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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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提早走的林景函因為走的後門，沒有跟陳良鶴撞上。
張姐緊跟她，嘴裏絮絮叨叨：“這個陳良鶴，心眼是真的壞。”
走在最前面的林景函沒有搭話，她現在氣得腦袋突突地疼。
偏偏這時候，系統還要插嘴安慰她，讓她想起日後還要討好這樣一個惡人，直接從氣憤升級成又氣又惱。
張姐觀察了一下她的越演越烈的表情，悄悄轉移了話題：“感覺你演技進步了許多…不過還好你來了，我就說這個角色只要你出面，肯定是你的。聽說編劇寫劇本的時候，完全以你為原型。”
“是嗎？”林景函驚訝回頭，上輩子倒是沒聽說過這件事情，應該是經紀人怕她生氣，沒跟她說。
上輩子是誰演的這部戲來著？
林景函沒有印象。
陳良鶴主演的戲，她楞是一集都沒有看。只要刷到類似的新聞都跟避瘟神一樣跳過了，隱隱約約記得那女演員和陳良鶴炒了很長一段時間的cp。
“就是她，如果你不來，導演應該會找她，最近演了個宮鬥戲很火的新晉演員，好像和陳良鶴關系特別好。”經紀人就像知道林景函想什麽一樣，忽然低聲跟她說了一段八卦。
林景函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迎面走來一個笑盈盈的清秀女子，一身白色衣裙顯得格外遺世獨立，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一般。
就算林景函不認識她，也不能忽略腦海中系統的提示。
“嗶——檢測到女主沈柔蓓正在靠近。五米、四米、三米…”
林景函如此咄咄逼人的目光，沈柔蓓自然也註意到了，溫柔地看向她微微點頭，看起來就像只沒有攻擊力的小白兔。
林景函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沒有打招呼的打算。
雖然她不知道沈柔蓓的名字，但她卻記得這張臉。這人就是上輩子出演林美人的人，這部劇結束後又跟陳良鶴傳了三年緋聞。林景函作為第一黑粉，多多少少在各種照片上看到過她。
系統解釋：“沈柔蓓，該世界的女主，與眾多男配角糾纏上位，宣揚了事業全靠男人的不正確思想，給讀者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比起林景函的打量，沈柔蓓的揣測顯得更不動聲色——
就在剛剛，沈柔蓓私下聯系許久的副導演給她發短信，告知她女一號已定林景函，想要參演就報女二號。
雖然女二號戲份更重，但是看過原著的人都知道，如果女一號演的出彩，會比男主更吸引人。
這部劇本身就是大男主戲，如果還演了個默默無聞的女主角，跟配角有什麽區別？
副導演見她一直在輸入中，卻沒見消息發過來，安慰道：“女二清秀，跟你的形象會更符合，黃晶生也會點頭的。而且這角色還跟男主有吻戲，演好了炒炒cp，不比女主差。”
沈柔蓓只能回覆：”“好的。”話雖說的平靜，她內心卻滿是不甘。
沈柔蓓目光藏著深深的打量，捏緊手機。
看著遠遠走來氣勢十足的林景函，她總覺得對方從頭到腳都像在挑釁。
明明已經把陳良鶴主演的消息傳過去了，她怎麽就來了呢？
黃晶生向來速戰速決，僅僅一天時間，就將電視劇《水中月》的大部分選角選定，晚上便通知林景函等人，先行前往永谷拍攝定妝照。
永谷是個古民居舊址，遺存了數百座唐宋時期的建築、宮殿等，保存得相當完整，也是《水中月》劇組出手闊綽，才能租借到這個地方。
林景函來的算早，圍起來的片場只零星見到幾個人，見裏頭沒有停車場，張姐便讓司機停在路口，一群人步行進入。
現在正值1月末，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再加上永谷這座城鎮遠離市中心，樹多太陽少的，光是踏進來就感覺涼颼颼的。
張姐剛想提醒林景函多穿點，就看到一大坨玩意顫巍巍走了下來…
原來是被擔心凍到的林景函。
只見她一身毛茸茸厚棉襖還雙手插兜，比起周圍一些穿單衣的女演員們，看起來要暖和的多…
張姐納悶，“你什麽時候這麽註重養生了，我以前叫你多穿一件都不肯的。”
林景函縮著脖子，聲音從大襖子裏頭傳出來顯得悶悶的：“等你老了就知道風濕有多痛苦了。”
林景函已經不是那個懟天懟地，肆意糟蹋自己身子的狂人了，她要註重保養。
張姐被這麽一個22歲人的老成發言無語了片刻，又不知看到了什麽開始說起了八卦：“哦對沈柔蓓你記得吧，她好像被定了女二號，就男主的奴婢阿柔那個角色。我說你們三個還挺有意思的，名字都和劇裏的人對上了，你是林美人，陳良鶴是陳將軍…”
她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提了個禁忌詞，趕緊閉嘴，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一聽到那個名字，林景函的臉色就變了，雙眉緊蹙瞇眼目視前方，左臉寫著“我很生氣”，右臉寫著“你要死了”。
張姐帶林景函已經有三年了，看到自家演員出現這種表情，就知道是要鬧脾氣的征兆。
張姐戰戰兢兢，腦中一片空白，遠遠便看到化妝師在門口候著。
“你先化妝吧。”說完後，她背過身後，反覆撫摸狂跳不已的心臟，慶幸自己從魔鬼手中活了下來。
因為來得早，化妝間除了工作人員就只有她一個藝人。
身後化妝師小眼鏡都快嚇死了，手上的粉撲已經拍了幾百下，還是不敢往林景函臉上去，光是看著鏡子裏的人就感覺腿腳發軟。
林景函的那眼神，還真像是要吃人了。
也不怪她們把林景函想得跟老巫婆一樣，無論是外界傳言還是內部消息，都聲稱她就是個眼高於頂的炸/藥桶，平時說話咄咄逼人毫不客氣。
在這些小道消息的耳濡目染之下，跟組的化妝師從昨天就開始緊張，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林景函，被她像瘋狗一樣追著咬。
“還不化嗎？”“瘋狗”林景函隔著鏡子直勾勾地盯著小眼鏡，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喜怒，但嚇得小眼鏡差點雙腿一軟跪在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地說：“林小姐，你這一頭卷發，可能要花點時間拉直。”
這話一出，整間化妝間都靜上一靜，因為發型屬於形象的大調整，女明星都比較在意，她們曾經跟過一個劇組，女主角就是不肯弄頭發，罵化妝師沒用還扇了對方一耳光…
想到這裏，小眼鏡默默摸了一下臉頰，腦內中已經浮現出她被林景函站起來猛地扇了一耳光，想到這她心臟就忍不住一抽一抽緊張。
“那拉吧。”
？
？？
就這？
小眼鏡也十分驚訝：“啊？就拉啊，我看你之前都是卷發形象的，經紀人會不會不同意啊。”
問出嘴後小眼鏡後悔得要死，人家都同意了幹嘛還要多嘴問呢！等下又反悔了怎麽辦啊！
林景函倒是很無所謂，“我是自來卷，明天就睡回來了。如果劇裏一直要直發形象，可能要麻煩你們每天早上幫我拉直了。”
她話說得客氣，惹得劇組裏的人對望愕然，小眼鏡更是激動地擺手連連，“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先上夾板了。”
她有些激動，沒想到林景函居然是那麽好相處的人！看來娛樂圈的那些八卦，十之八九都是假的！這樣想著的小眼睛加快了手速，一定要給林景函弄個美美的造型。
這頭發，一弄就是兩三個小時，最後林景函等人竟是最後一個抵達片場的。
跟組化妝的小眼鏡剛想幫忙解釋，餘光卻瞄見當事人一臉無所謂，慢悠悠地坐回位置，絲毫沒有要辯解和難為情的意思，一如既往的肆意妄為。
看起來真的好拽、好有個性啊…
小眼鏡總算找到了些林景函兇惡傳言的憑證，這懶得解釋的性子占了一大部分吧。
只是，就算她惡名滿身，一言不發，一登場還是吸引了片場全部人員的目光。
小眼鏡是下了狠功夫的，現在的林景函一頭烏黑直發挽了個簡潔利落的公主髻，髻上簪著一串一搖三晃的紅珠金鏈流蘇，再配上一身錦繡紅裙，冰肌玉骨，膚白勝雪，雙目燦若星辰，渾身傲骨自然天成，就像真正的林美人從書中走出來一樣。
正當大家安靜沈浸在林景函的美貌中的時候，黃晶生的怒斥聲忽然打破了這份寧靜：“沈柔蓓的化妝師是哪個？這也太寡淡了吧？”
被吼的沈柔蓓臉色紅白分明，滿臉尷尬不自在。
站最後邊的化妝師起身，怯怯開口解釋：“因為考量到奴婢阿柔這個角色比較雅致清秀，所以給沈小姐換上這身白底綃花的衣裙，空出配飾…”
“你是搞不懂脫俗和無味的區別嗎？算了，林景函的化妝師來一下吧，把沈柔蓓的妝打深一點…”
黃景生看了林景函一眼，補充了句：“再塗白點，現在對比著有點黃了。”
對比？黃了？
沈柔蓓蹙眉，哪能聽不出導演說的對比是對比誰呢。她看向林景函，跟她想象的一樣，林美人這一角色是最出彩的，形象是雪膚紅衣烏發，鮮明亮眼。
哪像這個阿柔。
沈柔蓓嫌棄地打量自己的衣飾，她本來就是清秀古典長相，自然比不上林景函的天生濃顏，再加上這一身白色服飾的裝點，也就更不出彩了。
“還是應該爭取林美人這個角色的。”她喃喃自語，不斷懊惱。
比起女演員這邊拍攝進度緩慢，隔壁男演員卻是快得很，僅僅過去了一個上午，已經進入到合照的階段了。
門口一開，陳良鶴大步流星地進來，身上的鎧甲摩擦出冷器的響聲，勾勒出高挑的身段，墨發高束，越發顯得他劍眉星目，氣質清越，矜貴又拒人於千裏。
他一出現，劇組好些小女生都發出了短暫又急促的尖叫，甚至有人小聲評價：“真人比屏幕上還要好看一萬倍。”
就像揮著劍的戰士，一路收割著少女的心臟，陳良鶴就這樣走進了片場，後面還跟著一大幫子迷妹。
見自己最喜歡的演員來了，黃晶生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笑瞇瞇地跟陳良鶴打招呼“欸，這造型還挺適合你的。”
陳良鶴能被稱為國名哥哥，長相還是有點料的。
眉骨高眼黑多，高鼻梁薄唇，加上對外性格寡言，像一朵娛樂圈的高嶺之花，臉上永遠有種幹凈利落的冷冽感。再加上他可能是還沒從拍照的情緒中走出來，溫和外表下又多了絲堅韌剛毅。
“良鶴哥哥好帥。”沈柔蓓也立刻圍了上去，仿佛忘了剛剛自己還被羞辱了。
陳良鶴看了一眼素衣銀釵的沈柔蓓，又看了一眼紅衣外揚的林景函，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芒，淡淡打量了她一眼。
林景函註意到他的目光，也跟著打量他，恨不得把他看穿，穿到倒是人模人樣，一八幾的身高像行走的衣架子。
陳良鶴覺得她這樣還挺好玩，不動聲色地嘴角微揚。
說完後，大家有意無意地看向離門口最近的林景函，沒理由每個人都打招呼了，她還無動於衷吧？身後的小眼鏡也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像剛剛一樣不理人。
不負大家的重望，林景函並沒有無視陳良鶴。只見她頭也不擡，隨口說了句：“好看好看。”
妥妥像極了個陪女朋友逛街的敷衍男友，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也好看。” 陳良鶴臉上依舊是淡然，不緊不慢吐出幾個字，因為只說短句，讓人感覺像是以牙還牙。
完了，杠上了。
片場工作人員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在場眾人不可能聽不出林景函的敷衍語氣，已知女方有敵意的情況下，男方還惺惺作態回應了相同的話術，當著眾人演了出一還一報的戲。
林景函的確是被氣死了，卻不是因為陳良鶴的回覆。
她老早就知道陳良鶴看著沈默寡言，講起話來會氣死人，已經是十級免疫狀態，生氣是因為系統最新布置的任務——
“現在發布初級任務，請對陳良鶴說一句謝謝，限時今天前。”
謝謝？？我淦……
林景函臉色肉眼可及地變陰沈，旁邊的工作人員自然也註意到了，紛紛下意識地沈默後退，害怕。
特別是不熟悉林景函的小眼鏡，更是誇張地躲在張姐後面，心中對林景函和陳良鶴之間的關系有了深刻了解——新聞這點說的不假，這兩人就是畢生宿敵。
林景函面上一言不發，腦內話術機關槍：“我是不可能對這種虛偽的人說謝謝的，而且，謝謝是建立在有人幫助我的基礎上，我可不認為，我需要別人幫助，那個人還是我一見就想吐的陳良鶴。”
系統也是一臉痛哭流涕：“不做任務你會死的，拜托這才兩個字而已，不難的。”
“不可能！我林景函，就是死在這片場，也不會跟陳良鶴說一句謝謝！”林景函滿腹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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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面的林景函沒有搭話，她現在氣得腦袋突突地疼。
偏偏這時候，系統還要插嘴安慰她，讓她想起日後還要討好這樣一個惡人，直接從氣憤升級成又氣又惱。
張姐觀察了一下她的越演越烈的表情，悄悄轉移了話題：“感覺你演技進步了許多…不過還好你來了，我就說這個角色只要你出面，肯定是你的。聽說編劇寫劇本的時候，完全以你為原型。”
“是嗎？”林景函驚訝回頭，上輩子倒是沒聽說過這件事情，應該是經紀人怕她生氣，沒跟她說。
上輩子是誰演的這部戲來著？
林景函沒有印象。
陳良鶴主演的戲，她楞是一集都沒有看。只要刷到類似的新聞都跟避瘟神一樣跳過了，隱隱約約記得那女演員和陳良鶴炒了很長一段時間的cp。
“就是她，如果你不來，導演應該會找她，最近演了個宮鬥戲很火的新晉演員，好像和陳良鶴關系特別好。”經紀人就像知道林景函想什麽一樣，忽然低聲跟她說了一段八卦。
林景函順著她的眼神望過去，迎面走來一個笑盈盈的清秀女子，一身白色衣裙顯得格外遺世獨立，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一般。
就算林景函不認識她，也不能忽略腦海中系統的提示。
“嗶——檢測到女主沈柔蓓正在靠近。五米、四米、三米…”
林景函如此咄咄逼人的目光，沈柔蓓自然也註意到了，溫柔地看向她微微點頭，看起來就像只沒有攻擊力的小白兔。
林景函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沒有打招呼的打算。
雖然她不知道沈柔蓓的名字，但她卻記得這張臉。這人就是上輩子出演林美人的人，這部劇結束後又跟陳良鶴傳了三年緋聞。林景函作為第一黑粉，多多少少在各種照片上看到過她。
系統解釋：“沈柔蓓，該世界的女主，與眾多男配角糾纏上位，宣揚了事業全靠男人的不正確思想，給讀者們帶來不好的影響…”
比起林景函的打量，沈柔蓓的揣測顯得更不動聲色——
就在剛剛，沈柔蓓私下聯系許久的副導演給她發短信，告知她女一號已定林景函，想要參演就報女二號。
雖然女二號戲份更重，但是看過原著的人都知道，如果女一號演的出彩，會比男主更吸引人。
這部劇本身就是大男主戲，如果還演了個默默無聞的女主角，跟配角有什麽區別？
副導演見她一直在輸入中，卻沒見消息發過來，安慰道：“女二清秀，跟你的形象會更符合，黃晶生也會點頭的。而且這角色還跟男主有吻戲，演好了炒炒cp，不比女主差。”
沈柔蓓只能回覆：”“好的。”話雖說的平靜，她內心卻滿是不甘。
沈柔蓓目光藏著深深的打量，捏緊手機。
看著遠遠走來氣勢十足的林景函，她總覺得對方從頭到腳都像在挑釁。
明明已經把陳良鶴主演的消息傳過去了，她怎麽就來了呢？
黃晶生向來速戰速決，僅僅一天時間，就將電視劇《水中月》的大部分選角選定，晚上便通知林景函等人，先行前往永谷拍攝定妝照。
永谷是個古民居舊址，遺存了數百座唐宋時期的建築、宮殿等，保存得相當完整，也是《水中月》劇組出手闊綽，才能租借到這個地方。
林景函來的算早，圍起來的片場只零星見到幾個人，見裏頭沒有停車場，張姐便讓司機停在路口，一群人步行進入。
現在正值1月末，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再加上永谷這座城鎮遠離市中心，樹多太陽少的，光是踏進來就感覺涼颼颼的。
張姐剛想提醒林景函多穿點，就看到一大坨玩意顫巍巍走了下來…
原來是被擔心凍到的林景函。
只見她一身毛茸茸厚棉襖還雙手插兜，比起周圍一些穿單衣的女演員們，看起來要暖和的多…
張姐納悶，“你什麽時候這麽註重養生了，我以前叫你多穿一件都不肯的。”
林景函縮著脖子，聲音從大襖子裏頭傳出來顯得悶悶的：“等你老了就知道風濕有多痛苦了。”
林景函已經不是那個懟天懟地，肆意糟蹋自己身子的狂人了，她要註重保養。
張姐被這麽一個22歲人的老成發言無語了片刻，又不知看到了什麽開始說起了八卦：“哦對沈柔蓓你記得吧，她好像被定了女二號，就男主的奴婢阿柔那個角色。我說你們三個還挺有意思的，名字都和劇裏的人對上了，你是林美人，陳良鶴是陳將軍…”
她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提了個禁忌詞，趕緊閉嘴，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果不其然，一聽到那個名字，林景函的臉色就變了，雙眉緊蹙瞇眼目視前方，左臉寫著“我很生氣”，右臉寫著“你要死了”。
張姐帶林景函已經有三年了，看到自家演員出現這種表情，就知道是要鬧脾氣的征兆。
張姐戰戰兢兢，腦中一片空白，遠遠便看到化妝師在門口候著。
“你先化妝吧。”說完後，她背過身後，反覆撫摸狂跳不已的心臟，慶幸自己從魔鬼手中活了下來。
因為來得早，化妝間除了工作人員就只有她一個藝人。
身後化妝師小眼鏡都快嚇死了，手上的粉撲已經拍了幾百下，還是不敢往林景函臉上去，光是看著鏡子裏的人就感覺腿腳發軟。
林景函的那眼神，還真像是要吃人了。
也不怪她們把林景函想得跟老巫婆一樣，無論是外界傳言還是內部消息，都聲稱她就是個眼高於頂的炸/藥桶，平時說話咄咄逼人毫不客氣。
在這些小道消息的耳濡目染之下，跟組的化妝師從昨天就開始緊張，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林景函，被她像瘋狗一樣追著咬。
“還不化嗎？”“瘋狗”林景函隔著鏡子直勾勾地盯著小眼鏡，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喜怒，但嚇得小眼鏡差點雙腿一軟跪在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結結巴巴地說：“林小姐，你這一頭卷發，可能要花點時間拉直。”
這話一出，整間化妝間都靜上一靜，因為發型屬於形象的大調整，女明星都比較在意，她們曾經跟過一個劇組，女主角就是不肯弄頭發，罵化妝師沒用還扇了對方一耳光…
想到這裏，小眼鏡默默摸了一下臉頰，腦內中已經浮現出她被林景函站起來猛地扇了一耳光，想到這她心臟就忍不住一抽一抽緊張。
“那拉吧。”
？
？？
就這？
小眼鏡也十分驚訝：“啊？就拉啊，我看你之前都是卷發形象的，經紀人會不會不同意啊。”
問出嘴後小眼鏡後悔得要死，人家都同意了幹嘛還要多嘴問呢！等下又反悔了怎麽辦啊！
林景函倒是很無所謂，“我是自來卷，明天就睡回來了。如果劇裏一直要直發形象，可能要麻煩你們每天早上幫我拉直了。”
她話說得客氣，惹得劇組裏的人對望愕然，小眼鏡更是激動地擺手連連，“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先上夾板了。”
她有些激動，沒想到林景函居然是那麽好相處的人！看來娛樂圈的那些八卦，十之八九都是假的！這樣想著的小眼睛加快了手速，一定要給林景函弄個美美的造型。
這頭發，一弄就是兩三個小時，最後林景函等人竟是最後一個抵達片場的。
跟組化妝的小眼鏡剛想幫忙解釋，餘光卻瞄見當事人一臉無所謂，慢悠悠地坐回位置，絲毫沒有要辯解和難為情的意思，一如既往的肆意妄為。
看起來真的好拽、好有個性啊…
小眼鏡總算找到了些林景函兇惡傳言的憑證，這懶得解釋的性子占了一大部分吧。
只是，就算她惡名滿身，一言不發，一登場還是吸引了片場全部人員的目光。
小眼鏡是下了狠功夫的，現在的林景函一頭烏黑直發挽了個簡潔利落的公主髻，髻上簪著一串一搖三晃的紅珠金鏈流蘇，再配上一身錦繡紅裙，冰肌玉骨，膚白勝雪，雙目燦若星辰，渾身傲骨自然天成，就像真正的林美人從書中走出來一樣。
正當大家安靜沈浸在林景函的美貌中的時候，黃晶生的怒斥聲忽然打破了這份寧靜：“沈柔蓓的化妝師是哪個？這也太寡淡了吧？”
被吼的沈柔蓓臉色紅白分明，滿臉尷尬不自在。
站最後邊的化妝師起身，怯怯開口解釋：“因為考量到奴婢阿柔這個角色比較雅致清秀，所以給沈小姐換上這身白底綃花的衣裙，空出配飾…”
“你是搞不懂脫俗和無味的區別嗎？算了，林景函的化妝師來一下吧，把沈柔蓓的妝打深一點…”
黃景生看了林景函一眼，補充了句：“再塗白點，現在對比著有點黃了。”
對比？黃了？
沈柔蓓蹙眉，哪能聽不出導演說的對比是對比誰呢。她看向林景函，跟她想象的一樣，林美人這一角色是最出彩的，形象是雪膚紅衣烏發，鮮明亮眼。
哪像這個阿柔。
沈柔蓓嫌棄地打量自己的衣飾，她本來就是清秀古典長相，自然比不上林景函的天生濃顏，再加上這一身白色服飾的裝點，也就更不出彩了。
“還是應該爭取林美人這個角色的。”她喃喃自語，不斷懊惱。
比起女演員這邊拍攝進度緩慢，隔壁男演員卻是快得很，僅僅過去了一個上午，已經進入到合照的階段了。
門口一開，陳良鶴大步流星地進來，身上的鎧甲摩擦出冷器的響聲，勾勒出高挑的身段，墨發高束，越發顯得他劍眉星目，氣質清越，矜貴又拒人於千裏。
他一出現，劇組好些小女生都發出了短暫又急促的尖叫，甚至有人小聲評價：“真人比屏幕上還要好看一萬倍。”
就像揮著劍的戰士，一路收割著少女的心臟，陳良鶴就這樣走進了片場，後面還跟著一大幫子迷妹。
見自己最喜歡的演員來了，黃晶生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笑瞇瞇地跟陳良鶴打招呼“欸，這造型還挺適合你的。”
陳良鶴能被稱為國名哥哥，長相還是有點料的。
眉骨高眼黑多，高鼻梁薄唇，加上對外性格寡言，像一朵娛樂圈的高嶺之花，臉上永遠有種幹凈利落的冷冽感。再加上他可能是還沒從拍照的情緒中走出來，溫和外表下又多了絲堅韌剛毅。
“良鶴哥哥好帥。”沈柔蓓也立刻圍了上去，仿佛忘了剛剛自己還被羞辱了。
陳良鶴看了一眼素衣銀釵的沈柔蓓，又看了一眼紅衣外揚的林景函，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芒，淡淡打量了她一眼。
林景函註意到他的目光，也跟著打量他，恨不得把他看穿，穿到倒是人模人樣，一八幾的身高像行走的衣架子。
陳良鶴覺得她這樣還挺好玩，不動聲色地嘴角微揚。
說完後，大家有意無意地看向離門口最近的林景函，沒理由每個人都打招呼了，她還無動於衷吧？身後的小眼鏡也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像剛剛一樣不理人。
不負大家的重望，林景函並沒有無視陳良鶴。只見她頭也不擡，隨口說了句：“好看好看。”
妥妥像極了個陪女朋友逛街的敷衍男友，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你也好看。” 陳良鶴臉上依舊是淡然，不緊不慢吐出幾個字，因為只說短句，讓人感覺像是以牙還牙。
完了，杠上了。
片場工作人員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在場眾人不可能聽不出林景函的敷衍語氣，已知女方有敵意的情況下，男方還惺惺作態回應了相同的話術，當著眾人演了出一還一報的戲。
林景函的確是被氣死了，卻不是因為陳良鶴的回覆。
她老早就知道陳良鶴看著沈默寡言，講起話來會氣死人，已經是十級免疫狀態，生氣是因為系統最新布置的任務——
“現在發布初級任務，請對陳良鶴說一句謝謝，限時今天前。”
謝謝？？我淦……
林景函臉色肉眼可及地變陰沈，旁邊的工作人員自然也註意到了，紛紛下意識地沈默後退，害怕。
特別是不熟悉林景函的小眼鏡，更是誇張地躲在張姐後面，心中對林景函和陳良鶴之間的關系有了深刻了解——新聞這點說的不假，這兩人就是畢生宿敵。
林景函面上一言不發，腦內話術機關槍：“我是不可能對這種虛偽的人說謝謝的，而且，謝謝是建立在有人幫助我的基礎上，我可不認為，我需要別人幫助，那個人還是我一見就想吐的陳良鶴。”
系統也是一臉痛哭流涕：“不做任務你會死的，拜托這才兩個字而已，不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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