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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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妃有喜

從禦花園走到合歡宮, 隨行的侍衛、太監只遠遠跟著,因為周公公交代任何人都不許上前。

雪花濡濕藺容宸的肩膀,在他發間駐留, 一頭青絲漸白。嚴曦想起禦花園裏的那些話, 怔怔出神。

藺容宸背著他走得很慢, 也走得很穩。仿佛背著的是他的所有,他的天下, 他的一切。

走了合歡宮門口, 藺容宸將嚴曦放下, 拂去他額前的雪花, 吻住他在風雪裏微涼的唇。“嚴大人, 朕又跟你白了一次頭。”

雖有藺容宸為嚴曦擋風,但雪地裏站了許久,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染了風寒,半夜咳的厲害。

藺容宸握著他的腰肢,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不能多穿一點?朕白日裏背你時, 就想說了,身子還沒好透, 就被逞強。明日讓琉璃去尚衣院取幾套厚些的宮衣回。”

嚴曦悶悶地嗯了一聲, 攬著藺容宸的腰, 往他懷裏蹭了蹭,“好了,你別啰嗦了。睡覺。”

翌日醒來, 衣裳已經備好,湯藥也備好,就連合歡宮都大門緊閉,不漏一絲冷風進來。

琉璃放下痰盂,將熱乎乎的手巾遞給嚴曦,“娘娘,皇上的聖旨方才到了。”琉璃指了指放在嚴曦枕邊的一卷明黃,神情沮喪,“周公公看您還在睡,放下聖旨便走了。”

嚴曦瞟了一眼,洗手道:“什麽事?”

琉璃撅嘴,不說話,但面色裏盡是委屈。嚴曦狐疑,擦了手,剛要展開聖旨,卻聽她笑了起來,“奴婢恭喜娘娘!”

嚴曦略過前面一溜兒的讚譽,只看到了兩個字——“熹妃”。

嚴曦將聖旨放下。前後入宮不到三月,從熹美人到熹妃。這下好了。

琉璃見他懨懨的,不解道:“皇上還賞了好些東西,娘娘洗漱完可以去看看。”

嚴曦沒什麽興致,只淡淡地點了頭,“知道了。”

“娘娘不開心嗎?”

“開心!”嚴曦回答的言不由衷,今後得日子更難過了。

自太皇太後壽辰後,藺容宸獨寵熹妃一人,引得宮中人人不滿,黃婉作為這群人裏位分最高的妃子,自然起了領頭人的作用,每日這些妃嬪閑來無事便要去瑤華宮坐坐,數落數落嚴曦的條條罪狀。

黃婉只是聽著,並不發話。有時候,她們說的口幹舌燥,黃婉卻只淡淡地嗑著瓜子,偶爾會望著窗外,或者桌上的一盞茶,甚至一盤點心發呆。

她最近的胃口越發不好了,還特別懼冷。總是沒事就握著侍女的手,問道:“你摸摸本宮的手,是不是很涼……”她覺得自己可能病了。

今日又到每月例行檢查的日子。眾人散了之後,李太醫來了。只是個例行檢查的日子,也不知道李炳為何親自前來。

黃婉道:“李太醫,本宮最近總覺得身子不大舒服。尤其怕冷。還有……”她欲言又止。似乎很難開口。

李炳道:“娘娘莫急,微臣給你搭脈。”

一陣冷風從門縫裏吹來,黃婉打了個寒噤,忙喚了侍女,將門關嚴實。就這麽幾句話的時間,她沒有看到李炳眼底的驚懼和不安。

李炳收回手,“娘娘這是受了涼,寒氣積於腹內,微臣給您開些湯藥,一天三次,多服幾天,便會好了。”

黃婉懶懶地點點頭,賞了李炳,和衣躺下。

藺容宸在合歡殿正跟嚴曦顛鸞倒鳳。興致濃時,簾床俱動,咯吱作響。偶有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在這雪天裏,能傳出老遠,至少周公公和李炳隔著宮門都聽到了。

周公公尚好,早練就了一身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可李炳就不一樣了。這動靜……真是讓他一張老臉都紅透了。等也不妥,不等也不妥,就這麽咬牙站著,約有半刻鐘,兩人方才完事。

李炳輕咳一聲,低語道:“周公公,皇上雖然年輕,龍馬精神,可這般長久,對身體無益,還望公公能在皇上面前多提醒提醒他,龍體重要!”

周公公一本正經道:“皇上正值好年華,精力充沛,多做一些……想來也無大礙。這幹柴烈火的事,如何忍耐?”

李炳:“……”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藺容宸開了門,春風滿面地踏出門檻,“李太醫?你來作甚?”

周公公早已屏退了所有人,宮裏也就她們四個。

李炳也不用顧忌,直言道:“皇上,今日微臣為後妃診脈,發現……”

“莫不是又發現哪位妃子有孕了?”屋裏傳來一聲慵懶的呵欠聲。

藺容宸身子一僵,望向李炳。那眼神仿佛在提醒李炳,如果他敢說是,下一秒就會被踢出合歡宮一般。

李炳艱澀道:“娘娘說的沒錯……姝妃,姝妃有喜了。”

藺容宸:“……”

周公公:“……”

屋裏那位倒是沒有動靜,藺容宸松了口氣,卻聽見一聲含意極其覆雜的“呵!”傳了出來。

“為何?”難道避孕的藥物都不管用麽?有了上次胡青青的前車之鑒,藺容宸特意交代趙珣,每次行房前,務必要親眼看著李琛將藥喝下。這麽重要的事,藺容宸相信趙珣絕不會出現紕漏。

李炳接下來的話又讓幾人一滯,“微臣雖能探到喜脈,但……總覺得姝妃的脈象極為怪異。而且她渾身冰冷,像……”

藺容宸皺眉,“像什麽?”

“像死人一般……”李炳囁嚅道,“會不會……會不會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附身了?”

藺容宸瞪他一眼。

周公公道:“李大人,你也做了好幾十年的太醫了,怎麽還會說出這種胡話?”

李炳就不信藺容宸跟黃婉在一起時沒有這種感覺。那脈象太不正常了。

“行了,別胡說!傳出去,丟的是太醫院的臉!”藺容宸甩手道,“孩子不能留,你看著辦,莫讓姝妃察覺!”

李炳:“……”他為什麽總要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藺容宸進了屋,嚴曦還躺在床上,支著頭看他,“恭喜皇上,又要當爹了!”

他的褻衣被藺容宸撕的不成樣子,已掩不住胸前的春光。尤其胸口和脖頸露出的塊塊粉暈,看的藺容宸渾身又是一陣燥熱。他牽了被角將嚴曦裹住,“你這樣誘惑朕,是否連著幾日都不想下床了?”

嚴曦:“……”

“孩子不能留,朕已經交代李炳務必處理幹凈。”

嚴曦嘆了口氣,“好歹是一條人命。”

藺容宸道:“誰讓他投錯了胎?去哪裏不好,非要到帝王家來。”

嚴曦將頭枕在藺容宸的腿上,“皇上以後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藺容宸失笑:“你若能給朕生,朕就會有。你若不能生,那便沒有。”

嚴曦沒想到自己反被調戲,一時噎住。許久,似乎不甘心,又問一句,“那皇位怎麽辦?”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在應天府的公堂,親了嚴曦之後,他就清楚了。“朕不是跟你說過麽,有荻秋呢!”

冬日閑來無事,宮中亦有沒有什麽活動,甚是無趣。最多不過今日這位嬪妃宴客,明日那位嬪妃邀約,但大家都知道,沒有人真心實意地想跟你做朋友。

嚴曦最近很受寵,所以巴結他的人也多了起來,什麽貴美人,嘉嬪,梅婕妤……隔三差五總要送點東西去合歡宮,或者各種偶遇一下,相互亦作十分熟稔的模樣。

嚴曦嘆了一聲長氣,藺容宸翻個身,將他擁入懷裏,“怎麽?”

“微臣一個大男人成日跟一群女子玩兒宮心計,只覺對不起多年習讀的聖賢書。”

藺容宸:“朕知道,委屈嚴大人了。”

嚴曦翻了個白眼,“你知道就好!”

藺容宸用頭抵著他的額,“你這般好,朕不會負你的。”

“皇上發誓?”

藺容宸苦笑,“朕發誓。若此生有負嚴曦,必當……”

嚴曦捂了他的嘴巴,“用你所愛之人起誓。”

藺容宸楞了一下,隨即想起那日在密道裏,他也是這般要求嚴曦,當即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你呀,真是沒有比你還要記仇的人了。”

“那你說不說?”

“不說。”

嚴曦轉過身,重重哼了一聲,以示不滿。

藺容宸枕著他的肩,沈聲道:“雲昕,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你有一丁點的事。”

嚴曦道:“皇上說的好聽,還不是怕將來有一天自己做不到?你若能做到,何懼誓言?”

藺容宸:“……”

作者有話要說: 不!孩子一定要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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