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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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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郅即便再遲鈍,也意識到他是在占便宜了,他看著傅黎點在唇邊的指尖,捏了捏兩手的指骨,一把揮出了胳膊。

被帶動的氣流聲劃過耳邊,傅黎一偏頭,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腕,讓自己半邊臉幸免遇難,同時還順著力道往自己懷中一拽,林郅的額頭撞在了他的胸口,剛剛被弄得使不上力的雙腿一軟,便又被他圈進了懷裏。

傅黎的下巴尖抵在他的肩膀上,林郅被他壓著沒法動彈,差點就張嘴咬下去了,傅黎卻在他耳邊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道:“哎,以後我估計都沒法接近你了,我先趁這個機會好好抱一下。”

“……”

林郅被氣的額角直跳,但暫時還拿他沒有辦法,幹脆便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把渾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了,順便說道:“行了,你再提要求,小心我打爆你的腦袋。”

傅黎隱秘地勾了勾唇,攬住了他的腰。

“其實當初白梭從帝國尋找實驗體,很多年前就開始了,最開始是在偏遠行星上面招攬自願參加的人,後來幹脆光明正大的進行非法人口買賣。所以我當時遭遇的不是戰爭,而是一場非法買賣。”

這句話信息量過大,林郅滿肚子疑惑,卻不知道該如何問起。

他大概了解過一點傅黎的家庭背景,傅黎從小是被一對夫妻收養,一直在第六星系生活了十幾年,直到成年考上亞米諾之後才來到第一星系,他當初看的時候沒有多想,現在卻覺得很多地方都不對勁。

傅黎當初是在校長的推薦下特招進來的,如果他真的只是第六星系裏一顆小行星上的普通居民,到底是怎麽認識校長的,又怎麽在資源貧瘠的情況下使精神力與身體素質達到現在的高度?或許有一部分先天的因素,但如果沒有後天環境的影響,先天的那點優勢同樣會被掩埋下去。

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傅黎伸手蹭了蹭他側臉的碎發,繼續道:“我當初是被賣給他們的,所以在我十二歲的時候,我就成為了他們的實驗體之一,一直到搜救行動將所有人解放出來之後,我才從那裏離開。”

他看見林郅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說道:“知道我曾經跟你在同一個地方呆過,你是不是還挺開心的?”

“誰開心了?”林郅撐起身子,問道:“你不是有養父母麽,為什麽還會被……?”

他問到一半消了聲,一時各種猜測在腦中紛飛起來。

難不成傅黎原來是被拐賣的,又或者是小時候力量尚未成熟,被直接帶走了。

“我就是被他們賣給星盜的。”傅黎的聲音成功讓他怔楞片刻,又聽他道:“當初白梭給了一筆足以讓他們後半輩子無憂的豐厚獎金,不出三天,我便被白梭帶走了。”

那時的經歷已經過去了近十年,他以為自己已經忘得幹幹凈凈,但重新提起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從來都未從自己的腦海深處中剔除。

時到如今,他已經對自己名義上的父母沒有多大的印象,唯有小時候因為時常得不到清理而積滿塵跡的墻壁,和道路上吱呀作響的磁力公車,填滿了他灰白的記憶。

林郅頭回沈默下來,握住他的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向來不會安慰人,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來一句:“你現在已經離開他們了。”

“沒關系,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早就忘了。”傅黎反過來抓住他的手指,把僵硬的指節一個個撫平,也不嫌棄他微微滲出冷汗的掌心,傅黎握緊了他的手掌,每一處縫隙都貼合在一起。

如果在幾天之前,有人告訴他自己會和自己從來都看不慣的室友如此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林郅大概是不信的,但如今真實發生的時候,他卻覺得沒有什麽怪異的地方。

就好像是撕開某種表皮,把所有用於偽裝的偏見與敵視拋去之後,剩下的,便全都是純粹而赤裸的真心。

傅黎的力道很大,仿佛在找尋某種慰藉和支撐,林郅幾乎能感到自己骨頭被捏動的聲音,但尚在他的忍耐範圍之內。

傅黎被他這樣罕見的順從給取悅了,垂下的眼簾裏盡是占有欲和歡愉糅雜的覆雜情緒,如果說他前面十幾年的人生寡淡到甚至有些無聊,那麽從他遇到林郅的那一天開始,他的生命如同潑上五彩油墨的灰布,把過去那些蒼白又腌臜的東西全都掩蓋下去了。

其實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跟林郅講,比如,他第一眼看到林郅的時候就覺得有趣。他在那一批被抓來的Beta和Omega顯得格外安靜,甚至有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天真,對身邊的所有東西都有著近乎執著的沖動,並且毫無危機感,若不是看他資質不錯,或許早已星盜們折斷四肢泡進了培養器中。

後來他成為和林郅匹配註射信息素的Alpha,聽著他講那些細碎又有趣的糗事,天知道他有多想把他抱進懷裏告訴他自己在聽,但旋轉過來的監控器阻止了伸出的手,於是他格外珍惜和他肌膚相觸的那幾分鐘。

只要是和林郅呆在一起,他的信息素就會爆發一般地外溢出來,就算之後不出意料地被帶去強行抽取信息素,做各種各樣的極限實驗,他也從來沒有控制過。倒H資G源 []~( ̄▽ ̄)~*都W是C憨批

他如同一個深度沈迷的癮君子,在這一刻飄然地抓住那一捆稻草。畢竟,疼痛在過去的四年裏對他來說已經家常便飯,但他捧來的一顆星星,稍不留神就又飛回到天上去了。

所以他在那短暫的幾個月裏做了他一生來最有意義的決定,因為過去四年他不掙不紮的態度,他獲得了研究員的信任,被允許在勢力範圍內任意活動的時候,他用各處搜集的微曜石打磨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原本只是消磨無聊的時間,卻沒想到後來成了解救林郅的利器。

他收買了一切能收買的人,找好了一臺單人救生飛船,在基地總控的供電系統被毀壞的當晚,反手將那刀刃插入了對他沒有任何防備的研究組長的眼珠裏。

在鮮血噴濺到他臉上的前一刻,他抽出了旋過半圈的匕首,在一片混亂的喧囂中,把剛剛做完實驗還蒙著眼睛的林郅塞進了飛船中。

或許是上天垂憐,基地在不久之後就迎來了帝國搜救隊大規模的清洗,雖然時間有些許錯位,但好歹讓他留下了性命,他因此幸而認識了當時參與了搜救行動的拉斐爾校長,最終讓他能夠有機會再一次有機會站在林郅,笑著說一句:

“初次見面,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還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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