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季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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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楠在酒店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不知年歲幾何!

是啊,能不睡得香麽?既又不操心第二天早晨要起來煮什麽早餐,又不是管第二天的工作安排,反正都郵件交接給部門秘書了,無事一身輕,無掛好安眠。

一直睡到漫天匝地的斜陽之光透過未關嚴實的一窗戶,擠進幾縷鋪在雪白的床單上,季楠喜歡給房間留有一絲光亮,不喜歡處於無邊的黑暗中,更不喜歡一個人處在黑暗中。

剛醒,還沒來得及伸人懶腰,方漸青電話來了,“餵,楠楠,你在哪兒呢?哥哥有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哈!”季楠打了個哈欠,睡太飽了,這是個舒坦的哈欠,“有話好好說,不願意說就算了!掛了!”

賣什麽關子,最討厭別人賣關子了!如果是以前,季楠肯定是先聽好的,可現在,他什麽都不想管。

“誒,誒,別掛,別掛,告訴我你在哪?我現在去找你。”方漸清似乎很是開心,語帶諂媚地說,聽得季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季楠想了想,告訴了他自己所在酒店位置,並讓他帶一份路邊攤的炒米粉和一杯奶茶上來,現在,就想吃這口!以前跟聶庭在一起,他不喜歡吃,也覺得其他人吃這些,是在吃垃圾,季楠總是遷就著他,他不喜歡別人吃,自己就不吃。

可現在,呵!你算老幾!我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喝什麽喝什麽!

雖然是這樣說,但季楠還是有些意難平,他明明記得,大學時,聶庭曾經為了買一杯奶茶,讓季楠下著雨去,跑了好遠的地方去買了回來,當時季楠以為是他想喝,護在懷裏帶去學校給他,他卻轉嫌季楠去的慢,轉身拿給了陳梓軒,不過陳梓軒最後也沒喝,他說,那些喝了不健康。

不多時,方漸青帶著東西來了,還順便烤了幾串羊肉串、兩瓶啤酒上來。

“哎,我說你慢點,唉,你這看起來跟幾百年沒吃過肉似的,聶庭不至於連肉都不讓你吃吧?”方漸青著實被季楠吃肉串的動作嚇到了,這吃相,跟搶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餓了多少頓了,跟平時斯文優雅的他,完全兩模兩樣。

季楠痛快的大快朵頤,嘴裏含著肉,嘴角全是醬料,“你懂什麽,就是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痛快!”

方漸青索性放下肉串,笑著看著他吃,看他吃完了,輕擡手,以大拇指指腹,想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漬。

季楠極不自然的往一旁偏了偏頭,為了避免尷尬,扯開話題:“你不是說有消息告訴我?”

“啊,”方漸青收回手,“對,我忘記了,我跟你說啊,聽說啊,昨晚大半夜,聶庭飆車到市區,被交警查了,還被媒體拍到,今天上了頭條,哈哈,算不算好消息?”

季楠眉毛跳了下,下意識的掏出手機,點開新聞網頁,果然,頭版頭條,第一條碩大的加粗標題:“震驚!聶氏集團繼承人,現任董事,深夜鬧市連闖紅燈為哪般?”

這什麽鬼標題?什麽年代了,還標題黨?

哦,不對,好像跑題了,昨晚,他不是應該在家抱著他的白月光卿卿我我,春宵苦短嗎?怎麽跑到市區來?

“那,壞消息是什麽?”算了,不去想他了。

方漸青收起微笑,一本正經的說:“壞消息就是,你們離婚的消息被公司那幫老家夥知道了,現在個個都在覬覦你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理說,你們就算沒感情,也有情份在吧,你之前當嫁妝的百分之十,是不是該還給你了?”

季楠沒說話,他沒告訴任何人,他跟聶庭簽過婚前協議,協議上說,他自願將百分之十的股份贈送給聶庭,並且承諾離婚也不會收回,且離婚會告訴大眾,是季楠出軌在先,感情破裂導致離婚。

“你怎麽不說話?我跟你說,你以後可得小心,你這麽一離啊,劉虹笑那邊,肯定會對你下手。”方漸青提醒道。

劉虹笑,聶庭的繼母,那個一心想要霸占聶氏集團的強勢女人。

“嗯,我會小心的。”季楠說。

方漸青跟他認識也快八年了,大學第一天就認識,同在法學院,只是季楠畢業後,被聶功成就在身邊做助理,沒能繼續他的法學夢想。

“季楠,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歡聶庭什麽?以前只要我一提他的不好,你就維護,現在你們都要離婚了,我可以問吧?”方漸青問。

季楠微怔數秒,“喜歡他什麽?大概就是,你在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裏一個人絕望的等死時,突然出現一個天使,天使抱著你,問你餓不餓,還給你一塊甜透心的月餅,你能拒絕對天使的喜歡嗎?哪怕只是做了一瞬間的天使,但還是我的天使……”

季楠仿佛又回到他十歲那年,那個中秋節的中午。

母親身體不好,在他六歲那年病逝,自幼跟父親相依為命的季楠,雖說過的孤單,但父親的愛讓他過的也很溫暖。

父親在聶氏集體工作,為聶功成的私人司機。

那天中午,不用上學的季楠纏著父親帶他去買月餅,父親答應了,就在兩父子開開心心準備出門之際,父親接到一個電話,讓十歲的季楠在家等他,誰來都不能開門,並把他鎖在了最裏間的臥室,鑰匙自己帶走了。

季楠在家等了很久很久,從天亮等到天黑,父親都沒有回來。

臥室裏只有幾包零食,餓了的他吃了半包零食,坐著又等了一夜,直到天亮,父親還是沒有回來。

他沒有電話,又打不開門,只能大聲呼救,可是,因為他父親性格孤僻喜靜,他家住的很偏僻,周遭平時幾乎沒什麽人經過,更沒有人聽到他的呼救聲。

又等了一天,這天狂風暴雨,雷電交加,家裏的電路短路停電了,黑暗中,他祈禱父親快點回來。

可惜沒有。

他吃光了僅剩的一點零食,餓了就去臥室的洗手間喝自來水,就這樣在黑暗中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父親沒有等到,卻等來了小偷,小偷大概不知道屋裏有人,撬門的聲音驚醒了原本快失去意識的季楠,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床底下,小偷在黑暗中借著微弱的手電筒光,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季楠從害怕到發抖,到害怕到想直接死過去,他緊咬著唇,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音,直到徹底暈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抱在懷裏,坐在車上,男孩看他醒了,很是高興,給他餵了葡萄糖水,遞給他一塊月餅。

那個男孩,就是當時十一歲的聶庭。

後來,季楠才知道,那天中午父親去接聶功成去看一塊地皮,結果中了計,被幾輛車夾擊,撞翻在山路邊。

季楠的父親當即立斷,趁襲擊他們的人還沒追上,與聶功成換了衣服,帶上他的帽子,再將聶功成藏在路邊的一個深坑裏,自己繼續開著車引開了歹徒。

季楠的父親就這樣,再也沒能回來。

聶功成獲救後,第一時間處理歹徒的事,可惜警方一個都沒抓住,季父也沒找到,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

三天後,聶功成才想起季家有個兒子,便讓聶庭帶人去接。

就這樣,季楠在人生最絕望,最害怕,最無助,最接近死亡的時間裏,遇到了聶庭。

從此季楠留在聶家,跟聶庭一起上學,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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