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那我先回去了?”

林景函扶住車門,小小聲地跟車裏人說話,擔心驚動了周邊蹲守的記者。

明明車內光線那麽暗,看不到陳良鶴的臉,但她光是說話都感覺躁得慌,不用照鏡子確認都知道自己臉紅了。

不是害羞,而是單純很尷尬。

在經過浴缸裏半個小時聊天後,她不僅收獲了睡硬的肩背,還有得知了一段兩輩子都不知道的過往,關於陳良鶴的高中時期。

曾經被欺負的2年被他一句話簡單帶過,給到的大致信息是:陳良鶴曾被學校一些人欺負孤立,為了脫離這種情況,他染了頭抽了煙,將自己的外表同化成不良,才勉強撐過了整個高中時期。

而改變形象那天,正好是林景函上天臺的日子,陰差陽錯,也就造成了這段長達兩輩子共15年的誤會。

丟人,這不就沒有理由地抹黑人家十幾年嗎?

其實林景函還想問問為什麽會被欺負,但上面這段對話給出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她光顧著尷尬完全就是呆楞地聽著,等反應過來後,已經被陳良鶴以天色晚的理由,親自開車送回家了。

“嗯哼。”車內傳來溫柔的男聲,“你進去吧,我確認你進去後我再走。”

嗯哼似乎是陳良鶴的口頭禪,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他說過,每次他用這句話應和的時候,都特別的溫柔。於是,林景函表現淪陷的方式,就是傻裏傻氣地笑了一下,然後轉頭同手同腳地走回家。

真的是,傻死了…

林景函壓根都不敢回頭看車裏人的表情,只覺得自己的表情和動作都格外的不自然,萬幸,家門口就在眼前了。

熟悉的磚紅色大門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在沒有溫暖黃光襯托的深夜中顯得格外清冷。往常林景函最是喜歡這狀似宮門的厚重大門的,因為會給她一種自家是宮殿的感覺,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她忽然有些抗拒進去。

再走了幾步,離大門更近了。

忽然,她發現大門開了一條小縫,透過小縫還能看到屋裏頭黑黝黝的景象。

張姐等工作人員向來不會到家中,爸媽工作繁忙還在國外,那這條縫是誰開的,是她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關門了嗎?

隨著家門的靠近,林景函放輕了呼吸,直到打開房門,開了燈,看清家裏頭的景象才發出一聲小小的尖叫。雖然精神已經開始恐慌了,但她還能記得周邊潛伏著數十上百的記者,也就是說如果她反應過大就會有被拍的風險。

她努力穩定心跳加速,表現出鎮定的樣子,瞪著地板上醒目的血字——去死吧。再看看周邊,淩亂的家具,割壞的衣服,甚至獎杯獎牌都沒放過,全都被砸碎了堆砌在電視機前。

身後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和喘息聲,林景函僵直著身體轉身去看,是陳良鶴。

不知是不是看她進家門後久久沒關門,有些擔心,他竟然戴著個黑口罩就敢單槍匹馬殺到林景函家,要知道這附近拿著□□短炮的記者可不少。

“林景函,你沒事…這發生了什麽!”陳良鶴聲音穿過口罩顯得悶悶的,傳到林景函耳朵裏,竟然讓她從心中生出了一絲絲安全感,剛剛還能勉強支撐自己站立的她沒有立刻回覆,而是扶住陳良鶴的胸膛,仿佛靠在一棟墻上,直直地往下倒,呼吸急促。

陳良鶴趕緊扶住她坐下,原本對闖入者的憤怒也化成了對林景函的憐惜——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校園暴力事件後,黑粉給她的警告。留下幾個紅顏料的大字,破壞一下家具飾品,試圖以這些幼稚的行為來嚇走一個女明星。

“沒事的,沒事的,我在這裏。”陳良鶴柔聲安慰。

可能是聽到了人聲,剛剛還呆坐在地板上處於呆滯狀態的林景函才有了點反應,精神奔潰地落淚,“太可怕了,陳良鶴。我剛剛還以為…還以為房子裏有別人。”

“我知道,我知道…”陳良鶴溫柔地拍著林景函顫抖的肩膀。

十分鐘後,警察的鳴笛聲響徹了南城富人區,聲音方向正是林景函的房子。好幾些已經累睡著的記者都被這個聲音吵醒,向身邊同行打聽明白發生了什麽後人頓時清醒了——林景函的房子被非法者闖入了,還留下了個死亡威脅。

“報警人是誰?是林景函嗎?她回來了嗎?”睡懵了的記者問題一個接一個,可身邊人都表示不太清楚,其中一個睡眠比較輕的胖大叔猶豫地說:“我聽警察說,不是林景函報警的,就是同小區的居民路過的時候發現的。”

先不糾結大晚上哪來的熱心市民,媒體的首要職責就是報道,於是他們打聽完整事情的原委後,拿起DV就開始拍攝屋子的情況和對警察的采訪。

而人聲鼎沸的林宅的一條街開外,林景函坐在陳良鶴車的副駕駛上,透過外人不可視內的車前窗,看著陳良鶴代替她跟警察交涉。

發現非法入侵後,陳良鶴當機立斷就帶著她回到車上,開到能看到房子卻有點距離的角落才給警察局打電話,還要求警察到的時候分開行動,不要讓記者跟林景函有機會碰上,又幫忙通知林景函的經紀人和負責處理這種事情的工作人員。

簡直比經紀人還好使。

而且這一波操作下來,不得不說,林景函心裏安定了許多。

過沒多久,警察筆錄結束。其中一個年輕的男警官明顯是林景函的粉絲,走到車窗盤彎腰誇了林景函一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緊接著,他便拿出專業的態度,對著對講機講了幾句。

對話透過對講機顯得有些淩亂,但連詞成句還是能讓旁人聽得懂的——“我們檢查了所有的房間,暫時沒有發現可疑人物,也沒能發現監聽工具和監控攝像頭…”

不幸中的萬幸,至少不會有任何隱私流出。

“但我們發現了一瓶洗發水,被替換成濃烈的硫酸藥水,這個闖入者可能是個新手,壓根不知道塑料瓶裝不了硫酸…“

年輕警官同情地看了林景函一眼,這種行為,已經讓這起案件從非法入侵升級成蓄意謀殺了,如果林景函真的沒註意,用了那瓶洗發水,那可能…

隨著對講機傳來的實時反饋,剛剛進門時看到的可怕景象再一次浮現在林景函的腦海裏,還沒等她露出難受的表情,陳良鶴就先她一步,將警官拉走,將車窗搖上。

林景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2點04分,夜已深,負責公關控評的同事全都起身開始工作,在群裏反饋進度;張姐因為代言的事情被困在了首都沒那麽快趕回來;而澳大利亞還沒天亮,爸媽自然也不知道國內發生了這種事情…

一時間,林景函居然不知道這個晚上自己應該去哪裏。

打開平日裏用作吐槽,當作日記本使的微博,已經有少部分媒體放出關於林景函家非法闖入的新聞,但底下的評論卻算不上友好,很多壓根不熟悉她的路人評論:“活該!”,“惡人自有惡人磨!”,“大快人心!”之類的話。

偶爾出現一條粉絲的評論,也會立刻被路人攻擊。好些承受能力比較弱的小粉絲,都隱忍地刪掉了評論,這就讓評論區和熱搜討論下變得更難看了。

“別看了。”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她的手機。

也不知道陳良鶴什麽時候上的車,也有可能是她太專註於看微博的評論沒有註意到。手機被抽走後,她就只能將註意力放到自身來了,“我們現在去幹嘛?”

陳良鶴邊將冷氣調高了一點,邊說:“我送你去酒店住吧,就不遠處的皇家,你第二天上班也方便…”

“我不想去酒店。”林景函側頭打斷了陳良鶴的話,“我害怕。”

陳良鶴發誓,這絕對是他人生第一次看到林景函那麽可憐巴巴的模樣,一點平日裏強勢自信的模樣都沒有了,看得他心頭都柔軟了,語氣放得更輕更柔:“那我陪你一起好不好?你不要害怕。”

“嗯。”

十分鐘後,皇家酒店的工作人員在後門迎接了陳良鶴的車。出於對車內人身份的考慮,酒店甚至沒有要求他們去前臺做check-in,只是派了個大堂經理過來停車場敲車窗,“先生,一間總統套房對嗎?”

明明是正兒八經的要求,怎麽經過別人嘴說出來,感覺那麽奇怪,就像他們真的要做什麽事情一樣。

至少陳良鶴是這樣覺得的,他思索了一下,給出一個自認最標準的回答:“對的,一間,但是要兩個床…”

還沒等陳良鶴為自己正派回答沾沾自喜,隔壁林景函就出聲打斷了兩人對話:“一個床。”

這是什麽虎狼之言啊!

而且怎麽能語氣那麽淡定說的那麽正直啊?

陳良鶴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心頭不斷默念:“她只是需要有人陪。”,“我們之間非常正直,根正苗紅的那種…”,“她只是太累了。”…

無視了大堂經理強忍調侃的目光,假裝鎮定地接過鑰匙,上到酒店最高層一打開門,林景函就後悔了。

首先她要求要一間房一個床,單純是過往住過的總統套房都是兩個房間,而two people one room這個說法一般是指主房間要夠大,附帶的副房間隨意即可。

哪像這個房間…

怎麽說呢,非常的不正經——一開門就看到中間諾大的圓形床,被層疊的半透明床簾遮得暧昧十足,而且圍觀四周居然還沒有大廳和小房間…

這,真的要兩個人睡一張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4-01 10:29:18~2021-04-02 10:41: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淡淡淡塗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