顧初白關系那麽好，現在還是一個學校的，以後讓付離住在家裏吧，你也方便照顧，顧初白也有個伴。”

付離母親一開始覺得這樣不太合適，覺得付離上學的事情已經欠了人情，現在一家子住進雇主家裏更不合理，連忙推脫。

顧母是個心慈面善的人，也很重感情，忙說：“一點都不麻煩，家裏空房間很多，多一個人不是什麽大事，我們也認識很多年了，再找個你這樣知根知底的人很不容易，換了人我們也不習慣，小初也很喜歡付離，兩人一起上下學，相互照應我心裏也很高興。”

一直沒說話的顧初白，也加入勸歸行列，付離母親最終妥協，就這樣付離住進了顧家。

收拾好書包，付離走出教室，顧初白拍了拍付離的肩膀，不經意間擡頭，看見秦糾投來的，帶著點不明敵意的目光。

顧初白向秦糾點頭打招呼，秦糾很快收起目光，像從來沒有過敵意一樣，給了顧初白一個禮貌性的點頭示意。

天陰沈沈刮著大風，付離穿著短袖，有點冷。

顧初白看了眼天色，對付離說：“我們走快點，看天氣快要下雨了。”

付離跟著顧初白很快出了校門，顧家的司機已經到了，付離和顧初白一前一後上車，上車後，身上的溫度迅速回溫。

車輛行駛了一陣，便開始下雨，越下越大，車裏狹窄溫暖，將車外狂風暴雨隔離出一個世界。

付離想到秦糾冷漠的態度，自己笨拙的社交，容易冷場的性格。

一顆不上不下的心像風中的雨，無依無靠，隨處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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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傲嬌秦糾，嗯，不要攻擊，和平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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