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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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小卷毛，我們又見面了。”
路晨伊伸出手，掌紋清淺,一道刀疤從虎口穿過掌心順著掌紋橫跨整張手掌。
小卷毛看著他攤開的手掌退後兩步,迷茫擡頭,驚愕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路晨伊笑容陽光,“我啊,我……”
“這位先生你好,”負責學生課間安全的老師跑過來把小卷毛拉到身後，“我是這孩子的班主任,我從來沒有見過您。請問您找孩子有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路晨伊對女老師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訝,抿抿唇很快恢覆平靜。
習慣性揚起一抹笑,“孩子的媽媽突然有點事,現在不太方便過來,讓我來接一下孩子。”
“這樣啊,”女老師並不接受他的說辭,歉意地笑笑,“抱歉,先生。學校還沒有到放學時間,我們學校有規定，沒有孩子父母的囑托,不能把孩子交給別人。要不您看這樣可不可以，您聯系下孩子的媽媽,讓孩子的媽媽跟我聯系一下。”
她扭頭摸摸小卷毛的頭發，話語間的溫柔讓人安心，“姜沐希同學,你先會教室，一會兒再出來。”
小卷毛看看笑容幹凈地路晨伊，他可沒忘記上次這個男人來家裏，媽媽整個早上心情都不好。
“老師，我不認識他。我媽媽不可能讓他來接我的。”
“嗯，老師會聯系你媽媽的，先去教室待會兒吧。”
小孩兒瞪了一眼路晨伊，點頭離開。
盯著小卷毛離開，路晨伊習慣性笑笑，眼中的陰沈與俊秀的外邊有些不搭邊。
女老師看著他的反應歪頭笑笑，“先生，您跟我去辦公室等一會吧。我們一起等孩子媽媽的電話。”
女老師圓臉溫和，很年輕的上滿是誠懇，看著人的眼睛清澈，低頭在通訊錄裏找姜小雲的聯系方式，撥過去都顯示忙音。
路晨伊耐心等她打完電話，“老師，姜沐希的媽媽現在有急事，恐怕不能接到您的電話。而且，他媽媽真的很著急見他，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流程我們後面在再補上？”
“抱歉先生，”女老師油鹽不進，“我們小學是整個星際最好的小學，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請您耐心等一下。”
“那……好吧。”
路晨伊點點頭離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其他老師湊上來，“青蘇啊，這個是你們班同學的家長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臉長得也好看，雖然穿著正裝，但臉很顯小。舉止言談也很有禮貌！很不錯啊！”
“看起來年紀不大，我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裏見過……”
“開學第一天，謹慎一些吧。我去問問門口保安，這個時候進來家長不太對勁……”
叫青蘇的女老師跟周圍熱情的老師們道謝，等老師們散開，路晨伊已經進入辦公室。青蘇老師垂眸思索片刻，擡腳跟上去。
辦公室裏青蘇老師進來的時候，路晨伊剛剛掛斷電話。
他背挺的筆直做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見青蘇老師進來禮貌性笑笑，擡起帶著個人終端的那只手，“老師，我已經跟他媽媽打過電話了，她說馬上給你打過來，麻煩你等一下。”
他這邊話音落，青蘇老師還沒站穩腳，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便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顯示的是“姜沐希媽媽”。
老師懷疑地看了路晨伊兩秒，後者對她燦爛地笑笑。
她走到角落接通電話，那邊確實姜沐希媽媽的聲音，似乎真有什麽急事，匆匆說了兩句就掛斷。
路晨伊看過來，看到她臉上的懷疑笑容未變，“老師，我可以帶孩子走了嗎？”
青蘇老師看看被掛斷的個人終端，猶豫地點點頭，“您再等一下，我去校長辦公室給姜沐希同學開假條。”
“還要開假條？”路晨伊有些為難，“這一步可以省了嗎？我真的很著急。”
“不好意思，我會盡量快一點，麻煩您稍微等等。”
青蘇老師沒再看他，快步走到頂樓校長辦公室，她敲門進入時校長正在接電話，那邊不知吩咐了什麽，校長連連點頭，最後恭恭敬敬掛斷了。
“青蘇，我正好找你。你們班今天來的新生裏，是有一個叫姜沐希的吧？”
青蘇老師遞請假條的手頓了一下縮回來，“是有一個，校長有事嗎？”
校長摸摸已經沒頭發的頭頂，嘿嘿笑了兩聲，“那他長得是不是特別想一個大人物？”
青蘇老師回想起小卷毛那張和陸上將幾乎一模一樣地臉，緩慢的點點頭。
“那就對了！”
校長眉飛起舞一拍手，八卦地壓低聲音，提醒這位剛入職的新老師，“這位很可能是陸家藏起來的第四代，我剛剛接到軍隊消息，說一會兒陸老爺子親自來接。你以後多費點心，這位可是個金疙瘩！”
校長看起來極不靠譜，但青蘇老師卻知道，這位禿頂校長曾擔任聯邦第一軍校政治主任，實力是有的。
“可是……剛剛有個人說是姜沐希同學媽媽的朋友，要把他接走。而且姜沐希同學的媽媽也給我打電話了……”
“什麽？！”
校長“蹭”一下站起來，“啪”一聲拍在桌子上，“你說誰給你打電話了？”
青蘇老師被嚇的一哆嗦，“姜……姜沐希同學的媽媽……”
聞言，校長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黑，最後定格在煞白。青蘇老師張張嘴，半天不知該說什麽，“校長，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校長臉色凝重，“姜沐希媽媽出事了。”
“出事了？”青蘇老師驚呼，“那給我打電話的是誰？”
“不知道，”校長搖搖頭，“你說的那個來接姜沐希同學的人還在學校嗎？”
“在，就在我辦公室裏等著。”
兩人匆匆叫上保安一起趕到辦公室，早已經人去樓空。
午飯時間一年級新生在食堂裏就餐，小卷毛本來想給媽媽打電話聊聊天，可媽媽的個人終端怎麽也打不通，最後還是幸叔叔打電話說媽媽有事。
小卷毛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碗裏的飯，蔫蔫吃著碗裏的草莓，媽媽到底有什麽事呢，她從來沒有不接過電話。
若有若無的香味從小卷毛打開飯盒的那一刻就開始往外飄，熱騰騰的飯彌漫著濃郁的米香，碗裏的紅燒肉抖啊抖，一口咬下去有多好吃肉眼就能看得見。
一群小豆丁拿著開了封的營養劑齊楞楞扭頭看著角落裏飯菜擺了一桌子的小卷毛，微張的小嘴兒中口水流了一地。
首當其沖的就是坐在小卷毛身邊的三個小朋友。
中間紅帽子的小男孩兒舔舔嘴唇，眼巴巴看著小卷毛拿著筷子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肉嘟嘟的腮幫子抖啊抖，默默咽了口口水。“小藍，好香啊……我也想吃。”
藍帽子男孩兒也眼巴巴嘆了口氣，“小紅，我也想。”
“要不……我們去和他打聲招呼？”一邊帶著黃帽子的小男孩出聲，黝黑的眼睛眨啊眨，“他和我們是一個班的，這麽多東西他肯定吃不完。我們去幫幫他吧。”
“可是他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小紅咬嘴唇，精致的面孔雌雄莫辨，乍一看像個小姑娘。“我今天早上跟他打招呼，他就點了點頭，都沒有理我。我不想過去……”
“那你想吃不？”小黃一針見血。
小紅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啊眨，“想……”
“想就一起去！小藍，我們走！”
三個小孩蹭過去盯著小卷毛，小卷毛心裏裝著事，一碟紅燒肉快吃完了也沒註意到幾個人的視線。
小黃癟癟嘴，既然看不見，那他只能出聲了。
他用眼色示意小紅，小紅看看為數不多的紅燒肉，又看看小卷毛沒什麽表情的精致側臉，一咬牙。
“那個……你好……”
聲若蚊蠅。
完蛋！
小黃捂臉，他就知道！
這麽小的聲音他坐在旁邊都聽不見，更別說離的很遠的姜沐希！
小卷毛咀嚼的動作一頓，疑惑看向低頭，臉紅的像蘋果的小紅。“你是在叫我嗎？”
小黃不敢置信地擡頭，搶在小紅前面應聲，“對對對！我們就是在叫你！”
小卷毛瞧了眼他們臉上的喜悅，茫然不解。“你們找我有事嗎？”
小黃笑著湊過去，“你吃的東西在哪裏買的，我們也想吃。告訴我們吧！我們明天買了分給你！”
小卷毛咀嚼的動作放慢了些，沈默著垂下眸，纖長的睫毛失落地顫顫，盯著桌子上的一堆飯菜沒說話。
半晌他他放下筷子，把飯菜往前一推。
“我媽媽做的，外面沒有賣。你們如果想吃的話，就過來跟我一起吃吧。”
“可以一起吃嗎？”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謝……謝謝……”
接過小卷毛遞過來的筷子，三個小孩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咽，其他孩子看到他們的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猶豫著過來。
小卷毛心情低落，只要有人過來二話不說分筷子，等把媽媽準備的筷子分完，桌子上已經沒了他吃飯的地方。
他看了眼興高采烈正搶吃的得同學，拿過書包裏媽媽放的草莓蛋糕，默默走到一邊，沈默著打開盒子。
黑色的金屬制勺子挖下去，雪白的奶油下露出鮮紅的草莓。草莓蛋糕還帶著從冰箱裏帶著的涼意，含在嘴裏香甜冰霜，像草莓味的冰激淩。
小卷毛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突然視線範圍裏出現一雙高檔的小皮鞋，他順著鞋子往上看，右手拿著筷子的容琪兒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見他望上來，容琪兒雙手抱胸，“原來你也是這個學校的啊。個子這麽矮，你是侏儒癥還是幼兒園沒畢業？”
小卷毛沒心情吵，背起書包打算離開。背後容琪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書包肩帶，甜美的唇形勾了勾，“你媽媽的電話是不是打不通啊，我知道你媽媽在哪裏。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騙子。”小卷毛甩開她的手，容琪兒被甩的一個踉蹌，背撞到身後的墻，一聲痛苦□□。
“你……”
小卷毛手指動動，想拉她起來，看到她眼睛裏的恨意只好站在原地。
“對不起。”
“你摔疼我了，一句對不起就完事兒了？”
“那你想怎麽樣？”
容琪兒扶著墻站起來，“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去！”
“不行，你必須去！”見小卷毛要走，容琪兒連忙去扯他。小卷毛被她扯的心煩，又擔心一把甩開又把人撞疼，只好被扯著往前走。
餐桌前你一口我一口拼手速吃肉的人群裏，一個衣衫洗的發白的小男孩看了眼容琪兒，有看了眼被她抓著的姜沐希，猶豫了一下，擡腿跟上去。
容琪兒要小卷毛□□。
“不要。”小卷毛冷著臉看了看圍墻，背著小書包往回走。容琪兒見他不配合，故意激他，“你是不是不敢？膽小鬼，我這就告訴所有人你是膽小鬼！”
說著她作勢往回跑，小卷毛站在原地盯著她沒有動。
容琪兒跑了兩步臉上掛不住，怒道：“姜沐希！你不怕同學笑話你嗎！他們都會叫你膽小鬼的！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別人說我沒關系，我不關心他們。但是如果我今天□□出去，”小卷毛擡頭看看圍墻，“我會被記過。我上這個學校我媽媽很開心，我不想讓她生氣。”
“生氣？”容琪兒被他的話逗笑了，“你覺得你媽媽還有機會生氣嗎？明叔叔說了，你媽媽還有你爸爸都死在死亡深淵了，你沒有在見他們的機會了！不過如果你這時候跟我出去，我或許能帶你見他們最後一面。”
她說完，得意洋洋等著小卷毛哭著喊著求她。卻沒想到那個個子矮矮的家夥就現在原地看她，眼神陰森森讓人發毛。
容琪兒被他嚇得退後一步，“你……你看我做什麽？”
小卷毛抿了抿唇，“容琪兒，你媽媽沒有教你不要宇宙詛咒別人父母嗎？”
“關……關你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突然想見見你。”
“什麽？”容琪兒正錯愕，擡頭看向他，突然眼前一陣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走向墻角，一下一下向墻角撞去。
“咚——”
“咚——”
“咚——”
撞墻的聲音，聽得人牙疼。跟在他們身後，擔心容琪兒欺負姜沐希的小男孩兒也驚呆了，忽然意識到他在來的路上叫了老師，連忙拉著小卷毛跑。
等他們匆匆躲好，老師正好到場，看到容琪兒一下一下撞墻被嚇了一跳，急忙送去醫務室。
老師走後，兩個孩子從墻後走出來。男孩兒崇拜地問小卷毛，“那是你的能力嗎？讓人哐哐撞大墻！”
小卷毛看他一眼，沒什麽笑意，“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
“我叫張小博，和你是同班同學，謝謝你願意把飯菜分給我們吃！”
都是一些沒營養的話，小卷毛繞開他要走，張小博一把抓住他，跟著他一起走。
“你和陸上將長得好像，你是陸家人嗎？你知不知道古地球美食直播間，你媽媽做的菜和小雲姐姐做的菜一樣好吃，我媽媽超級喜歡她！我媽媽說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做飯比小雲姐姐更好吃了，你媽媽做飯這麽好吃是不是認識小雲姐姐啊！……”
張小博能吃又能說，心情煩躁的小卷毛幾次想丟下他，但聽到他是媽媽的粉絲，又覺得這樣做對媽媽聲譽不好，只好一直忍著。
兩個小孩兒一路走遠，鋪滿鵝軟石的小路連個腳印也沒留下。墻角被大樹遮住的攝像頭猛然轉了下頭，忽閃忽閃，燈光詭異。
宇宙某一角的星球上，臉上一道刀疤的男人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眼鏡背後的眼睛盯著監視器裏小卷毛離開的背影，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實驗品。
“精神控制……這小子的精神天賦比我想象的高，我的計劃，馬上就要有結果了！”
與此同時，黑暗無光的死亡深淵崖底傳來一陣吱吱呀呀機器的響動。
醒來的姜小雲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一片黑暗。她強忍著痛意動動胳膊，壓在身上的機械桌子也跟著發出一陣令人牙疼的吱呀聲。
“呼……好疼。”
活動一下手腕，刺骨的疼，手一定是扭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壓在身上的桌子，等打開個人終端借著微弱的光才看見腰上的那只手。順著手往上是一頭卷毛，男人的臉滿是血汙，纖長的睫毛無知無覺彎曲著，大半個身子墊在她身下一動不動，已經氣息微弱。
眼前瞬間天旋地轉，她迷茫間想起，當時飛船突然失控極速下墜，陸先生好像一把把她護在身下，飛船落進死亡深淵時，陸先生還給她當了肉墊。
“唔……”
姜小雲努力把昏迷的陸尚城拉出來，他腿已經被壓的變形，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正在乎乎往外流血。
“陸先生！陸先生！”
她拍拍陸尚城的臉，沒什麽反應。
崖底沒信號，不論是她的個人終端還是陸尚城的個人終端，都發不出去信息。
餵他喝下靈泉裏的水，取出靈泉水把他傷口洗幹凈包上幹凈的紗布，腿也用靈泉水擦了一遍又一遍，等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陸尚城呼吸終於不像剛剛那麽微弱了。
飛船裏的醫療艙徹底報廢了，幸好她還有空間靈泉裏的水，雖然效果沒有那麽顯著，但聊勝於無。
姜小雲心裏擔心孩子，身邊又是喜歡，還因為救了她自己深受重傷陸先生，一時間只覺得腦袋要炸掉，硬撐著把陸尚城身上黏著皮肉的衣服脫下來，擦幹凈他身上的血汙。
等用紗布蘸著靈泉水把他臉上的血汙，姜小雲看著這張冷冽清俊的臉突然一楞。
她身邊，陸尚城睫毛顫動，緩緩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陸上將也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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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晨伊伸出手，掌紋清淺,一道刀疤從虎口穿過掌心順著掌紋橫跨整張手掌。
小卷毛看著他攤開的手掌退後兩步,迷茫擡頭,驚愕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路晨伊笑容陽光,“我啊,我……”
“這位先生你好,”負責學生課間安全的老師跑過來把小卷毛拉到身後，“我是這孩子的班主任,我從來沒有見過您。請問您找孩子有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路晨伊對女老師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訝,抿抿唇很快恢覆平靜。
習慣性揚起一抹笑,“孩子的媽媽突然有點事,現在不太方便過來,讓我來接一下孩子。”
“這樣啊,”女老師並不接受他的說辭,歉意地笑笑,“抱歉,先生。學校還沒有到放學時間,我們學校有規定，沒有孩子父母的囑托,不能把孩子交給別人。要不您看這樣可不可以，您聯系下孩子的媽媽,讓孩子的媽媽跟我聯系一下。”
她扭頭摸摸小卷毛的頭發，話語間的溫柔讓人安心，“姜沐希同學,你先會教室，一會兒再出來。”
小卷毛看看笑容幹凈地路晨伊，他可沒忘記上次這個男人來家裏，媽媽整個早上心情都不好。
“老師，我不認識他。我媽媽不可能讓他來接我的。”
“嗯，老師會聯系你媽媽的，先去教室待會兒吧。”
小孩兒瞪了一眼路晨伊，點頭離開。
盯著小卷毛離開，路晨伊習慣性笑笑，眼中的陰沈與俊秀的外邊有些不搭邊。
女老師看著他的反應歪頭笑笑，“先生，您跟我去辦公室等一會吧。我們一起等孩子媽媽的電話。”
女老師圓臉溫和，很年輕的上滿是誠懇，看著人的眼睛清澈，低頭在通訊錄裏找姜小雲的聯系方式，撥過去都顯示忙音。
路晨伊耐心等她打完電話，“老師，姜沐希的媽媽現在有急事，恐怕不能接到您的電話。而且，他媽媽真的很著急見他，你能不能通融一下，流程我們後面在再補上？”
“抱歉先生，”女老師油鹽不進，“我們小學是整個星際最好的小學，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請您耐心等一下。”
“那……好吧。”
路晨伊點點頭離開，在一旁看了半天的其他老師湊上來，“青蘇啊，這個是你們班同學的家長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臉長得也好看，雖然穿著正裝，但臉很顯小。舉止言談也很有禮貌！很不錯啊！”
“看起來年紀不大，我總覺得這張臉在哪裏見過……”
“開學第一天，謹慎一些吧。我去問問門口保安，這個時候進來家長不太對勁……”
叫青蘇的女老師跟周圍熱情的老師們道謝，等老師們散開，路晨伊已經進入辦公室。青蘇老師垂眸思索片刻，擡腳跟上去。
辦公室裏青蘇老師進來的時候，路晨伊剛剛掛斷電話。
他背挺的筆直做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見青蘇老師進來禮貌性笑笑，擡起帶著個人終端的那只手，“老師，我已經跟他媽媽打過電話了，她說馬上給你打過來，麻煩你等一下。”
他這邊話音落，青蘇老師還沒站穩腳，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便響了起來。她低頭一看，顯示的是“姜沐希媽媽”。
老師懷疑地看了路晨伊兩秒，後者對她燦爛地笑笑。
她走到角落接通電話，那邊確實姜沐希媽媽的聲音，似乎真有什麽急事，匆匆說了兩句就掛斷。
路晨伊看過來，看到她臉上的懷疑笑容未變，“老師，我可以帶孩子走了嗎？”
青蘇老師看看被掛斷的個人終端，猶豫地點點頭，“您再等一下，我去校長辦公室給姜沐希同學開假條。”
“還要開假條？”路晨伊有些為難，“這一步可以省了嗎？我真的很著急。”
“不好意思，我會盡量快一點，麻煩您稍微等等。”
青蘇老師沒再看他，快步走到頂樓校長辦公室，她敲門進入時校長正在接電話，那邊不知吩咐了什麽，校長連連點頭，最後恭恭敬敬掛斷了。
“青蘇，我正好找你。你們班今天來的新生裏，是有一個叫姜沐希的吧？”
青蘇老師遞請假條的手頓了一下縮回來，“是有一個，校長有事嗎？”
校長摸摸已經沒頭發的頭頂，嘿嘿笑了兩聲，“那他長得是不是特別想一個大人物？”
青蘇老師回想起小卷毛那張和陸上將幾乎一模一樣地臉，緩慢的點點頭。
“那就對了！”
校長眉飛起舞一拍手，八卦地壓低聲音，提醒這位剛入職的新老師，“這位很可能是陸家藏起來的第四代，我剛剛接到軍隊消息，說一會兒陸老爺子親自來接。你以後多費點心，這位可是個金疙瘩！”
校長看起來極不靠譜，但青蘇老師卻知道，這位禿頂校長曾擔任聯邦第一軍校政治主任，實力是有的。
“可是……剛剛有個人說是姜沐希同學媽媽的朋友，要把他接走。而且姜沐希同學的媽媽也給我打電話了……”
“什麽？！”
校長“蹭”一下站起來，“啪”一聲拍在桌子上，“你說誰給你打電話了？”
青蘇老師被嚇的一哆嗦，“姜……姜沐希同學的媽媽……”
聞言，校長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黑，最後定格在煞白。青蘇老師張張嘴，半天不知該說什麽，“校長，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校長臉色凝重，“姜沐希媽媽出事了。”
“出事了？”青蘇老師驚呼，“那給我打電話的是誰？”
“不知道，”校長搖搖頭，“你說的那個來接姜沐希同學的人還在學校嗎？”
“在，就在我辦公室裏等著。”
兩人匆匆叫上保安一起趕到辦公室，早已經人去樓空。
午飯時間一年級新生在食堂裏就餐，小卷毛本來想給媽媽打電話聊聊天，可媽媽的個人終端怎麽也打不通，最後還是幸叔叔打電話說媽媽有事。
小卷毛趴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戳著碗裏的飯，蔫蔫吃著碗裏的草莓，媽媽到底有什麽事呢，她從來沒有不接過電話。
若有若無的香味從小卷毛打開飯盒的那一刻就開始往外飄，熱騰騰的飯彌漫著濃郁的米香，碗裏的紅燒肉抖啊抖，一口咬下去有多好吃肉眼就能看得見。
一群小豆丁拿著開了封的營養劑齊楞楞扭頭看著角落裏飯菜擺了一桌子的小卷毛，微張的小嘴兒中口水流了一地。
首當其沖的就是坐在小卷毛身邊的三個小朋友。
中間紅帽子的小男孩兒舔舔嘴唇，眼巴巴看著小卷毛拿著筷子把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肉嘟嘟的腮幫子抖啊抖，默默咽了口口水。“小藍，好香啊……我也想吃。”
藍帽子男孩兒也眼巴巴嘆了口氣，“小紅，我也想。”
“要不……我們去和他打聲招呼？”一邊帶著黃帽子的小男孩出聲，黝黑的眼睛眨啊眨，“他和我們是一個班的，這麽多東西他肯定吃不完。我們去幫幫他吧。”
“可是他看起來不太好相處。”小紅咬嘴唇，精致的面孔雌雄莫辨，乍一看像個小姑娘。“我今天早上跟他打招呼，他就點了點頭，都沒有理我。我不想過去……”
“那你想吃不？”小黃一針見血。
小紅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啊眨，“想……”
“想就一起去！小藍，我們走！”
三個小孩蹭過去盯著小卷毛，小卷毛心裏裝著事，一碟紅燒肉快吃完了也沒註意到幾個人的視線。
小黃癟癟嘴，既然看不見，那他只能出聲了。
他用眼色示意小紅，小紅看看為數不多的紅燒肉，又看看小卷毛沒什麽表情的精致側臉，一咬牙。
“那個……你好……”
聲若蚊蠅。
完蛋！
小黃捂臉，他就知道！
這麽小的聲音他坐在旁邊都聽不見，更別說離的很遠的姜沐希！
小卷毛咀嚼的動作一頓，疑惑看向低頭，臉紅的像蘋果的小紅。“你是在叫我嗎？”
小黃不敢置信地擡頭，搶在小紅前面應聲，“對對對！我們就是在叫你！”
小卷毛瞧了眼他們臉上的喜悅，茫然不解。“你們找我有事嗎？”
小黃笑著湊過去，“你吃的東西在哪裏買的，我們也想吃。告訴我們吧！我們明天買了分給你！”
小卷毛咀嚼的動作放慢了些，沈默著垂下眸，纖長的睫毛失落地顫顫，盯著桌子上的一堆飯菜沒說話。
半晌他他放下筷子，把飯菜往前一推。
“我媽媽做的，外面沒有賣。你們如果想吃的話，就過來跟我一起吃吧。”
“可以一起吃嗎？”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謝……謝謝……”
接過小卷毛遞過來的筷子，三個小孩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咽，其他孩子看到他們的動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猶豫著過來。
小卷毛心情低落，只要有人過來二話不說分筷子，等把媽媽準備的筷子分完，桌子上已經沒了他吃飯的地方。
他看了眼興高采烈正搶吃的得同學，拿過書包裏媽媽放的草莓蛋糕，默默走到一邊，沈默著打開盒子。
黑色的金屬制勺子挖下去，雪白的奶油下露出鮮紅的草莓。草莓蛋糕還帶著從冰箱裏帶著的涼意，含在嘴裏香甜冰霜，像草莓味的冰激淩。
小卷毛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突然視線範圍裏出現一雙高檔的小皮鞋，他順著鞋子往上看，右手拿著筷子的容琪兒正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見他望上來，容琪兒雙手抱胸，“原來你也是這個學校的啊。個子這麽矮，你是侏儒癥還是幼兒園沒畢業？”
小卷毛沒心情吵，背起書包打算離開。背後容琪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書包肩帶，甜美的唇形勾了勾，“你媽媽的電話是不是打不通啊，我知道你媽媽在哪裏。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騙子。”小卷毛甩開她的手，容琪兒被甩的一個踉蹌，背撞到身後的墻，一聲痛苦□□。
“你……”
小卷毛手指動動，想拉她起來，看到她眼睛裏的恨意只好站在原地。
“對不起。”
“你摔疼我了，一句對不起就完事兒了？”
“那你想怎麽樣？”
容琪兒扶著墻站起來，“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去！”
“不行，你必須去！”見小卷毛要走，容琪兒連忙去扯他。小卷毛被她扯的心煩，又擔心一把甩開又把人撞疼，只好被扯著往前走。
餐桌前你一口我一口拼手速吃肉的人群裏，一個衣衫洗的發白的小男孩看了眼容琪兒，有看了眼被她抓著的姜沐希，猶豫了一下，擡腿跟上去。
容琪兒要小卷毛□□。
“不要。”小卷毛冷著臉看了看圍墻，背著小書包往回走。容琪兒見他不配合，故意激他，“你是不是不敢？膽小鬼，我這就告訴所有人你是膽小鬼！”
說著她作勢往回跑，小卷毛站在原地盯著她沒有動。
容琪兒跑了兩步臉上掛不住，怒道：“姜沐希！你不怕同學笑話你嗎！他們都會叫你膽小鬼的！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別人說我沒關系，我不關心他們。但是如果我今天□□出去，”小卷毛擡頭看看圍墻，“我會被記過。我上這個學校我媽媽很開心，我不想讓她生氣。”
“生氣？”容琪兒被他的話逗笑了，“你覺得你媽媽還有機會生氣嗎？明叔叔說了，你媽媽還有你爸爸都死在死亡深淵了，你沒有在見他們的機會了！不過如果你這時候跟我出去，我或許能帶你見他們最後一面。”
她說完，得意洋洋等著小卷毛哭著喊著求她。卻沒想到那個個子矮矮的家夥就現在原地看她，眼神陰森森讓人發毛。
容琪兒被他嚇得退後一步，“你……你看我做什麽？”
小卷毛抿了抿唇，“容琪兒，你媽媽沒有教你不要宇宙詛咒別人父母嗎？”
“關……關你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突然想見見你。”
“什麽？”容琪兒正錯愕，擡頭看向他，突然眼前一陣模糊，身體不受控制地走向墻角，一下一下向墻角撞去。
“咚——”
“咚——”
“咚——”
撞墻的聲音，聽得人牙疼。跟在他們身後，擔心容琪兒欺負姜沐希的小男孩兒也驚呆了，忽然意識到他在來的路上叫了老師，連忙拉著小卷毛跑。
等他們匆匆躲好，老師正好到場，看到容琪兒一下一下撞墻被嚇了一跳，急忙送去醫務室。
老師走後，兩個孩子從墻後走出來。男孩兒崇拜地問小卷毛，“那是你的能力嗎？讓人哐哐撞大墻！”
小卷毛看他一眼，沒什麽笑意，“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著我？”
“我叫張小博，和你是同班同學，謝謝你願意把飯菜分給我們吃！”
都是一些沒營養的話，小卷毛繞開他要走，張小博一把抓住他，跟著他一起走。
“你和陸上將長得好像，你是陸家人嗎？你知不知道古地球美食直播間，你媽媽做的菜和小雲姐姐做的菜一樣好吃，我媽媽超級喜歡她！我媽媽說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做飯比小雲姐姐更好吃了，你媽媽做飯這麽好吃是不是認識小雲姐姐啊！……”
張小博能吃又能說，心情煩躁的小卷毛幾次想丟下他，但聽到他是媽媽的粉絲，又覺得這樣做對媽媽聲譽不好，只好一直忍著。
兩個小孩兒一路走遠，鋪滿鵝軟石的小路連個腳印也沒留下。墻角被大樹遮住的攝像頭猛然轉了下頭，忽閃忽閃，燈光詭異。
宇宙某一角的星球上，臉上一道刀疤的男人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眼鏡背後的眼睛盯著監視器裏小卷毛離開的背影，仿佛在欣賞一件完美的實驗品。
“精神控制……這小子的精神天賦比我想象的高，我的計劃，馬上就要有結果了！”
與此同時，黑暗無光的死亡深淵崖底傳來一陣吱吱呀呀機器的響動。
醒來的姜小雲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眼一片黑暗。她強忍著痛意動動胳膊，壓在身上的機械桌子也跟著發出一陣令人牙疼的吱呀聲。
“呼……好疼。”
活動一下手腕，刺骨的疼，手一定是扭了。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壓在身上的桌子，等打開個人終端借著微弱的光才看見腰上的那只手。順著手往上是一頭卷毛，男人的臉滿是血汙，纖長的睫毛無知無覺彎曲著，大半個身子墊在她身下一動不動，已經氣息微弱。
眼前瞬間天旋地轉，她迷茫間想起，當時飛船突然失控極速下墜，陸先生好像一把把她護在身下，飛船落進死亡深淵時，陸先生還給她當了肉墊。
“唔……”
姜小雲努力把昏迷的陸尚城拉出來，他腿已經被壓的變形，胸口破了一個大洞，正在乎乎往外流血。
“陸先生！陸先生！”
她拍拍陸尚城的臉，沒什麽反應。
崖底沒信號，不論是她的個人終端還是陸尚城的個人終端，都發不出去信息。
餵他喝下靈泉裏的水，取出靈泉水把他傷口洗幹凈包上幹凈的紗布，腿也用靈泉水擦了一遍又一遍，等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陸尚城呼吸終於不像剛剛那麽微弱了。
飛船裏的醫療艙徹底報廢了，幸好她還有空間靈泉裏的水，雖然效果沒有那麽顯著，但聊勝於無。
姜小雲心裏擔心孩子，身邊又是喜歡，還因為救了她自己深受重傷陸先生，一時間只覺得腦袋要炸掉，硬撐著把陸尚城身上黏著皮肉的衣服脫下來，擦幹凈他身上的血汙。
等用紗布蘸著靈泉水把他臉上的血汙，姜小雲看著這張冷冽清俊的臉突然一楞。
她身邊，陸尚城睫毛顫動，緩緩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陸上將也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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