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到了家，付母已經準備好姜汁可樂，讓顧初白和付離趕緊喝完，防止感冒。

晚上洗了澡，付離和顧初白道了晚安後，便很快休息。

第二天一早起來，付離覺得鼻子有點堵，但沒有在意，吃過早餐後，便和顧初白去了學校。

顧初白是學美術的藝術生，個子高，身形欣長，溫文爾雅，穿衣打扮也很簡約文藝，跟顧楚白的氣質非常搭。

一路走來，不少人跟顧楚白打招呼，楚白性格溫和，跟誰說話都是笑瞇瞇的樣子，學校不少男男女女都明裏暗裏，喜歡顧楚白。

到了學校快分開的時候，顧初白發現付離眼神迷離，昏昏沈沈的，問道：“你是不是身體舒服，看你的臉色不大好。”

付離搖了搖頭，淡淡地回應：“可能沒休息好。”

顧初白笑道：“你呀，昨天下雨，還怕你感冒了呢，趕緊去教室吧，忘了告訴你，最近幾天不能和你一起了，我們要組織去山裏寫生，家裏的司機我已經通知了，你隨便用，不用客氣，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付離點了點頭，顧楚白將付離送到教室門口，摸了摸付離的頭便走了。

和顧初白分開後，付離走進教室，看到秦糾正看向自己的方向，跟付離視線相撞後，又若無其事地很快移開。

季瑤季風一前一後，在付離座位上坐著，和秦糾聊天說著什麽，秦糾不鹹不淡，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

付離默默在後面站著等了會，秦糾突然指了指付離，對季瑤季風輕描淡寫地說：“有人來了。”

季瑤季風聊的激動，這才註意到付離在旁邊站了很久，對付離說：“不好意思，剛才沒看到你。”

付離沒有在意，簡單回覆：“沒關系。”

付離將書包放到座位上，剛才還熟絡的空氣瞬間變的疏離安靜。

季瑤季風跟秦糾打了聲招呼：“記得晚上的約定，我們先過去啦。”

付離突然覺得，一向獨來獨往的自己，很不喜歡秦糾給自己化開的分界線。

也很不喜歡秦糾對季瑤親密的態度。

上了一天的課，付離不停地流鼻涕打噴嚏，頭也越來越暈，很想睡覺，一整天沒有在課業狀態。

放學鈴聲一響，付離就拿起書包，邁著沈重的步子往教室外面走，顧家的司機，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付離上車說了聲謝謝，並告知明天不用接送自己，有其他安排，司機點頭表示知道了。

到家後，洗漱完，付離爬上床睡覺沾枕就睡，第二天早上起床，頭愈發的暈，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感冒已經很嚴重了。

起床有點晚，來不及找藥。

付離的邊限感一向很強，一直覺得在顧家住，已經夠麻煩顧家了，也便不願意再麻煩母親請示顧家用藥。

“算了，放學，在路上買點藥”，付離甩了甩沈重的腦袋想。

到了學校後，秦糾難得的看了下付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付離生病的原因，付離覺得秦糾這次的視線停留的很久，且沒有那麽冷冰冰，好像欲言又止。

一天下來，付離的大腦像是泡在水裏，窒息，眩暈，渾身沒有力氣，甚至四肢發酸。

放學鈴聲一響起，付離支撐一天的身體，瞬間像失去柱子的大樓，轟然塌下。

世界好模糊，付離覺得自己好累好困好想睡覺。

“付離，醒醒。”付離模糊聽到一個聲音像是隔著山河萬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額頭上有個很冰的手蓋著，接著聽到有點焦躁的聲音：“發饒了，醒醒。”

付離想起來，想回話，但沒有任何力氣，他像被丟進一個密不透風的空間，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去。

意識恍惚中，付離感覺自己，握著手臂扶起來，接著腿被抓起，整個身子騰空而起，附在一個溫暖的背上。

鼻尖是清新淡雅的味道，耳邊是奔跑斷斷續續的呼吸。

最後付離在一片刺眼的燈光和酒精消毒水味道中醒來，他想掙紮坐起來。

“別動”，付離聽到了很久沒有和他主動講過話的聲音。

“你發燒了，39度，我送你來的醫務室。”

付離側頭，便看到秦糾坐在床的側邊，臉上一如既往的冷淡疏離。

秦糾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坐在那裏不茍言笑，付離覺得秦糾的樣子像極了坐診的冰冷醫生。

付離動了動手，秦糾按住付離的手臂，斥責道：“說了別動，還在打點滴。”

付離轉頭看到自己紮著針的手腕，順著針和塑膠管，一路往上看到了吊瓶，最後將視線移到秦糾臉上。

秦糾皺著眉，說不上是煩躁還是擔心，就那麽看著付離。

可能因為發燒感冒，也可能因為睡得太久，付離覺得自己的聲音沙啞的要命，嘴裏的字是一個一個往出蹦：“謝謝你。”

接著又突然想起什麽說：“我得給我媽打個電話，說我要晚點回家。”

秦糾遞過手機，付離左手費勁地找出母親的電話撥過去：“媽，我今天找同學補習功課，晚點回家。”

解釋完，打完電話，秦糾擡眼看了下付離問：“為什麽不說實情？”

付離輕聲說：“不想讓她擔心。”

兩人很久沒有說話，一個虛弱的躺著，一個筆直的坐著，像兩幅極其不搭的影視劇幕。

“生病了，就該按時吃藥或者請假休息，有些事情不用固執。”，秦糾突然說道。

付離有點敷衍地回覆：“知道了。”

秦糾便知道付離又把自己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秦糾皺了皺眉，冷冷看著付離，付離有些看不懂秦糾的目光，錯過視線。

“付離，看著我，之前說考進前十，會感謝我，還做數嗎？”

秦糾突然提起這茬，付離也不想欠人情，看著秦糾真誠地說：“做數。”

秦糾語氣不容拒絕，一字一句地對付離說：“那就照顧好自己，遇到事情不要敷衍。”

付離頓住了，秦糾突然莫名其妙說出的這段話，讓付離摸不著頭腦，茫然問道：“這是我的感謝？”

秦糾漫不經心地回覆：“我不缺什麽東西，但也不希望我身邊的人，給我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哦！”

付離突然覺得秦糾這個人，比自己還奇怪，明明說出來的話是那麽刺耳，但又都是在對別人好。

付離怔楞片刻，點頭：“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秦糾收起目光：“待會點滴打完，我送你回家。”

付離連忙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秦糾個子本來就比付離高六七厘米，這會兒逆著光坐著，付離看不真切秦糾的表情，然後聽到秦糾說：“隨你。”

打完點滴後，付離起身，身子有些發虛，也可能躺得太久，腿部血液不循環，下床的瞬間，腳底一軟。

秦糾眼疾手快，扶住付離的胳膊，將付離的手放在自己肩上，然後拉過付離的鞋，放到付離腳前。

付離踩進去，秦糾沒有站起來，很自然地幫付離系好鞋帶。

秦糾的動作讓付離臉突然燙了起來，心跳也慢了半拍。

秦糾起身後，依然扶著付離的手臂，付離因為發燒體溫很高，貼著秦糾溫涼的胳膊，有些舒服。

“我自己走，剛才腳軟，沒站穩。”，付離突然想起秦糾之前嫌棄季風的觸碰。

秦糾的手沒有松開，看著付離，冷冷說道：“扶好，待會你摔了，我不想除了照顧一個發燒的病人，還要多照顧一個摔斷腿的瘸子。”

付離覺得秦糾這張嘴，有時候能說出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很睿智的大道理。

但有時候冷冰冰的，就像現在，卻讓自己沒法招架。

付離本就生著病，脾氣也上來了點，置氣回應：“哦，待會兒摔了你就走，不會訛你。”

秦糾睨視付離一眼，嘴巴張張合合，深呼一口氣，低著頭，像看一個不聽話的寵物般無奈。

良久，秦糾轉身，一手拎著桌子上的藥，去跟醫務室的醫生道謝。

回來後，一言不發，強硬地不容拒絕地扶著付離，慢悠悠地往外走。

付離感受著扶在腰上，透過棉質薄料的手溫，肩側細細的呼吸，看到地上靠在一起的影子，聽到步調一致的腳步聲。

那晚的雨很大，風很大，付離坐在車裏一方天地，卻覺得自己離這個世界很遙遠。

今晚的風很暖，天上繁星點點，地上月色皎潔，兩人一影，付離真切的覺得自己又回到了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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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拉扯，酸酸甜甜，嘴硬的秦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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