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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府 “只要老夫人不再想著給我送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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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此次出城, 帶隊的是沈慶峰,是沈慶輝的兄長,也是沈明語的父親。

被打斷了腿的正是這位, 其他人也並未好到哪去, 一個個身上都帶了傷,性命沒有大礙,齜牙咧嘴地捂著傷處,只沈慶峰一人傷地最重。

見到李渭人時,沈家這些人似是見了救命菩薩一般,攔在他和青崖的馬前, 朝著他歪歪斜斜地跪成一片。

“將軍,將軍, 求您為我等做主啊。”一位管家模樣的男子率先開口說道。

“我們將軍又不是江州的州府官員, 做不了你們的主。”青崖冷聲說道。

“將軍, 我們本是去取定好的貨,不妨竟然被羌族人劫了,我家家主現在傷重走不了路,只求將軍看在過往的情面上送我們一程, 沈家事後定會回報。”

李渭冷眼看著說話的男子,這人雖是形貌狼狽,可說話吐字清楚, “過往的情面”幾字說的格外清晰。

他和江州沈家哪來的情面, 這種門戶, 連京城都擠不進,若非他來江州一趟,這些人這輩子大概都難見他一面。

還是想他看在沈薏環的面上,幫他們沈家一把, 這些人倒是無恥。

平日裏瞧不上阿荔和她,偌大沈府,連個容下阿荔的房間卻都沒有,將人趕去城外莊子上住了,如今遇到麻煩了,反倒過來又將她們當做是沈家人了,跑過來與他說什麽看在舊日的情面上。

李渭冷嗤一聲,作勢打馬便要離開,沈家這些人便有些心急,追行幾步苦苦哀求著,一時之間,吵吵嚷嚷地,將林中鳥兒都驚得飛走。

沈家這些人是當真怕李渭就此離開。

他們連著兩次遭到襲擊,第二次來的那些人下手極狠,拳腳功夫極為嫻熟,他們跟羌族人有過接觸,認出了行跡,便以為前一次劫了他們車上貨物的也是這些人。

如今生怕再遇到他們,見到李渭二人,便糾纏上來了。

李渭本就是為這些人而來的,只是他若是徑直過來相幫,只怕這些人會起疑。

其實也不怕他們知道是他指使人劫了他們沈家的貨車,只是想省些功夫,不願多費那些口舌。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望著這些人,“發生了何事?”

沈慶峰去取那批新貨源,府中後院,沈家的老太太這會心神不寧的。

碧雲寺那邊先前私自轉手了那批兵刃,江州地界一時半會兒也尋不到更好的原料,如今就指著這批新收的原料能頂上,鍛造出來後趕在定好的日子之前交上貨。

因此這沈慶峰領著人去了五六日了,半點消息都沒,沈老太太也有些不大安心。

“老夫人,出事了,沈大爺的馬隊被劫了,人也傷了,這會剛送回來,正昏迷不醒呢。”外面進來的照燕急急說道。

沈老太太乍一聽,手裏的茶盞應聲而落,碎在地上,茶湯散著蒸騰熱氣,她老邁的手微微顫抖。

被劫了?那跟那些人的定好的貨物交不出了,可該如何是好?

“快,扶我過去看看,趕緊讓人去請大夫。”她很快穩住心神,神色愈發凝重。

沈慶峰在回來的路上便支撐不住,暈了過去,旁的人也都一個比一個狼狽。

“怎麽回事?”沈老太太一進屋,見到那位先前答話的管家,便冷聲問道。

“老夫人,我們遇到了在江州的羌族人,貨被他們劫走了,”那位老管家含混說道,見沈老太太皺眉便要再問,他急忙插言繼續說道,“是定遠侯府的小將軍救了我們,將我們送回來的。”

沈老太太有些意外,應了聲,往裏進了幾步,便看見李渭坐在上首,神色淡漠,正盯著她。

“老身代沈家謝過將軍今日援手之恩,沈家先祖日後定會護佑將軍出入平安。”

“我只是順路,替環兒承個人情罷了,我倒是真用不上你們沈家列祖列宗保佑。”李渭移開目光,淡聲說道。

“將軍救了沈家人,沈家自然也會回報的,不會讓將軍白跑一趟。”沈老太太扯出幾抹笑意說道。

“沈家的回報便算了,倒是日後少去招惹環兒才是,”李渭也笑了笑,見沈老太太還想說什麽,他頗為不耐,冷聲嗤道,“老夫人不去看看傷者嗎?”

似是被李渭提醒,沈家這位獨斷專行的老夫人才想起來,裏面那不省人事的男子是她的親生兒子,更是長子。

她從方才進門到現在,關心的重點都在貨物去向和李渭這邊,這會才想起應進去看看的。

屋內寂靜地令人尷尬,偏生此刻,在房中的幾人都不是會尷尬的人。

沈老太太轉身進了裏間,看著床上的沈慶峰,神色莫測,一聲不吭,李渭跟著進來,打量著沈家這位掌權人的神色,她面對床上重傷昏迷的長子,神情間竟似是有些猶豫?

李渭長眸微挑,覺著有趣。

這時門外沈明語和一位衣著富貴的中年女人一道進來,那女人眼淚掛在臉上,神色焦急,沈明語和她如出一轍,李渭猜著這是沈明語的母親,倒是也懶得去問,只隨意坐在一旁看熱鬧。

“祖母,我爹爹如何了?”沈明語進來便看到床邊的沈老太太,哽咽著問道。

沈老太太未答她的話,沈明語轉進裏間,正欲再問,便看見旁邊的李渭,她一怔,片刻後回神來,與李渭打招呼。

“將軍。”

“嗯。”

沈明語的母親撲到床邊,見到沈慶峰如此,她眼淚根本止不住。

見母親這般,沈明語也十分難受,眼淚也忍不住地落下,她微微背過身,避開李渭的視角,不讓他看到自己的狼狽。

“別在這哭喪了,人還沒死呢。”沈老太太手裏的拐杖點了點地面,怒聲惱道。

“沈夫人不必心急,他不過是體力不支,只傷了腿,不至於搭上命,我喚了陳沅過來,讓他幫著瞧瞧。”李渭笑笑,沈聲說道。

“陳沅,可是那位名聲極盛的陳大夫?”沈明語的母親轉身頗為驚喜地問道。

李渭微微頷首。

“語兒代父親謝過將軍。”沈明語這會也沒再哭了,她抹了抹淚水,朝著李渭柔聲道謝,說罷一雙美目盯向李渭,見他似是聽見,又似是沒聽到,半點反應都沒給她,有些失落地轉頭看向床上的父親。

青崖這時領著陳沅進來,陳沅背著藥箱,進來就朝著床邊走去。

他在裏間診治,其餘人都來到外間坐下,沈老太太朝著李渭道謝。

“今日之事,還是應多謝將軍仗義援手,日後沈家定會有所回報。”

“多謝將軍搭救父親。”沈明語也跟著說道。

“回報就算了,只要老夫人不再想著給我送女人,便算是幫我了。”李渭看了他們幾人一眼,笑笑說道。

一番話說得幾人臉色盡皆掛不住,尤其是沈明語幾乎擡不起頭來。

裏間這時陳沅出來,“懷豫,人沒事,累暈的,腿上有些小問題,按時吃藥就能好,沒什麽大事。”

他這番話說得屋內諸人算是松了口氣。

“陳大夫,我爹爹他何時能醒?”沈明語問道。

“這就不好說了,不過當初那小丫頭都挺過來了,這一壯年男人,更不會有大礙了。”他後半句是朝著李渭說的。

李渭也聽出他所說的是沈薏環。

當初,她確是傷的重,馬場當日便疼暈了過去,他抱她在懷裏時,心中抽痛得幾乎要窒息。

她醒後不願見他,那幾天他在書房讓自己忙得不知晝夜,他只要一得空,腦子裏便是她人事不知的慘白小臉,隨著的便是心口的刺痛,比起戰場上被刀劍刺進血肉還要疼上幾分。

當時不明白,只覺著是內疚和自責,才會那般難受,如今便是懂了,倒是也沒用了。

李渭朝著屋裏沈明語母女看了一眼,她們眼眶紅腫,在床邊親自悉心照料,婢女站在一旁插不進手。

他當初竟會覺著,疏雲和疏雨比他手腳麻利,做事也熟練,定能將她照顧好?若是如今,他定是不放心將傷成那般的她交由旁人,便是跟她多年的疏雲和疏雨,也不如他自己親力親為。

當真可笑,他成婚幾年,竟從來都不知如何疼愛她。

她為他做過的那般多,他從來都是理所當然地承著她的情意,只覺著她那些好都是應當的。

畢竟,世間女子不都是這般侍奉夫君的嗎?

如今倒是明悉了,她既非貪圖自己權勢利益,更不是得過且過般任命,她那些好,不過是她喜歡他。

就像如今,他心愛她,放不下她,和她走到今日仍不願放手,為她做再多都甘之若飴。

李渭沈沈眸光斂著柔色,一身的清凜氣度,令一旁的沈明語瞧得怔怔地出了神。

她原先是真的半點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沒有。

可如今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

沈明語回過神收了目光,轉頭看著父親的傷情,耳邊是母親的低泣,想著祖母做下的那些事,她心中愈發不滿。

若是任由祖母這般混沌,江州沈家定會傾覆,她的父母盡皆會被牽連至死,她也不能幸免,想到這些,沈明語神色愈發堅定。

她定要阻止這一切。

為了自己,也為了……

能清清白白地重新讓他認識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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