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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私心 “環兒如今待我忽冷忽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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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暄過來時, 沈薏環已等候許久。

他昨日才回江州,收到了她的留信,提前讓人來遞過話, 說是今日過來。

“沈妹妹, 近日過得如何?”陳暄坐下,接過疏雨遞上的茶水,笑問道。

“剛搬進來,這幾天緊著收拾呢。”沈薏環也笑著說道。

“這邊不錯,地段也很清凈。”

“沈妹妹,恕我冒昧了, 不知沈家如今是否在與北邊羌人做生意?”

陳暄看向沈薏環,毫不避諱地直問她。

“……我也不大清楚。”沈薏環猶豫片刻, 含糊回答道。

“你別誤會,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我這邊也得來了些消息,想著上次與你去點翠山上尋到的那處私坊,我便猜著也許是這樣。”見她防備,陳暄輕聲解釋道。

“我確實不大清楚, 也只是猜測,前次去找你也是想尋個真相。”想了想,沈薏環如實說道。

“當時你拿給我的那枚箭尖, 我拿去讓人辨認, 友人後來與我說, 這種制式的多是北邊戰場上比較常見,因為羌人身材比我們大周還要魁梧些,所以與如今大周官制規範有些差別。”

“陳公子是說,那種箭尖是特供給羌族人的?”

“可以這麽說。”

那就是說, 從最開始,沈家人跟南境那些行商做生意就是幌子,所有的兵刃箭弓都是制給北邊羌族人的?

難怪上次李渭提到,北邊的豫城如今不大太平,羌族人蠢蠢欲動又要犯至邊境。

“沈妹妹,你可能不知道,北邊羌人近些時日來屢次進犯,若是這種時候,再往羌族人那邊送些個兵器防具,便是在幫助屠戮我大周的百姓,陳家如今雖是從商,可畢竟出身沙場,世代護佑百姓疆土,絕不能坐視不理。”

“我回去與商會的幾位叔叔商議後,用高於羌人幾倍的價格,讓點翠山那邊的人將定好的那匹兵刃賣給了我們。”

“那批兵刃如今已在我陳家商會手中。想著到底這事算是壞了沈家的生意,也犯了道上的忌諱,便來先與你解釋一下,希望沈妹妹能理解。”

陳暄言語極為誠懇,其實他就算不與她說,沈薏環也不會遷怒責怪。

沈家的事,她既不知情,也不讚同,如此關心,無非是想保全父母。

何況陳暄這般做,也算是間接救了沈家,若是一朝事發闔族傾覆,便當真是再無轉圜餘地了。

“是我要多謝陳大哥。”

“不必見外,我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你這樣,我反倒受之有愧。”

陳暄扶起欲道謝行禮的她,溫聲笑道。

“無論如何,陳大哥都是幫了我的,不知陳家商會花銷多少,我也想添一些心意。”

“生意的成交額是不能說與外人的,且商會的開銷倒也不算我的私賬,不過你若是當真想出一些,陳家商會也不會拒絕。”陳暄並未說出具體的金額,但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好,那我讓疏雲去清點一下。”

“嗯這事不急,眼下沈家的事,你也得多留意些。”

這邊正說著話,疏雨在門外揚聲說道:“姑娘,將軍來了。”

“沈妹妹還有事的話,我便先走了,你有什麽事也可以再讓人去尋我,平日裏出門也小心些。”

“嗯,謝謝陳大哥。”

沈薏環送陳暄往外走,剛出院門,便迎面與李渭遇見。

這一見面,沈薏環便有些楞,李渭今日,竟然穿得與陳暄大致相同。

差不多的月白緞袍,差不多的銀紋腰封,連腰間的翠玉玨色澤都瞧著差不大多。

李渭神色自若,沈薏環轉頭看了看陳暄,陳暄看著李渭的表情頗為微妙。

“李將軍,又見面了,你我二人可真是有緣分。”陳暄笑笑,若有深意地對著李渭拱手說道。

“陳公子,陳沅托我轉交於你。”李渭看了他一眼,從袖中抽出封信遞給陳暄,隨口應聲說道。

陳暄心裏有些好笑,這位是真不大待見自己,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他收了信,擡眼看了看李渭,驀地側過身子,貼近沈薏環,在她耳側低聲說道:“沈妹妹覺著,將軍是防著我,還是當真有事來找你的?”

他說罷也沒等沈薏環回答,迎著李渭驟然不悅的神情,笑笑離開。

李渭只看到他在沈薏環耳邊說了句什麽,然後她神情便不大對勁,看著陳暄的神色帶著嗔怒。

“他與你說了什麽?”沒理陳暄,李渭站到沈薏環身前,低聲問她。

“將軍今日有什麽事?”

“沈家的事,陳暄都跟你說了吧?”一邊往屋內進,李渭一邊說道。

“嗯。”沈薏環應聲。

“他將沈家的這批貨截了,不過雲峰說,點翠山上那邊連夜購進新原料,要趁著交貨之前,再造出一批來。”李渭坐下,一眼看見桌上用過的杯盞,他皺了皺眉,看著疏雨,朝著杯子揚頭示意。

見沈薏環微微點頭,疏雨過來撤下方才用過的茶盞,很快換了套新的進來。

滾水沖進茶壺,茶香滿溢,李渭抿了一口,看向對面的沈薏環,拿出一方錦盒遞過去。

這錦盒,沈薏環見過。

正是被她打碎了玉簪的錦盒,她沒懂李渭的意思,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難不成這錦盒也跟沈家的事有關?

李渭將錦盒打開,沈薏環一眼看見裏面的玉簪,這不是被她打碎了嗎?

她伸手拿過,這一細看,才看到,上面裂紋密布,有的地方還微微有缺漏,她神色震驚又不可置信,“你找人將它修補了?”

玉飾也能修補?

“我補的。”他輕聲說道。

“碎了的東西不能帶了,但……”李渭頓了頓,有些難為情,“但這根玉簪,跟那個鐲子本是一套。”

沈薏環半晌沒說出來什麽話。

他送東西,一套東西拆開分幾次送嗎?

且他說是他補的,這東西是他親自補好的?

他如今,倒是有閑工夫了。

“知道你不會喜歡,但是我想給你。”李渭聲音中聽得出有些委屈。

“將軍還是自己收好吧,免得我又碰壞了。”沈薏環將玉簪小心放進盒中,推了回去。

“壞了就壞了,碎了的玉簪,便是不能如舊,可仍是能拼接完整的。”

“可是碎了就是碎了,裂紋密布的玉簪,到底比不了新的簪子啊。”

這人又不知受了什麽刺激,都壞成這樣了,還拼,還拿來送給她,他親自拼好的,自己要來做什麽,萬一又失手了,到時又將他得罪了。

“你有了新的簪子?”李渭驀地擡頭與她對視,他一身錦袍,氣勢逼人,滿身風華,只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是誰?陳暄嗎?”

“跟陳大哥有何幹系,他怎會送我簪子?將軍今日莫名其妙的,你若是只是想送我這只碎過的玉簪,那便請回吧。”

“他若是送你,你可會收下?”李渭硬聲問道。

“會,除了你送的,別人送的我都收下。”沈薏環翻他一眼,語氣不耐地說道。

李渭不再說話,他知道她說的氣話,可他聽了心裏仍是悶堵的。

“沈家那邊正聯系新進的材料,這批材料,我會讓人劫下來,等消息傳回江州,沈家的人會想辦法來找你。”許是看她神情不耐,李渭生硬地轉了話題。

“嗯,將軍費心了。”

“環兒,我腰間的傷還沒有好。”

“那就讓青崖替你尋個大夫,或者你去找陳大夫瞧瞧,”沈薏環說罷,她看了李渭一眼,繼續說道,“況且我瞧著將軍狀態,便是硬撐著,也能好得差不多。”

“環兒上次塗的傷藥效果更好。”李渭輕聲說罷,瞧向沈薏環的眼神中格外期盼。

“用沒了。”沈薏環看也沒看他,輕聲說道。

見她這樣,李渭心間澀意翻騰,他走到沈薏環座前,沈沈目光看了她半晌,最終在沈薏環狐疑的目光中屈身蹲下,將頭靠在她的腿上:

“環兒如今待我忽冷忽熱的。”他握住沈薏環推他的手。

“公子!雲峰那邊出了些問題……”青崖鮮少這般焦急,他從外面徑直進來,話音卻在看到屋內情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這這這——

李渭擡頭,身子仍屈在地上,盯著青崖,眸光中的冷冽讓青崖剩下的話全咽回去,立刻轉身出去了。

“將軍有事,就別耽擱了。”沈薏環松了口氣,抽了抽被他握著的手,對上李渭專註的神情,輕聲說道。

“你倒是希望我走。”李渭自嘲道。

他起身,看了眼那個裝著玉簪的錦盒,見她沒留心,便也沒再多說。

李渭整了整自己微亂的衣衫,轉身看著她,“我走了。”

他從沈薏環處出來,青崖在外面很是焦急,看見他立刻跑了過來,低聲對他說道:“雲峰那邊成事了。”

“成事了?”李渭轉頭看向青崖。

事辦成了,還來叫他做什麽?

“但出了些意外,有旁得人在我們人撤了之後插了一手,沈家那個管事的,連腿都被打斷了。”

“那與我們有什麽關系,雲峰那邊露了行蹤?”

“沒有,我們人撤了之後,雲峰怕節外生枝,便帶著幾個人一直遠遠跟著沈家車隊。”

“但是後來的人來勢洶洶,上來就報了您的名號,雲峰又不好貿然出手,只去跟上了那幫後來的人,只讓我來找您。”

李渭聽罷微一皺眉,冷聲嗤道:“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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