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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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說著太過激動,林景函猛地站起來,卻感覺眼前天旋地轉,忍不住用手扶著張姐站了一會。

張姐:“你最近低血糖的毛病有點嚴重…”

什麽低血糖。在28歲經歷了數月搶救昏迷的林景函怎能不知道,這是她急病的征兆。

看著她咬牙堅持,臉色發白,系統也是怕得不行,慌忙出聲提醒:“你現在雖然是22歲的身體,但靈魂卻已病重,如果不能做任務補充能量,你會隨時掛掉的。”

好不容易撐過頭疼欲裂的林景函就被這麽個重磅消息,砸得是半天回不過來神,表情呆呆地看著掌握她生命的陳良鶴。

張姐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碎嘴一句:“渣男賤女。”隨後想到林景函還不知道這件事,趕緊附耳八卦她剛剛聽到的信息。

這句渣男賤女自然罵的是陳良鶴跟沈柔蓓,他倆正躲在角落聊天。

沈柔蓓溫溫柔柔走來,“良鶴哥,好久不見。”

陳良鶴輕輕頷首,心裏卻是各種問號:這女人是誰,怎麽突然跟我打招呼??他悄咪咪轉頭想要尋求經紀人幫助,偏生附近的人都去找導演談話了。

靠人不如靠自己。

他見沈柔蓓還在等自己的回覆,於是面上不動聲色,腦內卻風暴不已:如果我問她是誰,她可能會說好傷心啊,然後背地說我壞話;如果我假裝認識寒暄,她可能會說些我沒辦法接上來的回憶過往…

那麽——

“我們這是多久沒見了?”陳良鶴想得簡單,只要用這句話套出兩個人關系,後面的聊天內容都根據答案調整就好。

“有段時間啦。”

呵呵,居然一點提示都不給。

“良鶴哥你上次醉倒在我面前,我好擔心啊!”

上次,醉倒,在這個女人面前?

陳良鶴面上有一絲慌亂,腦中不斷翻尋跟面前這個女人喝酒的回憶。

張姐冷哼一聲經過,這是什麽混亂關系之間的對話,真的是聽不下去。

正當陳良鶴糾結到要落荒而逃的時候,經紀人突然來了,還親切地跟沈柔蓓打招呼:“柔蓓,上次黃晶生導演組織的試鏡飯局結束後,就好久沒見了。”

關鍵詞故意說得那麽詳細,陳良鶴自然接收到了,跟著回覆:“你那天順利回家了嗎?”

“當然,期待和良鶴哥的進一步合作!”她握拳給自己加油,十足的可愛,逗得經紀人笑眼彎彎,忙不疊送她走。

看著沈柔蓓已經走後,經紀人秒變臉,狠狠打了下陳良鶴的背部,厲聲責罵:“你長點心吧!”怎麽會有人,不認得三個月前一起試鏡過的女演員!

可後半截的救場,張姐是聽不到的了,所以帶給林景函的八卦,只有醉酒和孤男寡女這兩個關鍵詞。

林景函冷哼一聲,她算是想起來了。上輩子拍完這部戲後,這兩人還鬧過隱婚緋聞,只是女方說要專心工作所以不了了之了。

“這男人有夠虛情假意的。”林景函平時不愛說話,一罵人聲音倒是不小,惹得張姐連忙捂住她的嘴。

“乖乖啊,你還說別人呢,你這暴脾氣跟他勻一勻該多好。”張姐左顧右眄,就怕林景函這一聲,又出來好幾條熱搜。

可就算林景函再看不起這人,她一條小命還是握在別人手裏,腦海中一直回蕩著“謝謝”,“謝謝”…就跟洗腦一樣。

只可惜今天一天都是拍攝定妝照的狀態,壓根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她這性格也不可能直接跑過去,莫名其妙跟別人說一聲謝謝。

於是任務就這麽滯留了下來。現在距離0點還有3個小時,定妝照拍攝結束,黃晶生導演組織各位主創人員吃開機飯。

由於古裝頭比較難卸,等林景函抵達飯局,差不多也是倒數幾個,一進包間就看到背對門口落座的陳良鶴。

她盯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習慣性冷哼一聲繞到對面坐下,坐下後才驚覺不對。

——等下?我在幹嘛?怎麽坐得那麽遠了,不是要做任務嗎?

系統也捂臉:“你坐在他對面,難道要隔著飯桌大吼謝謝嗎?”說完系統還被自己腦內的場景嚇到,好好的一個細聲細語治愈十足的感謝畫面,在兩人的惡劣關系襯托下跟宣戰一樣。

黃晶生看起來高興得很,不停地跟附近的人敬著酒喝。

《水中月》是他籌備了一年而成的作品,能夠順利開拍先不說,最主要能找到那麽合適的演員,樂得他頻頻倒酒噸噸下肚。

林景函運氣不好,偏偏坐到了導演們中間,就成了導演時常提及的人。

“林景函,我可看好你了!你來了…我真高興!”他說著,還不停給林景函倒酒,神情動作都有點迷糊,明顯是醉了。

被點到的林景函也沒說什麽,微笑淡淡地接過酒杯一幹二凈,眼神依舊清亮。

副導演像是抓住了她什麽把柄一樣,大吼一聲:“好酒量!”而後打著交朋友的旗號,不斷地給林景函倒酒。

他早就註意到了,林景函的經紀人張姐不在,只安排了一個新人助理到飯局,新人小孩自然是不敢勸導演酒的,只能看著林景函一杯杯接下。

系統著急出聲:“快別喝了,身體受不住了都!”

可被架在道德高處的林景函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接過一杯杯酒,往常喝一晚上都沒問題的身體,今天居然隱隱有受不住的跡象。

忽然一句冷漠的話不適時響起,對著副導演方向說:“我來陪你喝吧。”

林景函擡頭望去,說話人是一直沒怎麽出聲的陳良鶴。他半屈著身子,把這邊所有的酒杯酒瓶都拿走了。因為離得近,她能明顯看到這人握著酒瓶的手骨節分明。

系統趕緊催促:“快點!說謝謝!你的任務就完成了!身體也不會那麽難受了。”

不用系統說,林景函也意識到這是個完成任務的契機,只是…

她望向飯桌上二三十人,每個人都在看著她和陳良鶴,眼中八卦的光都快藏不住了,這麽一道道視線的註視下,要她說出謝謝簡直是比再一次重生還困難。

“謝…”她嘴唇顫抖。

“嗯?”陳良鶴聽不清她說了什麽,身體又往前傾了傾。

“鞋帶開了。”說完後林景函飛的一般跑出包間往廁所去,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喝醉了的黃晶生更是暈乎乎地嘟囔:“怎麽鞋帶開了要去廁所系。”

系統更是恨鐵不成鋼:“你說啊!就兩個字,一個字都說出來了怎麽還能失敗啊!”喊完後它也消寂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三十九分,距離任務規定的時間就剩下二十一分鐘。而做任務的倆人都分開了,還說個屁謝謝,拯救世界價值觀任務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林景函扶著廁所門框蹲下,眼前一陣陣發黑,她也弄不清這是醉酒的跡象還是死亡的征兆,只能掙紮地給張姐發短信,讓她過來接人。

張姐語音秒回:“我12點過一點點就到,你撐著。”

聽到這條回覆,林景函苦笑一聲,沒有再回覆。心想:這任務再不完成,張姐來的時候,可能就是收屍了。

倒數五分鐘了。

系統安慰她:反正這輩子就是白活的,就當是做夢了。

林景函也是這樣想的,她就是有點後悔接了黃晶生的戲,這樣子走了給別人惹了好多麻煩。可是她現在腿軟得站都站不起來,根本沒辦法走回包間做任務。

“哎,真的是累死了。”林景函把頭埋進膝蓋裏,坐等死亡來臨。

最後三分鐘。

“林景函?”

林景函擡頭,瞇著眼睛望向來人,是任務對象陳良鶴。

只見他獨自一人往這邊來,手裏拿著一個黑黑的東西,看起來像個攝像機。

系統激動:“天啊,命不絕你啊!快,現在說謝謝就完成任務了。”

林景函也顧不上他是不是在偷拍自己的窘相,氣息微弱地出聲:“陳良鶴…”

話還沒說話,就見陳良鶴把黑色東西亮出來,原來是便利店的袋子。他掏出裏頭的東西像炫寶一樣展開——兩根冰棒。

“醉酒很難受的話,吃冰棒會緩解一點。”他幫林景函撕開冰棒包裝,霸道地直接遞進她嘴邊。

林景函猝不及防被冰棒輕砸了門牙,甜絲絲的水順著力道流了進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身體的力氣恢覆了些。

“啊…”陳良鶴突然發現了這樣的姿勢,對於兩個陌生人來說有點暧昧,趕緊把冰棒塞到林景函手裏,並在離她兩三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你有話跟我說?”他邊說話邊仰頭吃冰棒,臉從側面看要更高冷、更難以接近。

林景函默默含著冰棒,任由著它在嘴裏融化,沒有開口,由著腦海中系統不斷鬧騰:“最後一分鐘了!”

就好像強逼著林景函開口一樣,一旁的陳良鶴又補充了一句:“你不舒服,等下直接回去吧,我跟黃晶生說聲就好。”

這是林景函兩輩子來,聽過陳良鶴說過最長的話了。

“謝謝你。”她把頭埋得更低了,認真地吃著冰棒。

這句話剛出口,她就感覺身體都輕盈了不少,腿麻狀態也緩解了,只是隔壁人卻遲遲不給回覆。

林景函奇怪地轉頭看去,原本站著陳良鶴的地方空空如也,只能看到暗黃燈光下空蕩蕩的走廊。如果不是手上還拿著半根冰棒,她都要懷疑是自己臨死前產生的幻覺。

“人呢?所以我任務完成了嗎?”她扶著墻站起,往前走了幾步去找,怎麽會有聽到別人道謝就跑路的人啊。

“完成了,恭喜宿主林景函獲得3天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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