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5)

關燈
時,心中不僅有忐忑,還有——

一點雀躍。

她只是想:一直畏畏縮縮,躲在別人身後的自己,原來也可以站在臺前,成為主角。

然後大家對她說:“光莉,請把最棒的繁星王子帶給大家吧。”

光莉說:“好。”

這不是被他人慫恿的回答,而是發自內心的,她的答案。

第四幕——迷惘。

小王子和丞相奔至光線昏暗的地牢,用仿制的令牌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守衛的檢查。丞相留在外面放哨,修利特只身一人進入關押克萊爾的牢房。

“克萊爾,我來找你了。”

“嘿,修利特!你果然過來了。”克萊爾身著囚衣,身手矯健地從牢房的地鋪上翻身起來。

“穆麗爾不見了,大家都說是你將她帶走了。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修利特焦急地拉住克萊爾的手臂,“所以我來問你,你知道穆麗爾在哪嗎?”

“知道。”

“知道!她在哪兒?”修利特一臉喜色。

這時音樂響起了,可愛的調子,很像《公主去了哪裏》,但又不一樣。

克萊爾笑著叉起腰:“我親愛的穆麗爾,她就在我心裏。”

修利特從剛剛的驚喜,轉為無奈,捂起額頭。臺下也響起觀眾的笑聲。

調皮的克萊爾隨著音樂,跳起舞,繞著修利特轉起圈。他唱道:【我親愛的公主啊,到哪裏都帶著自己的小熊。滴哩哩,滴哩哩。】

修利特被他轉得暈頭轉向,連問他到底有沒有線索。

克萊爾邊跳邊搖頭:【滴哩哩,滴哩哩。】

修利特嘆氣。

【我親愛的公主,帶著她的小熊,到底去了哪裏?滴哩哩,滴哩哩。】

“你好好想想,看有沒有遺漏?”

【滴哩哩,滴哩哩。】。

“你停下跟我說話。”

克萊爾被休利特扯著停下來。他豎起一根手指,對休利特搖了搖,嘴裏發出嘖嘖嘖的聲音。

觀眾們被臺上的表演逗笑了。

【我心愛的公主,帶著她的小熊,到底去了哪裏?我明明看著她回到房間,她卻失去了蹤跡。】

克萊爾又跳起舞來。

【我心愛的公主,你到底去了哪裏?滴哩哩,滴哩哩。我心愛的公主,你到底去了哪裏……】

他突然向前一滑,跪著滑到舞臺最前方,兩只手,伸向高空,大聲喊道:“公主,我愛你!”

真是即讓人著急,又讓人好笑——觀眾們笑著、喝彩著、鼓掌著。

修利特王子已經完全無語了,他搖著頭,趕緊跑出牢房,對還等候著的丞相說:“克萊爾什麽都不知道,我們得趕緊想別的辦法。”

“這可如何是好,繁星之神在上,請幫幫我們。”

“繁星之神……對,就是這個!”修利特王子抓住丞相的肩膀,好像抓住希望一樣,“您可記得繁星之神的傳說?”

“我當然記得,從前有個小男孩,將最飽滿的谷物、最甘醇的美酒、最肥美的牛羊、最華麗的衣裳獻給繁星之神,繁星之神便降下希望,讓小男孩美夢成真……王子,難道您想……”

“如你所料。丞相,我們現在就要去找滿月女王,請她將最甘醇的美酒、最華麗的衣裳借給我們。再帶上我們星之國的谷物牛羊,就能……”修利特王子站在臺前,眼睛閃閃發亮,“請求繁星之神——幫助我們!”

馬蹄聲響起,“咯噠咯噠咯噠”……

一輛“馬車”從另一側的幕後駛進舞臺,停在“牢房”前。這時,燈光也逐漸變亮——原來牢房的場景只是一層撐起來的薄布,薄布一收,背後的建築便展露出來——藍色的、精致的繁星神殿。

平面的“馬車”不一會兒又駛開,後面的牢房不見了,留下一位穿著禮服的女人。

修利特王子走上前:“女王殿下,你怎麽在這裏?”

“呀,修利特王子,晚上好。我來這裏尋找您親愛的妹妹,穆麗爾的線索。”

修利特感謝女王,然後提出想要借月之國的美酒、衣裳。滿月女王得知王子的想法後,自然答應。

修利特帶著四件獻給神的禮物,走入繁星神殿中。

“偉大的繁星之神,我獻上谷物、美酒、牛羊、衣裳。”王子進行著禱告儀式,“請您告訴我,我妹妹的下落。”

他真摯地望向頭頂,那裏有一片繁星。

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王子,您成功了嗎?”滿月女王走入神殿,問。

修利特王子悲哀地搖頭。

“這可如何是好,我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悲哀的、沈重的音樂響起,王子與女王合唱:【若是燃起戰火,無序混亂,生死別離。若是兵刃相向,血流成河,哀鳴遍野……】

若說女王與國王的《星月照耀大地》是對抗,她與王子的這首《戰爭之殤》就是同調。兩人借用歌曲,討論和平何去何從,如同他們是相識已久的老朋友一樣。

“修利特王子,我先告辭了,我要去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阻止星辰國王發動戰爭。”

王子一個人站在神殿裏,仔細描繪神殿的角角落落,孤獨而無助。

他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要說給繁星之神聽:“繁星之神,您為什麽不現身呢?您既然是保護我們星之國的神靈,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國家再次燃起戰火?”

王子扶著神殿的支柱坐下。

“其實我知道,母親講給我的,只是神話而已。”

【星之國的先祖們,你們化為繁星,可否給予後代們指引?尊敬的繁星之神,您是至高無上,可否護星之國安寧。】

沒有音樂,王子清唱著。他的聲音溫柔、幹凈,像母親講給孩童的童話。

【那是遙遠傳說,小男孩用四份禮物,為國家換來幸福和安寧。母親在我床頭講述,告訴我,我也會獲得祝福。我從未渴求過什麽,唯有國家的和平,懇請賜予我們。繁星之神,您可聽見我的禱告。先祖們,請將我的心願,帶到神那裏……】

“繁星之神,沒有聽見我的聲音……”王子失望地低下頭,“但是,我不能放棄!”音樂伴奏應聲而起,小提琴拉出一段美妙的旋律。

【即使沒有繁星引路,我也會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如果路途黑暗,我便化作繁星。即使沒有神的旨意,我也會照亮你們的前路。前方是充滿希望的未來啊,讓我用微弱的光指引方向吧!】

《繁星》,即為etoile。

是在座多少人心中的,憧憬之物。

【我是繁星,跟隨心中所願。我是繁星,找到前進之路。我是繁星,照耀希望的未來……】

修利特,是繁星王子!

他歌唱著,舞動著,將希望,帶臨整個舞臺。

掌聲雷動。

待恢覆安靜,繁星王子說:“我一定要保護星之國的和平。讓我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麽遺漏……對了!”他一拍手掌,“之前去過穆麗爾的房間,那裏好像少了點東西!馬車,給我準備馬車!”

華麗巨大的“馬車”再次駛上舞臺,在舞臺中央停了一會,公主臥室的背景便支起來了。

“我親愛的兒子,不是讓你別亂跑嗎?要是你也被月之國虜去了,我該如何是好?”星辰國王一路生風地走上舞臺,對站在公主臥室中的修利特說道。

修利特回答:“我尊敬的父王,我在這兒,是因為我發現了些事情。請您看看穆麗爾的臥室,您沒發現,少了點什麽嗎?”

國王疑惑地搖頭:“沒有,除了穆麗爾,什麽都沒少。”

“父王,我來告訴您吧,穆麗爾的臥室裏,少了很重要的東西——她的小熊,阿斯法爾!”

“這不是理所當然嗎?穆麗爾走到哪,都會帶著小熊……”國王說著,表情變得疑惑。

“但是犯人不會!”修利特篤定道,“士兵將城堡和周邊翻了個遍,卻沒有找到小熊。說明小熊一直被穆麗爾帶在身邊,穆麗爾是自願跟著犯人走的。”

“果然,犯人就是那該死的克萊爾!”國王憤怒地說道,觀眾們都笑了。

王子見國王跑偏了,急拉住國王的手臂:“不對,父王,犯人應該是在我們這兒,極有勢力的人。”

“是誰?”

“我還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必定有共犯……”

丞相帶著一隊人馬入場,高呼:“王子殿下,我把人帶來了!”

他身後的士兵們,正押著兩個人——竟是侍女與門衛。

“報告!我們按殿下的吩咐,仔細清點了皇宮內的侍女服裝,少了一套。”

“報告!昨天有不少人看見,朔月公爵帶著一個皇宮侍女從大門出去了!”

侍女與門衛立刻痛哭流涕地招供,道出是朔月公爵指使他們,把新月王子的袖扣丟在公主的臥室,準備侍女的服裝,並放公主離開。

星辰國王是又驚又怒。

“朔月公爵,那個混球!他現在在哪?”

“報告,朔月公爵去了繁星神殿。”

“列隊,跟我去把朔月公爵拿下。”

“是!”

燈光全部熄滅,稍息之後,轟隆一聲驚雷,打破黑暗的沈默。

咚,咚,咚,是沈悶的鼓響。舞臺再次亮起,是空無一人的繁星神殿。

“穆麗爾公主,您快些,快跟我來,您的願望馬上就會成真了。”朔月公爵的聲音傳來。

“可是,朔月公爵,您不是說,只要我呆在這個密室裏待一天,繁星之神就會實現我的願望,讓我見母後一面嗎?”

“不,我搞錯了,還差一些條件……”

繁星神殿中央的墻壁突然從中間分開,露出一道拱門,朔月公爵拉著穆麗爾公主的手臂從裏面鉆出來。沈悶的鼓聲繼續響著,還加入了一些更加細密的鼓點。

“可是可是,阿斯法爾叫我別再相信你,還說,你是壞人啊。”穆麗爾公主用單純的聲音說。

朔月公爵往額頭上抹汗:“它一定是搞錯了……”

幾個身影突然從神殿後面閃出,攻向朔月公爵——是埋伏的士兵!大鼓“咚”地發出巨大聲音,只見朔月身手矯健地一一閃過,最終將公主擒在臂彎中,並用匕首抵住公主纖細的脖子。

“朔月,把我女兒放開!”星辰國王一聲暴喝,帶著另一隊人馬從左側登場。

朔月公爵見到國王,譏笑著搖頭:“我尊敬地的國王,您看見了嗎?這些士兵太久不操練,身手都退步了!”

這時滿月女王從右側出現,吃驚地說:“朔月!我的堂弟,你失蹤許多年,怎麽在星之國當了公爵?”

“哈哈哈,我親愛的堂姐,還不是因為你的父親,把我趕出月之國。”

“那是因為你帶兵在國民的土地上為非作歹。”

“我是要提醒你們,月之國的國民多麽羸弱,多麽不堪一擊。”

古典打擊樂器的交響,使氣氛緊張揪心,直到吉他貝斯等樂器加入進來——朔月唱:【鼓聲號響,軍旗飄起,戰爭機器運轉起來吧,帶來財富和榮耀。您是戰爭之王,讓我侍奉您征戰天下。】

國王怒斥:“你想幹什麽!”

【仁慈是多餘之物,使您懦弱,躊躇不前。讓我為您清除絆腳石頭,您將回歸戰爭之王!】

“狂妄之徒!”國王抽出佩劍,欲上前砍去。朔月手中匕首又湊近幾分,讓國王懼而止步。

卻見小王子拉住國王的手臂,擋在國王身前。

【你陰險狡猾,挑起戰爭是為一己私欲。】

朔月公爵昂頭:【你仁慈懦弱,不配為一國儲君。】

【你栽贓嫁禍,要發兵月之國,為何?】

【只是隨性。】

【不是隨性。】

【只是覆仇。】

【不止覆仇。】

公爵無言,王子唱道:【戰爭機器無情無義,吞噬一切毀滅所有。你欲掌權月之國,卻讓兩國燃起戰火。你不過是奸詐小人,不必如此大義凜然!】王子在引起公爵的註意,因為克萊爾帶著幾個士兵,正繞至公爵身後,偷偷靠近……

“你在拖延時間!”竟被公爵發覺了,“我要殺了公主,國王,你就不必抱有仁慈的幻想了!”音樂停了,朔月公爵舉起匕首,眼看就要刺下。

修利特王子目眥欲裂,沒有人能趕上……

觀眾們正驚呼著,卻見舞臺上,燈光瞬間變藍,更令她們驚訝。臺上所有人,包括朔月公爵,全都定格。

隨著輕靈的音樂,一批白馬,緩緩踏入舞臺——是真的白馬!馬背上的人,側身坐在鞍上。她身形修長,穿著水藍色禮服長裙。她頭戴繁星王冠,藍色短發,幾縷發絲別至耳後,別有一絲柔美氣息。她對臺下微微一笑,全場都沸騰了。

那位不是史畢加的王子大人嗎?她穿長裙的模樣,實在——太讓人吃驚了!原來那麽美麗嗎?

繁星之神,對修利特伸出一只手。

“繁星王子啊,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星路,我,繁星之神,將祝福賜予你。”

瞬間,場上出現無數星星,在舞臺上飛舞轉動。然後,“繁星王子”可以動了,只有他能動。

他驚訝於自己的現狀,而且似乎看不見繁星之神。白馬駝著繁星之神退場,星空與音樂留於舞臺。

“是,繁星之神?”王子驚喜,“我得先去救穆麗爾。”

【你的祝福我已感受到,我將繼續和平的道路……】繁星王子解救穆麗爾,把她拉到自己父王身邊。

【我已看見所期望的未來,今後會向它前行……】他將朔月公爵綁到神殿的石柱上。

【我是繁星的王子,我將帶大家去往所期望的未來。】

繁星漸漸散去,時間流動恢覆正常。國王發現穆麗爾已平安無事,擁住女兒,然後向滿月女王道歉,並承諾自己在位一日,和月之國的友誼就會持續一日。

大團圓結局,《繁星王子》迎來落幕。

臺下,掌聲久未停息。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上內容完全原創,因為怕大家覺得無聊,我又特別想寫,所以才一次性更新的。emmm不喜歡這部分的朋友可以、、跳過……容我叉一會腰。

幕後(四)

於冬森詩遠而言,《繁星王子》是什麽呢?

是願望,是信仰。

此前,《繁星王子》兩度遞上劇本的評選,但兩次都失敗了。

第一次是在三年級的時候,那時她幫助史畢加的學姐們競選艾特瓦爾。對手非常強勁,而且她們的處境……說是讓人同情也好,或是讓人感動也好,總之在競選開始前就吸引了一大票支持者。

為了與之對抗,詩遠寫了《繁星王子》——當年正好由史畢加出演員,兩位學姐人氣也不低,如果再由詩遠做編劇,肯定能給學姐們安排到合適的角色。

當時的設想是:兩位學姐分別飾滿月女王與星辰國王。有戲劇角色的加成,必定能帶來人氣集聚。

劇本有了初稿後,在當時的史畢加會長幫助下,詩遠找到聖歌隊幫忙譜曲。

最後《繁星王子》入圍上會,但是沒被選上——被問到“曲子有沒有準備好”時,只能回答“還在準備中”。而且按進度,甚至不可能在正式表演前譜好。所以,即使有史畢加學生會的全力支持,《繁星王子》還是未能上演。

第二次遞上去,是在一年後。

艾特瓦爾只剩下一人,剩下的這人漸漸不著調,心好像死了一樣。所以詩遠想著,用《繁星王子》喚回這人的心,讓她想起原本的願望,擔負起作為“etoile”的責任。

這次史畢加的學生會不願幫忙,所以詩遠找到願望部。願望部當時沒幾個人了,卻還是不問結果地幫助詩遠,像是做宣傳啊,游說高年級的學姐呀,都很熱心,讓詩遠回想起那二位的時代。據說聖歌隊沒有把伴奏譜寫下去,於是詩遠把《繁星王子》改成了普通的話劇。

然而,還是未能上演——因為大家都不知道《繁星王子》,作為主辦的露莉姆學生會害怕演出效果不好,幾經討論,選擇了更為耳熟能詳的劇目。

自那以後,詩遠將劇本鎖進抽屜裏……然後,常常在四下無人時,偷偷拿出來,重新翻閱、修改。直到有一天,它突然不見了。這時詩遠只是感嘆:和它的緣分到這裏了吧?“繁星王子”大概註定不能走到臺前,向大家訴說。

然後今天,它居然上演了,被一群初中的小輩們全力以赴,展現出來!

那個她原本輕視的女孩子,只是視作某人附庸的女孩子,此刻站在臺上,讓繁星王子從紙上活起來,閃閃發光。這一刻,金發的小王子好像在對她說:“看,我就在這兒。”

看!前方有希望與未來,即使走入黑暗中,不見指引,也一定能找到自己的路,因為“我”既是繁星。

她想笑的,眼淚卻流了下來。

落幕後,光莉聽見幕布外面如雷的掌聲。

這是演出被大家認可了吧?她很開心——想要獲得鮮花與掌聲,人就是這樣虛榮又積極的生物。

舞臺邊,幾位學姐正等著大家——是傾力支持她們演出的幾位學姐,冬森、釘宮、安倍、巖井……大家一擁而上,把學姐們團團圍住。冬森會長口中說著:“你們真棒,演得很好。”一邊眼淚下來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為準備演出相處這麽久,光莉就覺得:會長原來不是那麽嚴肅、難以相處,原來是位很可愛的學姐啊。視角不同了,看到的東西也不同了,是很新奇的體驗。

光莉覺得自己比以前更有勇氣了一些,能用自己的力量承擔一些事了。這意味著,她有資格對夜夜說……

做完最後的離場工作後,光莉將夜夜約到大禮堂背後的草地上,兩人抱膝靠墻坐下。

“夜夜,我以前,是個很膽小的人吧?”

夜夜立刻奮而反駁:“怎麽會!光莉是溫柔,才不是膽小!”

“呼呼,夜夜你果然會這樣說。”光莉捂著嘴笑,“我知道我很膽小,很懦弱。很多事,明明察覺到了,卻不敢說出來,只想維持安全的現狀……”

“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啦。”夜夜神色忐忑,大概猜到光莉意有所指。

“所以一直拖到今天。——夜夜,你對我的感情,不只是友誼,對吧?”

夜夜楞住,迷茫、無措的樣子。

光莉按下緊張的心情,繼續說:“其實我應該早就感覺到了,你對我,有戀愛的那種喜歡。”

“誒!”

“但是一直不敢問出來,覺得只要不戳破,我們就還是朋友。”

“可是這樣是不行的,不好好回應是不行的,我必須坦誠地回應你。雖然結果可能會讓夜夜痛苦,或者再也無法做朋友。”

光莉正視夜夜,認真地說。

“我想對你說,謝謝你一直陪伴我,做我的朋友。但是對不起,我沒有戀上你。”

夜夜楞著,眼淚呼啦地下來了。光莉說完,也覺得眼眶濕潤。

之後會怎麽樣呢?會不會做不成朋友呢?即使這樣,光莉也不後悔。不能讓她們的友誼成為夜夜的束縛,這種束縛會讓夜夜在今後一直痛苦,要好好回應夜夜的情感,即使這個回應是拒絕——光莉如此決定。

最後,夜夜站起來,逃離這片草地。

“結束了嗎?”光莉心想,握緊雙手,“不對,還沒結束,我還是要——成為夜夜的朋友。”

是夜,篝火晚會。光莉向夜夜遞出一捧秋海棠:“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夜夜又哭了,哭著抱住光莉:“當然,我當然是你的朋友。”

篝火晚會上,氣氛非常熱烈。

“大家真是開心。”深雪對坐在身邊的靜馬說。

“嗯哼。”

深雪低頭微笑,自己這個朋友啊,之前低落了一段時間,最近心情又好了些,是發生什麽好事了嗎?就算她不說,深雪也能猜到一些。

大概是,跟某人的關系有所修覆吧。

今天的兩場表演都非常成功,大受讚譽。只不過,她們高中部的《卡門》比起初中部的那部劇,始終缺少了一些發自內心的表達。初中部的孩子們,是真的棒,還有這部劇的創作者們……

從深雪這邊看過去,《卡門》的編劇,涼水玉清同學正一臉崇敬地拉著史畢加的幾位說話。

“《繁星王子》演得非常好。”

“很高的評價呢,深雪。”

“那你怎樣覺得?”

靜馬垂眼微笑。《繁星王子》對靜馬應該也觸動很大吧,劇裏很多地方,“繁星”用的是“etoile”的發音,意有所指,不消言說。

“有沒有喜歡的角色……”深雪想了想,替靜馬說了,“比如星辰國王之類的?”

“那種自大的角色,怎麽會喜歡呢。”靜馬不自在地回答。

“我看她出場的時候,你都很認真地在看。”

靜馬撇開頭。

哼——深雪得意地笑。

篝火搖曳,大家開心歡笑。有些學生邀請家人來玩,這會兒看到不少逛篝火晚會的家庭組合,令深雪稍微回想起遠在家鄉的父母親人……

一些同學嚷起來,要《繁星王子》的演員們再出來唱歌,“安可安可”的呼聲越來越大,演員們最後還是上前,合唱了那首名為《星空下遇見你》的情歌。

深雪忍不住跟著哼:“你是群星中最溫暖的一顆,我親愛的穆麗爾……”

“這麽快就會唱了?”

“肯定比不上你……誒,看誰來了。”深雪戳戳靜馬的腰。

她只要向前看,就能看見某人正被同學推搡著過來。這個場景令人懷念,多年前那次篝火晚會,深雪也慫恿著另一個人,走到靜馬面前,邀請她跳舞。

鈴子學妹被推到靜馬面前,還有些扭捏似的,說:“呃,靜馬……學姐,要不要跟我跳一支舞呢?”

靜馬站起來,看樣子果然是和好了,是要接受邀請咯?須臾之後,靜馬卻只搖頭,轉身便走。

鈴子學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但深雪更加擔心靜馬——因為離得近,她親眼看見,靜馬臉上的笑容突然轉為驚懼。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hhhh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繁星王子三章之後是 “幕後(四)”!咳咳,其實是,這一段故事,要給它一個總結罷了。

因為我將開啟新的篇章,如果要給新篇章取個名字,我會取:DOGBLOOD!

是不是很帥氣!

*與你的聯系(一)

學園祭持續兩天,第二天是周末,所以篝火晚會的當晚,我就跟著家裏人回家去了。

主要是心裏亂糟糟,也不想讓大家“關心”我——靜馬拒絕我的那下,估計很多人都看到了。就連老媽都問我:是不是跟那個銀發的長得很漂亮的朋友鬧矛盾了。

開車來接我們的老爸聽說我跟朋友鬧矛盾了,馬上勸我:“如果是重要的朋友,那一定要及時解開誤會啊。”他雖然是個五大三粗的人,但是很重感情。

我沒好意思跟他說,不是朋友,是“前女友”。

要問靜馬為什麽拒絕……需要理由嗎?我們根本就沒覆合,她怎樣做都不奇怪!

好吧,我承認自己又偏激了,一生氣我就會這樣。

她拒絕了我,那個吻又如何解釋呢?還有她一直帶著我送的手鏈……

回到家後,一家人窩在一起看了會電視。電話鈴響起,我被踹去接電話。

“你好,這裏是東島家。”

“是鈴子嗎?”

“鈴村先生?我去叫我爸爸……”

“不用,這件事我本就是想拜托鈴子你。”

“您說。”

“是這樣的。我的孫子,鈴村一徹,他想去你們那玩,可以拜托鈴子你當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孫子的向導嗎?”

鈴村先生的孫子——聽說可是在東大讀書!今年應該大四。

“哪裏,您孫子想必一表人才,我當然原意當他的向導。”

“哈哈哈,老夫就替他表示感謝了,他明天過去……”

第二天,我和老爸去火車站接一徹先生。

我以為像鈴村這樣的人家,出行都該用專車接送的,沒想到一徹竟是坐火車過來。

人來人往,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了一徹先生——鈴村家標志性的水藍色頭發,還有神似年輕版鈴村老先生的相貌,想認不出來都難。

總之是個相貌英俊,看上去很陽光的小夥子。

竟是他先打招呼,老遠看見我們就在招手,揚起大大的笑容,拉著箱子跑過來。

“東島先生、鈴子小姐,讓你們久等了!”他熱情地行禮。

“不用客氣,一徹君難得來我們這,讓我們好好招待你吧!”

接下來,我和老爸帶他四處轉,他也表現得很親切,讓人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可是,他為什麽想來我們這玩呢?明明鎮上沒啥旅游產業。

這個疑問很快得到解答。吃完午飯,一徹偷偷拉住我,對我說:“鈴子桑,我聽說阿斯特萊昂這兩天在舉辦學園祭。”

“對。”

“可不可以帶我去參觀一下……”他說這話時,竟帶上渴求的神色。

“不行呀。雖然學園祭這兩天,三校開放參觀,但是僅限女性。”我略帶遺憾地對他說,“你為什麽想去阿斯特萊昂呢?”

“我想去見一個人。”

“誰?”

“我的……未婚妻。”

我“噗”的一聲,口水差點噴他臉上。

“是誰啊?”說不定我可以幫他把人約出來。

“呃,還沒對外公布,所以不能說……”

可是,我們那是女校,絕不能讓男性進去的。所以我只能坦言,沒法帶他進去。看得出他很失落,就跟我爸聽說他不能進去看我表演時一樣失落。

我想著,帶他多去幾個好玩的地方轉轉,彌補一下他的遺憾吧。卻未想到,他竟使出了讓我始料未及的招數。

午休過後,我敲開客房的門,不見本該在裏面的客人。一徹不見了,還留下一張小紙條:

□□鈴子醬,我必須去見她一面,擅自偷跑,抱歉啦。

□□還有,我覺得鈴子醬就像我妹妹一樣,你可以叫我哥哥哦~

□□□□□□□□鈴村一徹留。

他甚至在名字後面畫了顆愛心。

我把紙條一揉,丟地上踩了幾腳,然後趕緊出門。

在門口碰到老媽,她奇怪地問:“啊啦,一徹君怎麽沒在一起?”

“哈哈哈他先走一步,我去跟他碰頭……我們晚點回來。”

“玩得開心哦。”

“啊哈哈哈。”

我“開心”地趕回阿斯特萊昂。

“鈴子前輩!”有人叫住我。

站在校門口,幫忙檢查出入人員的,是露莉姆的日向絆奈。她也是《繁星王子》中新月王子的扮演者,跟我已經蠻熟了。

“下午好……”我思考著要不要問她“有沒一個藍毛男生過來想要進去”這種問題。

“剛剛有個漂亮的大姐姐,說是前輩的朋友,進去參觀了哦。”

“嗚……呃呃呃?”

我下巴都要掉下來了——該不會,像我想的那樣吧!如果是那樣,就太可怕了!

我心急火燎趕緊進去找人,卻在校道的攤位上看見冬森會長和釘宮學姐,聽見她們在說:

“鈴村徹子……可是鈴村家有這般年紀的女性嗎?”

“好像沒有。”

大概他們豪門世家,互相之間都多少認識吧。

“好可疑,六花,我們得找那個人再盤問一下。”

完蛋!要是一徹被發現男扮女裝,鈴村先生的臉面可就……我腦子裏回響著鈴村先生的話:“我那不成器的孫子,不成器的孫子,孫子……”

嗚嗚嗚,我要趕緊找到一徹,把他胖揍一頓然後拖回去!

“鈴子?”

“哇!原來是深雪姐。”

“呃……我聽說你昨晚回家了,又回來玩了?”

“是。”我轉念一想,說不定可以讓她幫我找人,“我帶一個朋友來逛學園祭,但是跟她走散了,您能幫我留意一下嗎?”

“這樣啊?她叫什麽名字,我用校園廣播幫你找。”

“她叫鈴村徹子。”

“鈴村……”

見她臉露疑慮,我趕緊補充:“她家長輩是我爸的朋友。”

“這樣啊,你隨我來吧。”

六條會長帶我去廣播室,播放尋人廣播後,讓我在廣播室等著,她還有別的事情。

我沒等來一徹,卻等來了冬森會長。

會長狐疑地問我:“鈴村徹子,是你的朋友?”

“嗯,對啊。”

“你知道鈴村財閥嗎?”

“什麽?”我一臉天真地裝傻。

“哦,不知道?”會長將信將疑地走了。我知道,接下來她還會來找我和一徹,冬森詩遠就是這樣超級敏感多疑的性格。

所以,不能再待在這等了,得主動出擊!

我口中念念叨叨:“我既是繁星,我既是繁星……呸。”我就算是繁星之神也不知道那家夥跑哪去了……

在校道上,再次碰見深雪姐。

“鈴子。”

“呀,六條會長,又遇見你了!”

“嗯。我剛剛聽說,有位姓鈴村的女性去了史畢加的教務室,可能是你想找的人。”

“太感謝了!”我激動地抓住深雪姐的手,這讓她一楞。

“哈……對了,她是不是鈴村財閥……”

“啊?”我繼續裝傻。

“沒什麽,你快去找她吧。”

在教務室裏,我總算找到一徹——女裝的一徹……戴著亞麻色假發,長發飄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