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初次穿書,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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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悶?

林雙雙怔住,握住瓷勺的手微微一頓。

元似茹意識覺醒後,當真是和之前的性格完全相反。非但不想彈琴,還連獨處都嫌都嫌悶。

不過也沒有關系,只要有自己在,氣氛絕對尷不住。

林雙雙這般想,仰頭一股腦將湯喝幹凈。

她“啪”的聲把碗往桌上放去,抿唇思索著問:“你有沒有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

想做的事情…

元似茹琢磨了會,覆又莞爾問道:“我前些日起草了份山水圖,可看著總覺得奇怪,你若是無事,可否前來幫我看看?”

“當然可以。”

她答應得很是爽快,站起身就要向外走:“你現在就帶我去。”

房間依舊是那些個擺設,只是小案處的香爐並未點燃。

銅制的蓋子掩住香灰,上面已經落了些浮塵。

長琴閑置在角落,是一副許久微動的模樣。

元似茹沒有理會長琴落寞,徑直走到桌邊取下畫卷:“你來看,是不是缺些什麽?”

長卷展開,上面所繪的副春日美景。

河邊是楊柳依依,隔岸有連綿的山脈。綠色有深有淺地點綴在上,看上去非常清爽。

山水景象自然只有這些,但偏偏少了分生機。

諾大的草坪空空蕩蕩,就連河水中都見不得魚兒。

如此極度的安靜在一片綠植之中顯得格外突兀。

元似茹見她不說話,開口便少了些底氣:“怎麽,是不是畫得不好看?”

哪裏的話,只需再加些東西就更好了。

林雙雙搖了搖頭,待研磨好彩料,才伸手取過毛筆輕沾了些。

她最擅畫花朵,便提筆在草坪處稍加點綴。

粉色黃色的小花團簇在一起,立即為這畫上增添些許生氣。

“你看,會不會更好些?”

她又換顏色在河流中勾畫了番:“春天最講究個生意盎然,加些花朵與小魚,會更顯得生動了些。”

元似茹凝神思索,並未開口回答。

林雙雙以為是自己說錯話,忙擡起頭安慰道:“得虧你風景畫的好,否則再怎麽點綴也是徒勞。”

“等下。”

元似茹皺起的眉頭忽然松開,伸出指尖對上高處的靛藍:“我之前就覺得此處空蕩,現在想來才知道該添些飛鳥。”

“鳥兒向往自由,就該將它放回天空。之前,是我多想了。”

這話中意思極其隱晦,林雙雙聽不大懂,卻能察覺出對方語氣裏的失落。

她不知該任何開口去勸,只能站在對方身邊默默陪伴。

時間過去許久,元似茹才淺聲說道:“我有些累了,我們…晚些時候再聊罷。”

林雙雙會意,匆匆答了聲好便告別而去。

推開門,方知屋外下起下雨。

將近六月,天氣變化無常。

前一秒還是艷陽高照,後一秒又下起雨來。

也不知道糕點鋪的情況怎麽樣了…

還有寧牧…

提起那人,心頓時跳慢半拍。

林雙雙不想回房間,就搬了只小凳子坐在走廊處,撐起下巴,看屋外的雨。

細雨綿綿,打濕了鞋面。

雨水滴落在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聲一聲,惹人入眠。

她腦袋點啊點的直犯困,偶爾雨水打下沾濕了衣襟。

迷迷糊糊間,有人撐傘而來,頭頂處多出塊庇護。

林雙雙一時間忘記自己身在何處,恍惚地開口回應,聲音宛若喃語:“小宛,糕點賣的如何?”

“生意很好,不用擔心。”

清冷的男聲穿過雨水而來,如細絲一般拂過心間。

她在恍惚間擡起頭,正對上那人望來的眼,嘴唇輕顫間吐出那個名字:“寧牧…”

寧牧個字很高,手撐著傘,只能微微彎下腰,聲音放得很輕:“下雨了,回屋去罷。”

林雙雙搖了搖頭,淺聲回答:“屋裏待得太悶,還是外面舒服。”

她說罷,又仰起臉來:“你別站著,過來一起坐。”

雨勢不減,風刮在身上帶來寒意。

寧牧站在原地,仍是沒有動作。

“進來罷。”

林雙雙伸手去拽他的褲腳:“小雨,吹在身上可舒服了。”

見他面露懷疑,又舉起手發誓,聲音軟軟糯糯的:“我保證,你且相信我一回。”

寧牧這才收傘步入走廊中,拂開衣擺坐下身來。

他雙腿修長,只能險險搭在廊邊,雨水吹拂進來,打濕了衣擺。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諾大個庭院中,只剩下雨聲。

許久,寧牧才率先開口,他雙眼望向雨色,輕聲問道:“為什麽想要離開林府?”

林雙雙磨搓指尖的動作頓住,開口語氣十分平靜:“沒有什麽原因,只是不喜歡林府的生活。”

沈悶壓抑,接觸到的視線,都是冰冷而漠然的。

話音剛落地,又是短暫的沈默。

“那你呢?”

她抱膝而坐,將腦袋抵在膝蓋上,偏頭道:“現在…過得開心嗎?”

語氣十分平常,似乎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寧牧卻怔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自己從出生就被人認為不詳,遭遇的所有不堪和排擠,都像是理所應當的。

開心…

如此簡單的兩個字,卻陌生得可怕。

雨勢漸弱,陽光已有鉆出雲層的勢頭。

他喉頭輕動,開口時流露些許膽怯,不禁反問了句:“你…很忌憚我?”

聲音說得很輕,無意飄進耳畔。

林雙雙側頭看去,望向對方被雨水沾的鬢角,眸子輕怔,一時說不出話來。

寧牧鼻梁挺直,睫毛在眼窩處留下淺淺的暈影,聲音中噙著苦澀:“因為我,母妃難產而死。父皇大怒,將我貶至北方寒苦之地。”

“那裏的所有人,都很怕我。”

他說到此處,便收住話頭。

耳邊再次回想起尖銳的聲音。

“我們趕緊走吧,不要和他玩。”

“你連這些小事都做不好。還配得上王爺的名號?”

“都是因為你,我大瑞才會戰亂不休!”

“災星,你這個災星!”

每每跌撞著站起身,都會被再次推到在地。

向上爬,不斷向上爬…

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喘得上氣來。

而北方的冬天,實在太過寒冷。

寧牧陷入回憶之中,搭在膝蓋上的手止不住在顫抖。

他闔眸忍耐片刻,終是狠狠攥起拳頭,聲音沙啞:“罷了,且當我沒有問過。”

說著,就欲起身離開。

身影浸染風霜,像是從未奢求能擁有溫暖。

“等等—!”

林雙雙心頭一緊,連忙出聲將他叫住:“我並沒有害怕你,也不必在乎旁人的言論。”

預言啟示都是虛假,在故事最後,你終將會有美好的結局。

她凝神看向他的背影,話說得十分真心。

寧牧腳步一頓,卻是徑直朝雨中走去。

他沒有撐傘,任由細雨打濕衣襟。

林雙雙垂眸望去,淺藍的紙傘斜靠在小凳邊。

像是特意為自己留的。

“王爺,請留步。”

寧牧背手從臺階走下,正聽得身後有人呼喚。

他回過頭,見是林海正迎面走來:“林閣主。”

聲音中藏起的冷意,凍得人心寒。

林海像是並未感受到一般,臉上仍帶著笑意:“我聽聞王爺向陛下主動請纓去支援漠北了?”

寧牧眸色愈沈,開口反諷一句:“不愧是林閣主,消息就是靈通。不知本王的心意,閣主尚能知否?”

林海微微彎腰,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林某不知,還請王爺明示。”

不知,他怎會不知?

寧牧冷言看他,語氣甚是冰冷:“我既然已經按閣主的意思去做,閣主何不放鳥歸林? ”

天色晴朗,偶爾歇鳥發出啼鳴,甚是應景。

林海頓住片刻,終是仰面發出爽朗笑聲:“如此一看,倒是我小瞧了王爺。”

他笑罷,眸色稍有轉換:“不過即是王爺的要求,我自然得答應。”

語氣聽起來很是輕松,寧牧卻悄然皺起眉頭。

卻又聽林海道:“我今日就會將侍從撤去,還得勞煩王爺通知小兒。”

“只是…”

他說到此處頓住話語,再擡眸時眼中已並無笑意:“王爺可別忘了占星的預言。”

林海說完,靜靜等待對方變化臉色。

天降不幸之人,也配有與佳人相依相伴之時?

怎麽可能。

身為王爺又如何?還不是難以逃脫運數。

他想到深處便愈加不屑,幾乎是迫切的想看見對方失態。

時間靜默著過去,雲層漸漸堆積。

寧牧忽地想起雨夜,有女子站在身後,聲音悅耳如鳥啼。

就這麽穿過雨聲,淺淺落在心裏。

區區預言,又能如何呢?

他抿唇輕笑,再開口時語氣很是淡然:“既是如此,本王便代她謝過閣主。”

說罷,竟就這麽背身離開。

留得林海一人,站在遠處。

不同於往日的清冷,南陽別院很是熱鬧。

夜幕初降,廚房處亮起燈光。

寧牧尋聲而來,緩步停在門前。

紙窗處映出女子的側影,她似乎正在做著糕點,雙肩低垂,手裏有下沒下地揉捏起面團。

燈光搖曳,屋內傳來輕輕哼起的歌謠。

所受的寒苦,都像是有了落腳之處。

心就此沈靜下來。

寧牧指尖放下又擡起,終是大膽去推開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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